傑斐遜在飛機上不斷向萊昂強調,一定要把唐文再弄過來一趟。

暫且不提蓋金的貓膩問題,光是波各黎多石油產量就一定要達標,絕對不能再任由他這麼拖下去了。

南沙和納土納石油帝國也始終在關注着,雖然蓋金石油沒有上市,但通過下級分公司的銷量、輪船吞吐頻次和交易頻次,基本也能估個八九不離十。

而在最近的5月份,蘭德智庫統計南沙產油量約160萬噸,抓哇米昂阿斯島產油量55萬噸,納土納產油量約1150萬噸,總計產量1365萬噸左右。

其中南沙諸島和米昂阿斯島石油產量已經達到瓶頸,接連4個月沒什麼變化,但納納產量飆升就有些恐怖了。

2月份,也就是唐文發現納納施工力量被拖欠問題時,納土納的月產油量是300萬噸左右,緊接着就在東大工程界掀起了一輪風暴,然後開始自組建築公司。

接下來的3,4兩個月,納土納石油產量分別是470萬噸、900萬噸,打着滾往上漲,5月統計量就達到了極其誇張的1150萬噸,並且看上去還沒有瓶頸。

之所以沒有引起巨大的國際反響,是東大依然維持着原來的進口量。

但傑斐遜知道這並不是說東大需求有那麼高,而是他們在逐步關停縮減國內的油田。

這倒是很容易理解,東大本來原油儲量就不算很多,油品還爛。

石油部看着國內稀一茬濃一茬、斷斷續續的油層,又看着輕質原油不要錢一般往外噴的蓋金石油,果斷停止了國內開發轉而全面投入海上石油開採技術。

國內陸地的油井會漸漸成爲戰爭儲備,以後日常使用均以海上石油爲主。

現在東大年消費石油總量接近3.6億噸,以前是自產1.6億噸進口2億噸,現在蓋金正在逐步取代那1.6億噸自產部分,並且還有大概率會取代進口份額。

在傑斐遜看來,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趨勢。

如果說之前蓋金在南洋的存在還是疥癬之疾,帝國騰出手來就能應對的話,但在納土納石油完全開發後就不一樣了。

按照智庫的預計趨勢,等到2000年納納將會供應東大至少50%的石油,意味着東大海軍必須要確保這條海上運輸鏈路的安全,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阻力。

東大海軍維持在納土納的常態存在,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南海是一個圈,呂宋、抓哇、大馬、安南、吳哥、暹羅、李家陂全都圍着這個圈存在,而納土納-南沙就是這個圈的中心。

佔據中心點的艦隊和飛機直接可以全方位無死角輻射到任何一方,周邊的弱雞直接被鎮壓的無法動彈。

再往東,納土納艦隊就像一把利劍,直插在西太中央,帝國和奧州的航路就將處在重大威脅下,隨時可能被切斷。

再往西,穿過馬六甲就是茚度洋,三哥就直接可以打出GG了。

雖說蓋金承諾只租借納土納島十年,傑斐遜姑且就算他們誠實守信,可接下來的這十年也足夠讓帝國倒吸一口涼氣,絕對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而且納土納到波斯灣都只有六千公裏,意味着帝國的生命線受到嚴重威脅。

現在的帝國還沒搞定頁岩油技術呢,年消費量10億噸,自產只有3億噸,足足70%依賴進口。

一想到納土納出發的艦隊在波斯灣附近遊弋,傑斐遜就輾轉難眠。

要想解決這個巨大的威脅必須要做兩件事:

-快速的解決失落帝國危機,然後馬上全方位攻略南洋,不論如何都得把納土納搶過來;

-立刻要求唐文增加波各黎多石油產量,絕不能讓帝國本土遭受石油短缺。

第一件事他已經在做了,第二件事也得催促唐文,這是不能妥協的底線。

南洋危機一點都不比南極危機更輕,落地花生屯後傑斐遜還在思考,卻得知失落帝國剛剛再一次發表了全球通電,而且就是對於氣象武器的回應。

傑斐遜馬上回到總統府,仔細閱讀起整理後的記錄文件。

略過闢謠三十萬傷亡的開頭,他在這篇並不長的通電後半段找到了實質性的內容:

