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芷猜的沒錯, 據大家得知她隨軍的消息之後,沒多久就知道她把房子和自留地都賣了的事情。
不論是賣房還是賣自留地,大家都沒辦法理解。
對華國人來說,房子是根,土地是命,葉青芷只是帶着孩子改嫁,怎麼還把房子和地都給賣了,這跟自掘墳墓有什麼區別?
反應最大的當然是魏有良,聽到這個消息後就一直在罵人,從葉青芷罵到魏建成,再罵到已經去世的亡妻,最後再罵葉青芷。
同樣在罵人的還有魏三叔他們,本來他們都已經計劃好,先跟葉青芷借用房子和自留地,再慢慢變成自家的,沒想到她偷摸的直接都賣掉了。
“之前怎麼沒看出葉青芷這麼奸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二嫂就特別會算計,找的兒媳婦也這麼能算計。”魏三嬸氣憤的說道。
魏五嬸沒吭聲,房子和自留地已經被葉青芷賣掉,她現在還成了團長媳婦,再說這些都沒意義。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魏五叔小聲問道。
“青芷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建成在家的時候,咱們兩家關係一直不錯,後來建成去三線工作,我開始還經常照顧她,只是後面才慢慢疏遠,我想修復和青芷的關係,咱們好幾個孫子呢,以後檢兵的時候,要是青芷的愛人能幫忙說句話......”魏五
嬸壓着聲音說道。
魏五叔立馬會意五嬸的想法,有些心動,隨即搖頭,葉青芷現在已經去了部隊,想要恢復關係哪那麼容易。
魏五嬸有些不甘,又有些後悔,早知道葉青芷有這運道,當初就不該和她疏遠。
現在最熱鬧的就是葉大媽家,誰讓她跟葉青芷關係最好,都想從她這打聽葉青芷的消息。
“葉大媽,青芷的房子和自留地賣了多少錢?”王大姐更好奇這個。
“沒多少錢,行了,時間不早,你們趕緊回家去,過兩天就要開始割稻子,不好好休息可沒力氣,到時候大隊長和村支書罵人,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葉大媽開始趕人。
小叔婆不是個嘴緊的人,何況當天那麼多人,房子多少錢肯定已經傳出去,大家真正想知道的是自留地賣了多少錢,葉大媽當然不能告訴大家。
打發走這些好奇的村民,葉大媽關上門,跟魏有富小聲感慨,“還是青芷有成算,你不知道,魏有良和他那些兄弟都想佔青芷便宜。”
“怎麼說?”魏有富滋溜喝了口小酒,心裏美滋滋。
葉大媽冷哼一聲,“我不小心聽到的,建成三叔想跟青芷借房給他小兒子結婚,就他們夫妻,說是借,根本就沒想過還。”
還好青芷聰明,直接把房子賣給小叔公,有了錢,等孩子大了再建新房子就是。
“青芷是個有後福的人,她對象二十九歲就是副團長,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千萬不要跟她斷了聯繫,多條人脈多條路,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求她幫忙的地方。”魏有富認真的說道。
“知道,我又不傻。”葉大媽白了他一眼。
說實話,葉大媽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又替葉青芷高興能找到這麼好的歸屬,又可惜這麼好的親事不是自家閨女的。
二十九歲的副團級幹部,每月有一百多塊的工資呢,不行,得跟青芷多來往,以後給桔子也說過軍官。
葉青芷賣房賣地的事情也傳到了大洋村,賀大姑聽到後又跑去找賀大禮和楊福珍。
“我就說這個葉青芷內裏藏好,你們看看她,男人剛死就急着找下家,還把前夫的房子和地都賣了,啓明工作本身就危險,真出點什麼事,她能守得住?不會把啓明的房子和地也賣掉吧?”賀大禮揹着手在屋裏來回踱步。
“他們都已經扯證,還能有什麼辦法?”楊福珍泄氣的說道。
“不行,老大,你給啓明寫封信,讓他想辦法跟葉青芷離婚,這種敗家的女人不能要。”賀大禮氣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李荷花拉住賀啓高,“爸,啓明是軍人,他們這是軍婚,破壞軍婚要坐牢的。”
“啓明還能找人抓他大哥?”賀大禮瞪眼。
李荷花撇嘴,“啓明不會,葉青芷會啊,人家已經跟着去部隊,啓高這封信寄過去就是證據,一告一個準,你想啓高坐牢就讓他寫。”
反正李荷花不同意賀啓高寫這封信,要寫賀大禮他自己寫,要麼找賀啓旺。
聞言,賀啓高和賀啓旺哪還敢動筆,他們可不想坐牢。
賀大姑在那唉聲嘆氣,楊福珍在那抹眼淚,而賀大禮只能在那無能狂怒。
