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舒服啊奮力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揉着似乎意尤未盡的朦朧眼睛打量着這格外明亮的寢室。冬日裏難得的溫暖陽光正慷慨地射在大牀上,克裏斯汀蜷在被子裏已經捨不得起來了。
呵呵,諾菲西斯,打死你們這些垃圾桶裏誕生的東西恩,今天的天氣簡直太好了!克裏斯汀抹着頭髮坐了起來,掀開了被子,一邊扯過牀邊的內衣,一邊準備褪去睡衣。
恩?狄羅忒斯?法蘭科羅?布克穆斯?塞維達?他們怎麼跪在那裏?看着我幹什麼?眼睛無意中落在牀尾的臥室大廳,克裏斯汀的上身僵硬石化,已經掀開一大半睡衣的手也不動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跪在房間裏的四兄弟都仰着頭以一種既崇拜又激動的目光看着如出水芙蓉般從牀上坐起的婀娜少女,單腿跪地的上半身筆挺。
“啊!”克裏斯汀猛叫起來,一伸手就把被子拉在了身上。
四兄弟面面相覷,繼續跪着,甚至表情更加燦爛,更加虔誠。
說又說不出,想要使用意識交流的一瞬間也覺得頭腦發暈,克裏斯汀如鬥敗的公雞(母雞?)一樣靠在牀頭,被子重新捂住了上身,把頭耷拉在被子面上,無力地擺擺小手。
“啊!將軍閣下,蘇珊小姐好象醒了!”
偶然走過寢室走廊的威廉聯隊長忽然聽見了身邊那間緊閉的華麗大房間裏傳來了少女的驚叫,知道這位莫名其妙就昏睡了四天的少女終於在今天清晨醒了,激動之下一邊朝客廳跑,一邊嘴裏大叫着。
“醒了什麼!她醒了!?”正在客廳沙發上打盹的光明白金騎士晃着沉重的腦袋,艱難地把身體坐直,忽然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猛地跳了起來,有點不相信耳朵一樣看着眼前站得筆挺的部下,“她真醒了?”
現在的阿爾伯特已經是一身雪白紅飾的光明騎士冬常服,不過本應該整潔莊重的軍服如今看起來卻十分凌亂,就好象經過了幾夜撕殺一樣皺皺巴巴的,連那頭漂亮的褐色短髮也如雞窩一樣蓬鬆散亂,一雙熬夜留下的眼睛充滿了血絲。
“下官已經聽見蘇珊小姐在房間裏驚叫”威廉尷尬地看了眼客廳一角迴旋上升的樓梯走廊。
“不是有她的四個僕人在那裏守着嗎哎呀”阿爾伯特一把拿過了身邊的長劍,身體極爲敏捷地就衝上了樓梯。
還沒到寢室門口,就看見裝束、摸樣幾乎一樣的四兄弟已經站在了走廊外,一個個紅着臉摸着頭,還一副非常緊張的樣子,好象有什麼大事情剛纔發生了。
阿爾伯特一楞,一個不好的預感出現在心頭,艱難地把手伸向大門,想要推門而入,猶豫了半天
嚇死我,這些人,說他們虔誠吧,居然四個人在我臥室裏看着我換衣服說他們不安好心吧,還一個個堅持跪了那麼久,說什麼我已經睡了四天有那麼久嗎?
再次掀開被子,舒展着四肢,一邊將內衣望身上套,一邊打量着牀面。
媽媽咪啊~~~今天是幾號啊!怎麼提前了!?克裏斯汀都傻了,因爲她看見下身的牀面上已經是一片血紅,甚至浸潤擴散的邊緣部分已經凝結成堅硬的血斑。
不是做夢吧!?難道我還在夢裏?太違反自然規律了!
“啊~~~”少女歇斯底裏的驚叫又在房間內外響起。
“砰!”
