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令都好了?”掛了朱光明的電話後,半小時也過去了,餘鄂連忙來到李松辦公室。人家雖然要走了,可他現在好歹還是一把手,主動來了你辦公室來,作爲下屬你自然也得要去回訪。
當然了,除了這種禮尚往來外,餘鄂在意的自然是他臨走時的話那句話。
“是,其實調令早就發下來了。”李松臉上總算有些笑容了,給餘鄂遞了根菸說,“我本來想一陣子再走……”
“雖然……”大家都知道李松在活動,但當李松真正要調走後,餘鄂還是覺得有些突然,“可突然一說,就覺得怎麼這麼急……”
“是啊,我自己也是這樣覺得……”李松抽了口煙,能感覺得出他其實還是不想走,只是他無法在陵城區再混下去,所以纔不得不以退爲進,“也折騰了很久,真要走了還真有些捨不得,特別是你這一年來非常支持我……”
李松這話非常藝術,或者說話裏有話。
“這是我應該的……”餘鄂回答的也很藝術,“你是班長,又是老大哥,還是你對我的關照更多。”
難怪馬明元說馬上要開個班子會,看來他不但知道李松要走的消息,而且兩個人還通過氣,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要安排班子會,這樣看應該是要推薦人了。
根據陵城的慣例,在換屆時各街道或者各行局班子調整時,黨委要推薦相關人選。而且在換屆的時候,黨委推薦意見比較重要,因爲這時候提拔的調動的數量太大,區委考慮穩定第一自然會聽聽所在班子的意見。
這種慣例也是歷史形成的原因,當初陵城縣委書記開創這個模式,得到上級領導表揚,後來這位縣委書記一直晉升到相當高的級別,所以後來的領導就都不敢改這個弦。
只是,以前是真的聽下級黨委的意見。
現在就不一定了,有些下級黨委的意見聽,推薦的幾個人全部提拔。有些下級黨委的意見,卻並不一定聽,推薦的人可能提拔一個,也可能一個都不提拔。
但好歹,下級黨委推薦是一個舉措,一個很有效的舉措。
而且這個推薦,是陵城區幹部工作“兩輪推薦”中,關鍵的一環——基層推薦,這個方面的經驗在中組部的刊物上都刊登過。
“馬書記說等下要開個班子會?”餘鄂試探着問了一句。
“是啊……”李松突然嘴角翹了翹,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調動這事情,他還幫了我點忙呢……”
李松答非所問,但也告訴了餘鄂一個信息。
那就是兩人果然事先通過氣,對後面的工作都進行了安排。
“馬書記人脈廣。”餘鄂知道馬明元幫李松,自然是希望李松早點走,他纔能有機會接班,“以後碰着難題,我也得找他幫忙……”
“餘鄂啊,和你說句交心的話。”李松突然站起身來,拍了拍餘鄂的肩膀,走到門口將門關上說,“你對我的支持和幫助,我李松會記在心裏,以後有啥事情你只管吭聲……”
“那是,遇着困難我肯定找你啊。”餘鄂笑了笑,知道李松這話的意思,也就順杆子答應着說,“誰叫你是我領導呢,有困難找領導,那肯定沒錯的!”
“恩,沒問題。”李松也笑着答應,但馬上轉過臉嚴肅的和餘鄂說,“馬明元這裏,你可得多個心眼,別到時候幫忙成了幫倒忙!”