不管老家如何,葉青芷幾人終於要到西市。
“媽媽,是不是到了?還要多久才能下車?”葉安傑挨着葉青芷追問。
整整三天三夜,別說孩子們,葉青芷也想早點下火車。
“聽廣播員說還有一個小時,快了,你跟弟弟再玩會兒,我跟爸爸收拾一下東西。”葉青芷打算先把東西收拾好,免得一會着急忙慌的出錯。
菜乾和部分衣服被子已經先寄走,隨身帶的是紅薯粉,紅薯幹這些比較重的東西。
還有一袋換洗衣服,一百斤大米,二十斤小米,再就是六個揹簍,兩大兩中兩小,剛好每人背一個。
當然,陽陽那個揹簍裏邊只裝了一些日用品和喫的。
看着他們收拾東西,張大媽撇了撇嘴,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出個門跟搬家一樣,什麼亂七八糟都要帶。
葉青芷根本沒往她那邊看,收拾好東西就等着下火車。
“青芷妹子。”李金鳳也在收拾東西,看到葉青芷,衝她招了招手,“下火車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我記得你挺喜歡喫石榴,我這還有幾個,都給你拿着。”
“不用不用,你自個留着喫吧。”葉青芷擺手說道。
“拿着吧,能遇上就是緣分。”李金鳳熱情的塞到她手裏。
葉青芷收了石榴,轉身拿了好些橘子給她,“我們接下來還要坐客車,我有點暈車,用橘子捂着就會好些,不然我那都給你了。”
一想到接下來還要坐那麼長時間的客車,葉青芷已經開始犯惡心。
“你們也要轉乘客車?你們下一站去哪?”李金鳳還以爲他們就到西市。
“去武市,聽說還要坐五個多小時的客車。”葉青芷想想都覺得害怕。
“什麼?你們也去武市?“李金鳳詫異的看着他們。
“對呀,聽你這口氣,你也去武市?”葉青芷沒想到會這麼巧。
李金鳳笑容滿面的說道:“這也太巧了,我下一站也是武市。”
想到賀啓明的氣質,李金鳳湊過去小聲問道:“你愛人是當兵的嗎?”
見葉青芷點頭,李金鳳更興奮了,拉着葉青芷的手不放,高興的說道:“誒呀,我也是軍嫂,我這次就是帶着孩子去隨軍,我愛人是350團一營營長,你愛人在哪個團?"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可賀啓明都能聽得到,他沒想到隔壁包廂住的是一營長的愛人。
“你好,我也是350團的,你愛人是老李?”賀啓明從裏邊走出來。
“我愛人叫李漢興,你認識我愛人?”李金鳳高興的問道。
“還真是老李,我們是老戰友,他比我大幾歲,我就叫你嫂子吧,嫂子這邊東西收拾好了嗎?有什麼需要就說一聲。”既然知道李金鳳是李漢興的媳婦,賀啓明當然是能照顧就照顧一下。
“這可真是緣分,不用,我這已經收拾的差不多,青芷妹子也是隨軍?還是你對象會疼人,竟然請假回去接你們。”李金鳳看了眼他們帶的東西,這是搬家啊!
“老李最近要出任務,不然他肯定回去接你。”賀啓明幫李漢興解釋了一句。
聽到李漢興的名字,李金鳳露出一絲甜蜜的笑容,他倆是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長大後自然而然的結爲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可惜她不爭氣,連着生了四個女兒,這次隨軍的主要目的就是爲了生個兒子,畢竟李家的根不能在她這斷了。
想到這,李金鳳羨慕的看着葉青芷的幾個孩子,四個兒子呢,她要是有四個兒子,都能在村裏橫着走。
張大媽坐在上鋪,聽到他們說隨軍,出任務之類的話,不禁愣了愣,不會這麼巧,剛好跟她兒子是一個部隊吧?
“你們哪個部隊的?”張大媽儘量和氣的問道。
葉青芷不是很想搭理她,不過聽她口氣,可能她兒子也是軍人。
想到那個被張大媽呼來喝去的小媳婦,不會也是來隨軍吧?
可千萬不要是350團,不然有張大媽這種人在,以後的日子不會安生。
這回老天爺沒聽到她的祈求,只聽到張大媽驕傲說:“我兒子是350團一營的參謀長。”
葉青芷和李金鳳面面相覷,好傢伙,那以後豈不是要當鄰居?
“這麼巧啊,我們也是350團。”李金鳳於笑一聲,轉身看到小媳婦大包小包的過來,“大媽,你們是探親還是隨軍?"
“當然是隨軍。”張大媽身手矯健的從上鋪下來,橫了一眼劉玉琴,沒好氣的說道:“站着幹嘛,趕緊收拾東西去。”
見葉青芷和李金鳳皺眉,張大媽覺得胸口發悶。
之前覺得無所謂,那是因爲下了火車以後誰也不認識誰,現在可不行,他們以後可能是鄰居。
她瞪了劉玉琴一眼,擠到葉青芷和李金鳳中間,壓着聲音說道:“你們肯定覺得我是惡婆婆對吧?”
葉青芷和李金鳳挑眉,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寫着:難道不是?