一團白色的影子飛速撞開了房間大門,阿爾伯特一邊打開淡紅色的魔法鬥氣一邊拔出了武器,身體一閃就站在了牀邊,一邊還打量着房間四角,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牀上已經掀開大部分被子的少女身上。
單薄的內衣迷糊中又清澈見底的大眼睛泛紅的臉蛋血紅一團斑點的牀單
變態~~~幾秒鐘後,克裏斯汀勃然大怒,一圈猛烈擴張的金色神力衝擊從身上衝出。
“咣!”
阿爾伯特的那帶着紅色魔法鬥氣的身體如稻草一樣就飛出了陽臺,遠遠地落入別墅庭院的花園裏去了
氣死我!氣死了!克裏斯汀也懶得用手去穿衣服了,身體一轉,魔法記憶裏儲存的淡粉紅色禮裙就覆蓋在了身上,然後冷着臉穿過走廊,穿過那四個低頭不語的部下,快步朝梳洗沐浴間走去。
倒黴!倒黴!好象真得睡了好幾天了,不然這四兄弟怎麼會突然全部到齊。看來在意識夢境裏和嫉妒使徒打架也太折磨精神了,居然意識昏迷了那麼久。克裏斯汀一邊清潔着身體,一邊咬牙詛咒。一想到剛纔阿爾伯特那副正經得要死,又理所當然正義凜然的樣子,克裏斯汀這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將軍閣下您沒事吧?你不是上樓了嗎?”
威廉莫名其妙地看着上司居然從客廳大門外走進來,一身漂亮的雪白軍服已經是污垢不堪,彷彿剛從戰場上下來一樣。
“威廉快去周圍僱傭些女僕到莊園來,這裏以後不能全是男的”阿爾伯特艱難地扭了下脖子,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邊還對着身後的部下輕聲吩咐。
女僕?團長不是不喜歡使喚女僕嗎?在威廉個人的印象裏,打阿爾伯特獲得這塊封地以來,這座華麗的別墅莊園裏的僕役就全換成了男的,而阿爾伯特從不僱傭女僕,如今卻楞了一下,也不敢多問,只好朝外走去。
大概是因爲那場意識夢境中的戰鬥對意識控制產生了一些短暫的影響,所以克裏斯汀現在連利用意識交流都有點困難,勉強運行也覺得腦子和身體疲憊不堪,估計不過個幾天是恢復不了的。
坐在餐桌前,克裏斯汀的胃口非常好,雖然出於禮貌不得不認同對面坐着這個別墅的真正主人,但此時克裏斯汀的表情冷得都要出水了,而那四兄弟依然恭敬地站在餐廳一邊。
“我前天晚上趕回來的,發現你一直昏迷,房間裏全是從你身上散發的金光”
重新更換了軍服的阿爾伯特又恢復他的嚴肅整潔外觀,似乎也遺忘了一個小時前那幾乎把他打殘廢的神力衝擊。只見他放下刀叉,沙沙寫下紙條推到了克裏斯汀面前,表情平靜。
難怪看他的樣子跟個熬夜的鬼一樣,估計和四兄弟一直守到我醒克裏斯汀紅着臉,假裝不理,只是眼睛偷偷地瞥着紙條上的字。
似乎覺得克裏斯汀還在生氣,阿爾伯特搖搖頭,又沙沙寫了張紙條,連同先前的推到了克裏斯汀更近的地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爲你遇見了什麼麻煩,畢竟你一直昏睡不醒就不正常”
不是故意的?難道女生的房間就那麼容易進嗎?克裏斯汀塞了一個小蛋糕到嘴裏,一邊咀嚼一邊擠出一個笑容,然後依然冷漠,將紙條揉成了一團。
早餐的氣氛就這樣尷尬地持續到結束,從頭到尾克裏斯汀沒有正眼看阿爾伯特一眼,而那四兄弟就好象完全沒事一樣輕鬆自在,估計他們還陶醉在這幾日克裏斯汀睡夢時身上擴散出的神奇而絢麗的金色光暈。