“......武器沒有對錯,戰爭更沒有對錯。在我們看來,戰爭是爲了儘快重啓月球防衛系統消滅歸來的瑪雅文明,在帝國看來,我們是胡言亂語的瘋子。

也許在2012年會證明誰是正確的,但現在,無人能夠證明。

在帝國的兩顆蘑菇蛋炸響後,北極熊選擇研製核彈並非是爲了蘑菇戰,而是爲了制止核戰爭。

我們使用氣象武器並非爲了毀滅生命,恰恰相反,是希望用一種清潔、肉眼可見的方式勸導士兵退出這場不義的戰爭,儘可能保留人類的力量去應對那場相差懸殊的地球保衛戰。

我們不作出任何無意義的承諾,就如同堅持我們的目標那樣。

失落帝國決心在20世紀結束前解決大氣層內不必要的摩擦,並在新世紀的12年內全面重啓月球,這一點絕不會改變。

“M**F**K!F**KG*M*Y!”

“F**K瑪雅文明,F**K失落帝國!”

傑斐遜幾下將記錄稿團成球扔了出去,邊在辦公室來回打轉邊罵道:

“他們真的以爲自己是救世主,而我們卻是電影中自私自大的反派?

多麼驕傲啊,什麼無意義的承諾………………萊昂,萊昂,你說他們是不知道一旦法案通過,我們可以使用戰術核彈進行對等還擊嗎?”

萊昂當然是認爲失落帝國肯定讀懂了的,但還能做出如此回應只有一種可能:

失落帝國不在乎。

可能是狂妄自大,也可能是胸有成竹,但總之的確不在乎。

但是帝國很在乎,傑斐遜非常在乎。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心態又一次崩壞,傑斐遜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既然失落帝國表態如此強硬,那帝國也沒有退讓的空間,否則往新錫蘭運的幾枚彈體就白送了,之前的那麼多佈置也白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傑斐遜不能後退。

......

佛得角

“本臺最新消息,聯大已通過決議,補充條款新增氣象武器爲核武器/化學武器對等高危類型限制武器,禁止在…………”

恩斯特·施圖林格若有所思的看着電視,而後憂心忡忡的看向其他人:

“瓦爾特,接下來的時間裏南極恐怕要捲入前所未有的戰爭了。”

“關我們什麼事?”

瓦爾特用自己的柺杖對着屋內的其他人指了一圈:

“對於我們這些老傢伙來說,現在的工作已經很不錯了,就算被審判絞刑也知足了。

在這幾個月內,我們已經完成了很多同行十年做不到的成就,而且你的南極大炮已經獲得了帝皇的肯定,即將開始建造......上帝啊,建好後我一定要去看看,哪怕當場死去都值得。”

“我也要去,這簡直是工程學的奇蹟。”

“他們到底在用什麼施工?真的是瑪雅文明留下的外星機械嗎?”

其他人顯然對未來的結局也不在意,但恩斯特只是搖頭:

“我說的並不是那些,而是......登陸月球,麻煩比我們想象得多,在失落帝國被打敗前我們可能完不成任務。”

氣氛立刻冷了下來。

最開始,有南極無窮無盡甚至無敵的製造能力,漢斯專家團認爲太空易如反掌。

事實也的確如此,V1火箭研發非常順利,質量也沒有問題。

甚至即便是南極大炮這種超級狂想,帝皇都有資源實現,足以證明南極強大可靠的製造工業。

但是他們包括失落帝國都低估了太空航行的難度。

在海洋上航行,船長計算好燃料、避開風暴,基本就不會出什麼差錯。

而在太空中,天體引力、太空垃圾、信號干擾、輻射帶、DV計算......這些因素實在太多了。

漢斯專家團論資歷論能力都沒的說,但他們以前都是統率一個部門,一個團隊,這些細枝末節的繁雜工作自然有人完成。

但在佛得角,在南極,恰恰缺少這些“平庸的中低級工程師”。

專家團不得不花費巨大時間去反覆計算軌道,面對繁雜的數學問題,這些工作足以消磨大量精力和時間,而且太容易出錯。

這一次V1星艦搭載的50顆衛星中就有一小半出現釋放時機錯誤,事後組網運行還發現運行軌道傾角有問題,需要調整算法更新。

根據恩斯特的預計,他們需要2個月左右去仔細覈對數據慢慢修改。

對於這種“再次發明車輪”的行爲他非常煩躁又無可奈何,而且還有更麻煩的:

搭載無人登月飛船和3顆繞月衛星的土星五號,到現在才完成首次軌道計算,還需要多次校覈。

這還是首次探索,還是比較成熟的土星五號,如果換成V1火箭,換成南極大炮發射V1火箭,很多東西又只能推倒重來。

的確,他們可以增加冗餘,但代價很沉重。

就以未來前往的星艦月球爲例,如果它需要留夠1次意外冗餘,就得增加10噸燃料,意味着要多往月球送10噸質量,那麼整個星艦V1在地面時就要增重1000噸。

哪怕火箭本身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冗餘的代價就能讓整個系統工程推倒重來,

正是由於這種誇張的放大效應,所以在航天尤其是深空探索領域,精度要求小數點後幾位是並不誇張的。

離南極劃定的年底爲交期,剩下的6個月足以製造幾百幾千枚星艦飛船,可以製造誇張的南極大炮,但漢斯專家團很可能找不到一條安全且高效的航線。

恩斯特現在捅破了這個問題,讓專家團以往的歡樂和興奮瞬間消失無蹤。

“好吧,我的確也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

瓦爾特舉起雙手:

“如果是四十年前,給我兩個副手和四個實習生,我有信心一個月搞定,但現在一天中我最多隻能工作四個小時,而且注意力不集中。”

“我也是,說實話我的心臟好像又有些不好了。”

“你早就該回去看醫生了,其實我的肺最近也不太對勁,佛得角太溼熱了,醫生其實不建議我去溼度高的地區。”

“我倒還算年輕才六十多歲,但的確沒法像以前那樣集中注意力......這太累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迴歸到了敬老院下午茶時間。

恩斯特看着他們,指着窗外的小海鷗說道:

“顯然,我們需要一些新鮮血液。”

鵝城高專

發佈通電過後唐文輕鬆了不少,專心開始爲上太空做準備。

漢斯航天專家們告訴他已經鎖定了哈勃望遠鏡的軌道,星艦飛船正在緩慢變軌,搭載兩天後正式嘗試近距離接觸。

專家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去找哈勃望遠鏡,但在近地軌道做一次近距離接觸還是不難的。

不過雖然採用傳送的方式進入星艦飛船的載人艙沒有風險,但太空本身還是對他過於陌生,所以唐文並未倉促嘗試。

這些天他讀了不少科普刊物,人體進入無重力環境後影響實際上非常大,骨質疏鬆是長期問題,但立刻就見效的是心臟的麻煩。

在地球上心臟爲了對抗重力,會用力把血液壓到身體各個角落,但在太空中不需要那麼高壓力,心臟就會自然而然的減負萎縮,心肌功能減弱。

如果再回到地球,心臟需要重新適應重力,在此之前因爲供血不足身體就會虛弱無力,強行劇烈動作容易導致心血管風險。

其次是進入太空後,血液逆流而上進入大腦就沒有了重力的束縛,會導致腦充血,導致黑視、頭暈、噁心頭痛等一堆問題。

而在骨質疏鬆之前,脊椎會先因爲無重力在液壓下強行拉長,同樣有風險。

這些問題理論上都不算很嚴重,但要想在太空正常的生活,首先得有個強壯的身體。

最近幾天唐文都跟着買米格31送的教官安東·尤丁採夫做專項訓練,畢竟駕駛高速截擊機也需要強壯的身體。

“唐,你的身體素質簡直好的不像話,當然我是說在常人中,但的確很有天分,你只要經過一些強化訓練就能成爲合格的戰鬥機飛行員。

不過你不需要做大G值機動,一週後我們就可以開展實機飛行了。”

安東的話有吹捧成分在,但唐文的體質的確出乎意料,天賦好到甚至讓他有些羨慕。

但後者知道自己虛實,他最開始身體素質也就是普通人水平,但似乎每一次被榨乾被強行回覆身體狀態後,體魄就會好上一些。

在上次雪山上慰問艦娘時他就發現自己已經堪比轉輪王,但他可不想通過這種方式強身健體。

“可能,這就是天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