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門外響起敲門聲,將楊子涵的目光拉了回來,辦公桌上放着他和妞妞合照的相片,妞妞摟着他的脖子笑得陽光燦爛,一大一小兩張臉挨在一起,親密無間。
助理推門進來,楊子涵一邊跟他打招呼,目光有意無意地便去瞟那張照片,臉上掛着淡淡的笑,雖然極淡,卻是從眼角到眉梢都滲透着笑意,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就如春天裏的陽光,讓人情不自禁地沉禁其中。
“咦,楊總,這是你女兒?好可愛!怎麼以前都沒聽你說起過,難道楊總也趕時髦玩隱婚?”助理順着楊子涵的目光,照片上那個小女孩漂亮得就像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小公主,眉眼卻和楊子涵長得極其相似,活脫脫就是一個盜版。
“什麼事?”楊子涵收起照片放在錢夾裏,這纔想起問正事。
“那個外國醫生來了,就在會議窒裏。”助理的目光還盯着楊子涵的錢夾,平時他和楊子涵的關係很鐵,楊子涵的私事基本上都是他去辦,所以在楊子涵的面前,他向來都是有話直說,“楊總,真是你女兒?”
楊子涵關了電腦,似問非答:“你也覺得她是我女兒?”
助理摸了摸後腦勺,一頭霧水。
辦公室裏傑克醫生來回地踱着步,心裏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自從四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後,他便每天寢食難安。醫者父母心,爲病人治病是醫生的天職,每當看到經過他醫治的病人痊癒的那一刻,他便感到最大的欣慰。可是那次事情卻是他人生的一次敗筆,也是身爲醫生的他的恥辱!
“傑克醫生,你好!”楊子涵推門而入,眼角餘光睨到傑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整個身子都顫抖了一下,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悔恨,尷尬,解脫交織在一起,像極了一副調色板。
“你終於來找我了!”傑克長長地舒了口氣,這麼多年來壓在心裏的那個石頭終於可以放下了,“我早就等着這一天了。”
“傑克醫生,你能這麼說,證明你還良知未泯,我替你以後的那些病人感到高興。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只要你恢復我失去的記憶,咱們的帳一筆勾消。”楊子涵在傑克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雖然他極度地憤怒,怒火已經衝到了喉嚨裏,卻依舊生生地壓了回去。
面對這張淡然的臉,傑克心裏爲之一驚,他以爲楊子涵會指着他的鼻子大罵他一場,或許那樣他還好受一些。
“曾經我以爲世上最重要的是金錢,當我接下你的親人的那筆錢時,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許多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可是說這些已經太晚,如今我能做的就只有將功補過。”傑克擦了擦額頭,儘管會議室的空調冷氣開得很足,可他的額上還是滲出了一顆顆細汗。“這是我發明的新藥,希望還來得及補償你。”
“傑克醫生,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當初是誰找的你?”
“郭延安。”傑克頓了頓,使勁吸了幾口氣,纔將那個名字說了出來,雖然郭延安和他是多年的老友,可是在吐出這三個字之後,他才感到渾身的輕鬆。
“謝謝!”楊子涵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一切真的如他預料的一樣,真相雖然大白,可爲何他的心裏感受不到一絲喜悅?
他又將照片掏了出來,仔細地放在手心裏端詳,小女孩長得很漂亮,和他小時候長得很像,可是他卻在她的生活裏整整缺席了三年!
傑克的藥藥性很強,才喫了一天,頭便有些昏昏欲裂,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不斷地在翻滾,如春天的竹筍,使勁地往外鑽。
回到家的時候,郭婉晴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楊子涵回來,放下遙控板,搖曳生姿地迎了上來。穿着透明真絲睡衣的她看起來很性感,S型的身材,嬌滴滴的嗓音令每一個男人都無法招架:“老公,你回來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若是以往,他一定會急不可待地將她擁進懷裏,耳鬢廝磨一番,可是今天他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興趣,腦中只有一幕幕殘缺的記憶,如海水般呼嘯而過。
那一幕幕殘缺的記憶拼湊在一起,組成一副圖畫,曾經最親密的愛人,如今卻形同陌路。
楊子涵微閉上眼,幸好這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老公,你怎麼了?”郭婉晴察覺到楊子涵的異常,仰頭看向楊子涵,一副溫柔乖巧的樣子,讓人無法想像這樣一個溫婉的女子竟是一個蛇蠍女人!
楊子涵感覺吞了一隻蒼蠅,頓時噁心得想吐。下意識地手一拂,郭婉晴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老公......”郭婉晴哆嗦着站起身,美目裏滾出幾滴淚珠,泫然欲泣的樣子讓人人見人憐。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楊子涵不再看郭婉晴一眼,徑直上了樓,留下郭婉晴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涵兒,回來了。”徐蕭在二樓的拐角處喊住了楊子涵,剛纔樓下的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一向疼愛老婆的兒子做出這樣的反常舉動,讓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得不生疑。
楊子涵點頭,越過徐蕭就要往書房走。
“涵兒,你就不想爲剛纔的事解釋一下麼?”徐蕭見兒子一聲不吭地就要走,心裏惱火,聲音提高了八度,在空蕩的走廊裏,分外尖銳刺耳。
“解釋?那母親是不是也應該解釋一下四年前的事情?”楊子涵冷笑一聲,轉回頭,一瞬不瞬地盯着徐蕭,看得除蕭一陣陣雞皮疙瘩,悶悶的樓道裏頓時陰風陣陣。
“你究竟想說什麼?”姜到底還是老的辣,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徐蕭便又恢復了鎮定自若的樣子,以一個長輩居高臨下的姿勢問道。
“我要離婚!”楊子涵咬牙切齒地說完,頭也不回地掉頭就走。
徐蕭這才急了,等她反應過來,書房的門已經‘砰’的一聲關上,然後是反鎖的聲音。
徐蕭無力地靠在欄杆上,該來的始終要來,以兒子現在的個性,恐怕是說到做到。她蹭了蹭額頭,時光荏苒,兒子如今已是一個雷厲風行的集團領導了,再也不是當初事事聽她意見的兒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