嫉妒使徒諾菲西斯在他幻化的意識夢境裏企圖套出創始神預言片段的過程讓克裏斯汀終於對諾薩以及創始神教開始放心,起碼她已經可以確認諾薩並非是光明或黑暗以及原罪神的勢力,而且從種種跡象來看,諾薩是真心在幫自己,至於對方的真實想法,也許也來自他們掌握的創始神預言片段。
從上次光明戰神普羅裏西斯對戰中所瞭解的情況以及淫慾使徒尼託姆斯無意泄露的一些側面內容,克裏斯汀判斷光明神域肯定遭受了神話時代以來最慘痛的打擊,如果不出所料,一直沒有露面的黑暗神也一定被攻擊,如此一來,其實自己已經處於相對安全的狀態,而唯一的對自己最有威脅的就是原罪神了。
從嫉妒使徒的話裏,克裏斯汀判斷出原罪神目前正是最渴望大陸發生持久動亂的人,越是混亂的戰爭就越可以讓他們的罪惡勢力得以壯大,甚至在目前明顯削弱了光明和黑暗力量的情況下,對於原罪的信仰肯定會藉助蔓延的動亂在大陸上暗中傳播。而諾薩等人(也許諾薩背後還有更隱藏的人)可能就是希望藉助創始神的預言來統一這人、神兩界的最終信仰,以阻止原罪力量的滋生。
總算把最後的顧慮打消,克裏斯汀決定暫時不去招惹光明和黑暗,集中精力去追蹤原罪力這個真正的陰謀勢力,另一方面,以戰爭統一黑暗次大陸,先解決吸納黑暗信仰,然後再回頭收拾可拉達大陸的光明信仰,糾出光明之心爭奪的元兇,爲前智慧女神遭受的冤枉報仇。
創始神聖女?呵呵,其實也蠻不錯的,聽起來比光明智慧女神要高級多了!不知道那預言裏所說的四大天使是怎麼一回事克裏斯汀想着想着就充滿了深深的好奇。
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克裏斯汀寫出了一系列的方案,然後分成四個不同部分交給了狄羅忒斯四兄弟。好象已經早就預見了有這樣的事情,四兄弟各自拿着屬於自己的任務內容露出了虔誠的微笑。
“恭喜創始神聖女閣下,您好象已經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諾薩又飄到了面前,依然的和藹微笑和虔誠姿態。
哦他好象知道我幾天前在意識夢境裏幹掉個人?好象比我還得意啊克裏斯汀注視着對方的眼睛,看到一絲欣慰。
“我現在意識控制有點疲憊,你就少用意識交流來刺激我了對了,有回信了嗎?”克裏斯汀皺了下眉頭,寫了一張紙條遞給了諾薩。
“呵呵,老僕就是要轉達梅茲科勒爾大主教的信給聖女閣下!”諾薩笑着把一封書卷遞給了克裏斯汀。
好象很順利的樣子,他真有那麼大魅力可以去說服梅茲科勒爾?克裏斯汀疑惑地打開書卷,當看到最後的時候,只見她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趕緊站起來對着諾薩行了個感謝禮,而諾薩則慌忙閃到一邊,表示不敢當。
不過好象阿爾伯特沒有任何反應,他幾天前不是去了聖魯克斯城了嗎?難道梅茲科勒爾大主教沒給他說起這件事情?還是他本人並不同意?克裏斯汀冷靜了一下,又把書卷看了遍,從字裏行間裏看,梅茲科勒爾似乎早就做好了勸說阿爾伯特跟隨自己的準備,而且絲毫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管他的,去探探阿爾伯特的口風鬱悶,今天上午居然看我克裏斯汀一想到當時阿爾伯特那副眼神,心裏就有點不舒服,簡直太恥辱了!