餘鄂雖然與馬明元不對付,但讓他說馬明元的不好,他還真有些說不出口,所以他選擇了點頭表示記住了。
“還有個事情,在開會之前,我問問你的意見。”見餘鄂表示會記住他的話後,李松這才坐下來將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說,“我昨天去找區領導談時,區領導對班子人選似乎還沒定,讓我走之前開個黨委會,推薦兩名主持工作的人選,推薦兩名提拔候選人……”
“主持工作的人選?”餘鄂本來以爲,區領導是讓李松推薦接任人選。
“是的,其實也應該是下一步班子調整的意見,區裏似乎對我們這裏班子的意見,還沒有統一起來。”李松雖然說是感覺,但語氣卻比較堅定,看來這個可能性是非常大。
“如果意見不統一,有可能半年內不會調整班子,就這樣讓人主持工作。”李松繼續說,“一方面可能是考驗,一方面可能是等後面的情況……”
“半年內?”餘鄂有些沒反應過來,真要半年不調整班子,那這時間也太長了點,半年之後各行局一把手都調整好了呢。再說了,半年時間不調整,那大家就得耽誤半年時間。
“我估摸着,不久後開發區和高新區都會有動作,而且是大動作。”李松畢竟當過區長祕書,雖然有些領導不待見他,但他好歹還是有一些消息渠道,“所以區裏最近一段時間,有可能對四季紅、高新區和開發區這三個地方的班子,應該會通盤考慮……”
“區領導讓我們推薦兩個人選,主持街道黨工委和街道辦的工作。”李松找餘鄂碰頭的戲肉來了,“其實從工作能力來說,讓你主持黨政工作都合適,不過你剛到四季紅,讓你主持街道黨工委的工作的話,有些……”
“兩個人?”餘鄂估摸着,原本李松應該是推薦一個人。
“恩,我覺得你年輕有能力,主持街道辦的工作沒問題。”李松說話很誠懇,因爲餘鄂今天做了一件夠仗義的事情,雖然餘鄂覺得這事情很是尷尬,但總的來說這事情已經用最優的方法解決了,能讓大家表面上都過得去。
“李書記,謝謝您!”餘鄂腦子轉了半分鐘,雖然剛纔也確實有這個想法,但他還是要謙虛點,“說實話,我……”
兩人又低聲的聊了一會,餘鄂這纔回到自己辦公室。
“同志們,新年大家也都休息好了,眼看着一季度過了一般,我們今天開個工作佈置會……”半個小時後的街道大會議室,四季紅街道6名領導班子,和十幾名中層幹部聚集在一起開會。
“各科室彙報彙報最近的工作吧。”見李松說完,馬明元習慣性的張嘴要說話,但李松卻並未停頓也未看他,直接朝郝麗說,“郝麗,你說說科裏的工作”
馬明元愣了愣,看了一眼李松。
見李松沒說什麼,也沒看他後,馬明元低頭在筆記本上記着什麼。
按照以往慣例,大部分的會議都是李松先說個開場白,然後就是馬明元接着補充,佈置具體的工作。
這次李松講完開場白後,並未給馬明元說話的機會,而是開始直接點名,要求各科室的中層幹部,彙報近段時間的工作情況。
“啊,好的,我……”郝麗還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其他二級班子成員們,也都沒反應過來,只有餘鄂知道緣由,就朝郝麗使眼色,讓她大膽的彙報工作。
“我們的工作,在……”郝麗見餘鄂鼓勵她膽子大些,臉微微紅了紅開始彙報,科裏的工作都是她具體在抓,所以除剛開始有些不習慣外,說了幾句話也就放開了,將工作介紹的非常到位。
在郝麗彙報工作的時候,各科室的負責人,一個個只看馬明元。
馬明元沒有抬頭,一直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看樣子是在記錄郝麗彙報的內容,似乎又是在準備等下要講話的內容。
衆人見馬明元沒有什麼暗示後,一個個都偷偷的往外溜,不一會又偷偷的溜了回來。對於這些人的進出,李松並沒說什麼也沒看他們,一直非常認真的聽郝麗彙報,期間還打斷郝麗幾次,詢問了有關情況。
接下來,在李松的點名下,順着座位順序,各位科室負責人彙報各自的工作。雖然覺得有些異樣,但馬明元到底是裙邊拖地的老甲魚,郝麗才彙報了幾句他就迅速調整了情緒,在李松插嘴詢問的時候,他也不失時機的插上一兩句。
可能是大家都習慣了以前的模式,這次李松來了個突然襲擊,讓大家都有手腳無錯,在各位全部彙報完後,接下來居然就冷場了。
馬明元或許是顧着李松的面子,李松可能是還沒習慣,大家估摸着是在琢磨原因。所有科室負責人彙報完後,中間停頓了約麼一分鐘,李松這才抬頭徵求班子其他成員的意見。
這一分鐘裏,無論是班子成員,還是中層幹部,是你看我我看你。
餘鄂在琢磨李松走後,他該怎麼辦。
李松在時,雖然不怎麼管事,但好歹能起到個緩衝作用。
李松離開後,那沒有了這個緩衝,他和馬明元之間就要鑼對鑼鼓對鼓了。
不過餘鄂也不怕,雖然老屠態度曖昧,但楊雷和馬明元也尿不到一個壺裏。自己完全可和楊雷結盟,好歹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或許,接下來的戲還會更加精彩,餘鄂非常期待四季紅沒有李松的時代。
除了餘鄂,參加會議的十多個人,一個個看了李松再看馬明元,看了馬明元又看李松。郝麗還多看一個人,她在看完他們兩人後,還會偷偷的看看餘鄂。
“接下來有個議題。”李松看着大家,笑眯眯的說,“下面要推薦4個人給區委組織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