不過他還真用心,估計倫貝斯遇見這樣的事情也會奮不顧身地衝進來吧?也許自己有點太沖動了克裏斯汀摸了摸有點發熱的臉,鎮定心神朝書房外走去。
他還在看雯娜姐的遺物克裏斯汀慢慢停住了腳步,注視着庭院裏呆坐在石椅上的阿爾伯特。
也許都是種錯覺吧嫉妒使徒在揭露自己記憶祕密的時候是如此讓自己痛苦和羞辱,也許也是從側面揭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真的已經忘卻了過去嗎?不,也許那隻是隱藏和迴避,秦新依然是自己心理最深處的真實影子,而對阿爾伯特的感覺或許只是因爲自己對雯娜姐的愧疚吧
克裏斯汀呆呆地站在果樹下思索着這幾天來自己奇特的感覺變化,越想越覺得不自在,一時間又不敢去和阿爾伯特交流什麼,轉身就打算回屋。
低頭正要移動腳步,就發現身側出現了白影,一驚之下抬頭,發現阿爾伯特正拽着那串雯娜的項鍊遺物微笑地看着自己。
“恩”克裏斯汀勉強從嘴裏哼出一個字,就回身朝石椅走去。
沒有預料中的紙條,在見阿爾伯特走到克裏斯汀面前呆呆地站着,似乎猶豫了好一陣,伸手拉過了克裏斯汀的手。
啊他幹什麼克裏斯汀正要縮回手,就感覺手心裏多了一個金屬質感的東西,還微微帶着對方的體溫。
項鍊雯娜姐的遺物克裏斯汀抬起頭,迎上了阿爾伯特那平靜而微笑的臉。慢慢低下頭,微咬嘴脣,迷茫地看着手心裏那串樸素無華的項鍊,心裏有點刺疼。
他應該還在顧及雯娜姐的事情,他並不是完全能接受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出現一方面喚起了他對雯娜姐之死的痛苦,另一方面讓他陷入了信仰混亂的境地。
阿爾伯特掏出了紙筆,唰唰寫下一行字遞給了克裏斯汀。
“克裏斯汀小姐,我妹妹也許永遠不會後悔她跟您在一起的日子,這項鍊,就算代表她再次回到您的身邊吧!”
阿爾伯特露出了輕鬆的微笑,轉身就要走開,卻一把被克裏斯汀拉住。
取過對方手裏的筆,克裏斯汀也寫下了一行字,“對不起,我不應該讓您想起這些事情其實從認識雯娜姐開始我就把她當自己姐姐看待,她的死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您不介意,就讓我代替雯娜姐繼續當您的妹妹吧”
寫完這些,克裏斯汀就有點鼻子發酸,她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當這個紙條遞到對方手裏的時候,她忽然又覺得有點輕鬆了,似乎一樁心事得到瞭解決。
其實當他妹妹真的不錯,這個世界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的人並不多,能夠真正成爲朋友的人估計以後也少得可憐,就算他不願意跟隨我的信仰,起碼也不會是敵人,之前的感覺就當是一種孤獨的發泄吧克裏斯汀鬆了口氣,靜靜地看着有點口瞪目呆的光明騎士,等待着對方回答。
她是如此的清澈和純潔,她的故事總是充滿了仁慈和苦難,她所信奉的不正是這個世界所缺乏的美德嗎?梅茲科勒爾大主教也許說得沒錯,這個世界無論信仰如何,糜爛的人性未必會因爲光明或黑暗有所區別,如果神的信仰可以拯救一切,那我爲什麼不嘗試去接受一位新的女神呢?雯娜,也許哥哥在替你完成你的理想,像守護小時候的你一樣去守護克裏斯汀
阿爾伯特猶豫的思考終於塵埃落地,只見他把紙條很小心地放進了懷裏,恭敬地單腿跪在了克裏斯汀的面前,伸手接過克裏斯汀的手,深深吻了下去,幾滴熱淚滴在了少女手背。
“哥哥”克裏斯汀把只寫了一個單詞的紙條塞到了對方的手裏,然後微笑着離開了庭院。
雯娜克裏斯汀妹妹阿爾伯特看着手心裏那張紙條,心裏熱呼呼的。
大陸光明歷2771年一月十二日,魯爾西頓商業自治領,領主官邸。
薩默斯特從雷茲多尼亞成功回到領地後的第一項命令就是進行了領地守備軍的擴軍動員,幾乎十天之內,以前就精心準備的軍事動員準備工作就立馬顯出了成效。
整個魯爾西頓商業自治領擁有近四十萬人口,而經過軍事動員後,超過三萬的魯爾西頓軍就全部人員、裝備到位,也只有魯爾西頓這樣的極富之地才能支持如此人口比例的軍事力量。
除了領地各個城鎮的衛戍守備兵力外,四個標準魯爾西頓軍團被組建成軍,其中三個被佈置在魯爾西頓大陸橋北邊芬尼斯克關隘以防止凱恩斯帝國可能的吞併,另一個佈置在南方邊境的克特魯茲要塞,防禦斯託克王國方向的軍事威脅。
對薩默斯特來說,這樣的兵力雖然不具備和大國進行長期作戰的實力,但他擁有相當數量的黑暗毒素武器,再加上幾百年來不斷修建的邊境防禦設施和龐大的戰商合一的海上武裝力量,這足以讓他可以和任何強大對手鬥上一年半載,只要克裏斯汀抽出手來,大批的援兵從海上運輸到魯爾西頓,那魯爾西頓就成了威脅可拉達南北大陸的重要軍事力量了。
“領主大人梅蘿蒂長公主殿下用黑暗蜂龍送來消息了!”
一個受梅蘿蒂長公主的委派,負責在薩默斯特身邊進行輔助和消息聯絡的亞羅特帝國軍官走了進來,行了個標準的亞羅特帝國軍禮後遞上了一張紙條。
薩默斯特一看嚇了一跳,趕緊命令部下將所有的魯爾西頓領地親信官員召集到官邸開會。
與會的人都是薩默斯特家歷代家主的心腹部下,也是當初跟隨第一代薩默斯特家主到光明大陸來執行任務的僕從後裔。傳到現在,這些人依然是薩默斯特家最忠誠的部下,而且他們也都是清楚魯爾西頓祕密的人,在薩默斯特宣佈效忠梅蘿蒂和克裏斯汀後,這些人大多選擇了跟隨,而少數被黑暗帝國皇帝索萊恩或埃格哈德親王暗中控制的人都被薩默斯特在一天之內清除。再加上倫貝斯在把他送回領地的時候遵照克裏斯汀的命令也代表銀狼留下了部分軍官,所以目前薩默斯特並不缺乏軍事上的助手。
“從黑暗次大陸出發準備攻擊卡萊島的埃格哈德的海軍已經被梅蘿蒂長公主發現了,兵力規模很大,僅戰艦就達六十多艘,還不包括他們運輸船隊上的陸軍兵力。現在已經佔據了離卡萊島東面還有十天航程的小島進行休整,估計二月初就會西進攻擊,銀狼的倫貝斯將軍已經準備派海軍參加作戰,長公主殿下也要求我們魯爾西頓海軍派出援兵,大家提個方案。”薩默斯特冷漠地看着辦公室裏的一羣官員,當眼睛落在幾個身穿銀狼軍服的人身上的時候,比較客氣地微笑了一下。
一個光頭大漢站了出來,結實而粗糙的臉部肌肉和一身海船隊指揮的制服顯示出此人豐富的海上生活,“領主大人,下官願意率領魯爾西頓商船護衛艦隊南下卡萊島!”
“庫森閣下,你的護衛艦隊都是近海戰艦,可能對付叛逆的海軍有點不太合適吧”一個魯爾西頓陸軍將官忐忑地打量着身邊的高大男子,語氣關切,“要不我們給長公主殿下說說,魯爾西頓就負責後勤補充吧,這深海戰鬥兵力我們也不夠。”
“哼難道我們銀狼就夠嗎?”說話的是喬拉森,前克裏斯汀衛隊的軍官,現在則是銀狼駐魯爾西頓的武官代表之一,“銀狼海軍剛剛組建,就全力幫助你們的梅蘿蒂長公主,是否我們也應該”
盜賊出身的喬拉森在雷茲多尼亞的時候受科爾諾威特直接指揮,所以在科爾諾威特的暗中影響下自然對魯爾西頓也沒什麼好感,所以說話的語氣有點生硬,在場的魯爾西頓將領都露出怒容。
“行了,都是同盟,現在就不要分彼此了,庫森,你在所有現有停泊艦船裏挑選最適合的船隻和最好的水手,數量無所謂,關鍵是裝備和人員質量!爭取三天之內出發,波羅,你負責帶領一支運輸船隊,給倫貝斯將軍和梅蘿蒂長公主送去補給物資,順便把當地的物產收購回來,貝當斯,你要加快領地內其他商會的動員組織,儘快把各地的貿易都抓穩”
不愧是老辣的政客和領主,薩默斯特一連串的指示就平息了內部的紛爭,然後迅速宣佈散會就獨自朝女兒的臥室走去。
臥室裏已經有兩位老人,薩默斯特冷漠的表情在走入臥室的時候一下溫暖了許多,面對老人的態度也非常恭敬。
“希克萊子爵大人、塞羅卡先生,小女的情況”薩默斯特憐惜地摸着女兒那略微蒼白的臉,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
“呵呵,魯爾西頓男爵大人放心吧,米利羅娜小姐現在身體很平穩,等日後克裏斯汀回來後再給她做徹底的治療,相信一定可以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路得一邊摸着花白的鬍子,一邊笑呵呵地對着面前的魯爾西頓領主說着,私下還猛打了一下企圖又想對昏迷的米利羅娜發老年花癡的塞羅卡的手。
“克裏斯汀小姐不是聽說”薩默斯特尷尬地點點頭,有點迷茫地看着面前兩位全大陸最高深的魔法強人,對他們口裏所說的克裏斯汀的情況有點懷疑。
“嘿嘿,希克萊那麼可愛的小孫女怎麼會死?打死我都不相信!”塞羅卡搖着腦袋,好象誰再要說克裏斯汀死了他就要和誰拼命一樣,“等她在外面玩夠了,就會回來的,是嗎,希克萊?”
希克萊並不回答,只是笑呵呵地依然摸着鬍子。
“那我就放心了現在魯爾西頓很安全,估計那個企圖暗殺你們的恩斯維特也不敢闖到這裏來。”看到兩人胸有成竹的樣子,薩默斯特也稍微安了點心,“這官邸我已經佈置了不少當地魔法師公會的人,他一個恩斯維特應該不難對付。”
希克萊和塞羅卡對視了一眼,都有點難堪地點點頭,而薩默斯特也不好再去糾纏已經過去的事情,略微閒聊了下就退出了房間。
“希克萊,看來我們兩人依然不是恩斯維特的對手,要不是事先得到克裏斯汀的警告來幫你,估計你勝利班師回雷茲多尼亞的那個夜晚就是你的忌日了。”塞羅卡沒好聲氣地嘆了聲。
“你這個死塞羅卡,居然咒我?難道當時不是我救了你,你的那個什麼精神破魂魔法不也一點用也沒有?”路得像個小孩子一樣把鬍子都快吹上天了,“不過,我們二人聯手也算把他打成重傷了,以我看來,他使用咒術已經對身體造成了很嚴重的危害,就算不再使用這樣的魔法,估計也活不了那麼久了,哎這孩子也挺可惜的,也許當初我是做得有點過分,讓他那麼恨我”
“行了,現在已經很明瞭了,他一定是和某個邪惡的神簽定的精神契約,不然爲什麼我們連他的力量屬性都不知道,就讓他自己毀滅吧!”
塞羅卡一邊瞪着眼睛,一邊手又不老實地去摸牀上的米利羅娜的臉。
“死鬼,難怪我孫女不敢回來,估計就是你這個老不正經的傢伙給嚇的!”
“切!你倒是手裏有糧心裏不慌,好歹我也算認了米利羅娜爲幹孫女,我不摸難道你摸?”
“你會下地獄的!”
“我願意!”
聖魯克斯教皇領,芬塞克斯領地別墅莊園。
一羣從西而來的光明騎士團包圍了這座佔地面積寬廣的別墅莊園,從數量上看不下五百人,而帶隊的除了一位光明騎士聯隊長外,還跟着一個猥瑣的光頭神官以及一位身穿凱恩斯帝國貴族服飾的老人。
負責守衛別墅的威廉聯隊長一邊命令部下死守住大門,一邊獨自跑進去彙報情況。
“將軍閣下,吉恩斯那傢伙帶着聖魯克斯衛戍騎兵包圍了莊園,還帶來了一位凱恩斯帝國貴族!”威廉緊張的表情下是深深的厭惡,邊說還狠狠地吐了口口水,“就知道那個傢伙對蘇珊小姐還念念不忘,想要把她送給帝國換好處!”說完,一邊還紅着臉看着在阿爾伯特身邊如小鳥依人一樣的克裏斯汀。
“行了,請吉恩斯大人和那位帝國貴族大人進來說,我會處理的,不要把事情鬧大了”
正在庭院裏和克裏斯汀練習劍術的阿爾伯特這幾天心情非常不錯,不過他也暗暗詫異爲什麼吉恩斯會如此契而不捨地追着克裏斯汀不放。自從接受了克裏斯汀這個妹妹以來,他就全心地投入保護對方的兄長角色中去了,而今天,他就算明着提前暴露自己脫離光明教會的危險,也要阻止對方將克裏斯汀交給帝國。
看到克裏斯汀還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阿爾伯特打算並不告訴對方真情,只是微笑着指示新招來的女僕將克裏斯汀帶回房間。
威廉好象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難道就是剛纔感應到了外面突然來的那麼多的人?教皇派來的?還是又要阿爾伯特出門執行任務了?克裏斯汀一邊朝別墅一側走廊通道走去,一邊回頭看着阿爾伯特正對着威廉吩咐一些事情。
“哈哈,阿爾伯特將軍閣下的假期真是舒坦啊,這領地真不愧是教皇領裏最好的地方!不過將軍大人爲光明神操勞理應獲得如此的生活!”光頭神官皮笑肉不笑地陪着一位帝國凱恩斯帝國貴族走進庭院,身後還跟着幾十名隸屬於聖都衛戍部隊的光明騎士。
“哪裏神官大人治理領地很是辛苦,想必不久之後教皇陛下一定會有封賞的”阿爾伯特按下了身上的鬥氣,微笑着坐到了庭院的石椅上,一邊的男僕趕緊端上水酒。
“這位是凱恩斯帝國新駐我教皇領的林西;德;貝蘭斯伯爵,負責鑑別、接收從雷茲多尼亞城出逃的帝國腐敗貴族份子”光頭神官得意地將身邊的帝國貴族介紹給了阿爾伯特。
貝蘭斯伯爵?好象他以前是帝國稅務大臣,怎麼忽然被調到光明聖都當外交使官了?這不是降職嗎?阿爾伯特看了看眼前這位表情冷淡的帝國老貴族,心裏有點不自在,因爲在他的印象裏,貝蘭斯伯爵是少有的保守派貴族,而且爲官比較清廉,居然這樣的人才都被帝國貶到外地,可見帝國內部確實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貝蘭斯伯爵今天是來我這裏做客了?那就好好在此遊玩吧威廉,命令下人準備午宴”阿爾伯特笑着端起了酒杯,行了個軍營裏的簡禮。
“不了,今天主要受吉恩斯神官大人所託前來看一個人,據說是將軍閣下從普洛林斯共和國救回來的我帝國貴族,而且這幾日一直在您這裏居住,所以”老貝蘭斯伯爵有點麻木地看着面前的年輕騎士,語氣冷淡。
兒子因爲和希克萊子爵家二小姐有來往,已經被皇帝貶出了皇宮,如今只是個帝都衛戍軍團的小軍官,而自己也因爲這點丟掉了朝廷的職務,接着就看着性情大變的皇帝不斷地以各種藉口將帝都裏的貴族和外地那些封爵給聯繫到一塊,然後以各種理由加以清除。
宰相拉得維希爾公爵已經明顯在用棄車保帥的方式在維持帝國主要大貴族集團的利益,自然以皇帝嶽丈的身份巧妙地將大部分他認爲值得保留的貴族給保了下來,而更多的因爲皇後之爭而暴露出私心的貴族則拱手推到了皇帝的劍下,成爲了皇帝發泄鬱悶的犧牲品。從去年十二月開始,就不斷有外地的封爵或是帝都的小貴族開始出逃,其中未必是那些心虛的人,而是被皇帝這種不論青紅皁白的懲罰給嚇跑的。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自動請求到外國擔當使節,結果可笑的是,給他的聖旨居然是到光明聖都來擔當遣送外逃貴族的特殊使官,幾乎每天都會有幾個被光明騎士抓回的帝國外逃貴族送到他的面前,而他也只能一一將這些攜帶鉅額財富的落魄貴族給送回國,等待這些人的,將是毫無懸念的死刑。如今又是一個等待自己鑑別的人,而且還是帝都的貴族,對他來說,已經是麻木的了。
“不好意思,那位蘇珊小姐好象並不是帝國貴族吧?她只是個聾啞人,只是家庭富裕裝着有點類似貴族罷了”阿爾伯特笑着說到,一邊還偷偷看了眼身後的別墅建築。
“嘿嘿,將軍大人,難道看看也不行嗎?我想教皇陛下也不願意您處事太過主觀了,這可是爲您着想。”光頭神官奸笑着,雙手握在了一起,彷彿他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錢幣等着他去拿。
“如果我拒絕呢?”阿爾伯特突然冷下臉,臉色和他那身白色金飾的騎士甲幾乎快一個顏色了。
“哼那就讓我幫您去把她請出來吧來人,去別墅裏把蘇珊小姐找出來!”光頭神官也露出冷笑,對着身後的部下使了個眼色,只見幾十名光明騎士都開始移動腳步。
“你敢!”
一邊的威廉聯隊長大怒,一把就握緊了腰間的長劍,從別墅裏也跑出來十幾個屬於自己指揮的光明騎士,兩撥同樣鎧甲的光明騎士就在別墅主建築前的庭院草坪上對峙起來。
“如果阿爾伯特大人不願意就算了”
老貝蘭斯伯爵無聊地站起了身,正打算離開這個自己人作弄自己人的鬧劇之地,忽然眼睛裏出現一位從別墅主樓裏走出的少女,一下就傻呆了。
克裏斯汀早就從窗臺上偷偷看到了下面庭院裏的變化,一驚之下趕緊端着一盤水果下樓,打算去阻止這場不知道什麼原因出現的對峙。
還沒走到衆人面前,克裏斯汀也楞了,因爲她也認出了那位身穿帝國貴族服裝的老人居然就是老貝蘭斯伯爵、拉爾夏婭曾經的追求者的父親。
“哈哈,估計貝蘭斯伯爵大人想起什麼了吧?”光頭神官得意地晃着那個大光頭,眼睛裏冒着熱火,好象狠不得一口就把眼前身穿雪白禮裙的少女給吞了,“阿爾伯特將軍大人,我們還是聽聽貝蘭斯伯爵大人的話吧,看他怎麼說”
她是希克萊子爵大小姐她怎麼會來這裏,她不是傳送魔法失敗死了嗎老貝蘭斯以爲自己眼花了,趕緊裝着眼睛進了沙子一樣揉揉,可再次張開的時候,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清純美麗面孔。
克裏斯汀短暫的停頓後還是硬着頭皮走到石桌前,將水果放上,然後行了個禮就轉身朝回走去。
沒有任何話語,包括老貝蘭斯伯爵在內的人都只是靜靜地看着克裏斯汀婀娜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空氣就好象凝固了一樣。
阿爾伯特冷漠地看着老貝蘭斯的臉,頓時心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