張大媽被哽了一下,然後大倒苦水。
張大媽的兒子叫張學文,從小就品學兼優,高中畢業後去當的兵。
他有一門娃娃親,兩人感情不錯,去年請假回家準備結婚,路過河邊的時候,碰到掉水裏的劉玉琴,他當時沒多想,一心只想救人,結果救人救出了問題。
張大媽眼神恨恨的看着劉玉琴,“非說因爲我兒子失去了清白,如果我兒子不娶她,她只能再跳一次河,學文沒辦法才娶的她。”
葉青芷瞄了眼劉玉琴,見她背影發,並沒有反駁,感覺這事八成是真的。
不過聽話不聽單方面,張大媽肯定有偏頗,具體如何,以後興許就能知道。
“張大媽,火車快要到站,咱們先收拾東西。”到底是別人的家事,葉青芷不想太摻和。
張大媽意猶未盡的閉上嘴,她還有好些話沒說呢,不過沒事,只要他們不誤會她是惡婆婆就行。
想着想着,她又惡狠狠的瞪了劉玉琴一眼。
她是一百個看不上這兒媳婦,可是劉玉琴已經和張學文扯證,沒有正當理由不能離婚,老張家的香火不能斷,所以纔會帶着她來部隊找張學文。
她也知道,兒子不想看到這個女人,沒事,等劉玉琴懷孕後,她就帶着她回老家安胎生孩子。
“她嘀咕咕的跟你們說了什麼?”賀啓明小聲問道。
葉青芷瞟了眼身後的劉玉琴,微微搖搖頭,示意他現在不好說。
賀啓明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就知道什麼原因,沒有再問,給幾個孩子背上揹簍,自己擔上大米這些重物,到車門口等着下車。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火車終於到達西市站,賀啓明打頭,幾個孩子在中間,葉青芷殿後,慢慢的走下火車。
李金鳳就跟在他們後面,葉青芷見火車站那麼多人,讓她兩個女兒跟賀景衍他們走在一起,他們倆都在後邊看着,免得走散了找不到。
“你帶的什麼東西,我瞧着扁擔都彎了。”李金鳳好奇問道。
“紅薯粉啊大米什麼的,我把我的工分都換成細糧帶來了。”葉青芷揹着揹簍,手裏還拎着好些東西。
“要是我家那口子來接我,我也多帶些,不過我還有兩個女兒在家讀書,他們也要喫喝。”李金鳳看着葉青芷幾個乖巧懂事的兒子,更羨慕了,“你都是怎麼生的兒子,有方法嗎?教教我啊。”
葉青芷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的搖頭,且不說四個孩子三個媽,生男生女哪有什麼辦法?
“嫂子,兒子女兒都一樣,女兒出息了比兒子還孝順。”葉青芷寬慰道。
李金鳳輕嘆,“你是有兒子,還是四個兒子,哪懂我們這些沒生兒子女人的苦。”
葉青芷不說了,因爲不管她怎麼說,在李金鳳看來都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賀啓明找了個板兒爺,幫着把東西拉到汽車站,運氣好,下一班車還有五分鐘走。
“還好趕上了,不然要等四個小時纔能有下班車。”李金鳳喘着氣說道。
葉青芷點頭,趕車趕的氣喘吁吁,現在實在沒力氣說話。
得虧賀啓明回來接她,不然別說大米,就是紅薯粉這些都夠她拿的。
葉青芷不會坐車,上車後就剝了一個橘子捂着鼻子,然後靠在賀啓明的肩上閉眼休息。
李金鳳見了只好找張大媽聊天,正好她有一肚子話要說,倆人一拍即合,一路聊到目的地。
葉青芷真的很佩服他們,竟然有那麼多話可以說,而且都不會口乾舌燥嗎?
下車後,葉青芷看到他們去接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一大飯盒,就知道他們也會口乾。
“在看什麼?”賀啓明順着葉青芷的視線望去,“渴了嗎?水壺裏有溫水。”
葉青芷搖頭,“我不渴,接下來我們去哪坐車?”葉青芷語氣有些虛弱。
賀啓明很心疼,但是他的假期只請到今天,明天必須要報到,不然就在武市住一晚。
“在前面的路口就能等車,再有幾個小時就到了,再忍一忍。”賀啓明牽着她的手,輕聲安慰。
“我沒事。”葉青芷輕笑,捏了捏賀啓明的手指,叫上幾個孩子一起到前面路口等車。
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客車,他們終於到達鎮上,下車沒多久,一輛軍用車朝他們駛來。
車在他們面前停下,司機從駕駛座跳下來,沒等他開口,張大媽衝了上去,興奮的問道:“是不是我兒子派你來接我?”
“您兒子?誰呀?”司機愣了一下。
“我兒子啊,張學文呀,他是參謀長。”張大媽很驕傲的說道。
“是一營的張參謀?”司機見張大媽點頭,笑着打了個招呼,才繼續說道:“我不是張參謀派來接您的,我是來接我們團長的。”
司機朝賀啓明走來,敬了個禮,“團長好,嫂子好,東西都在這嗎?”
“對,麻煩你跑一趟。”賀啓明拍了拍他的胳膊,跟葉青芷介紹道:“這是王衡,駕駛班班長。’
“你好,麻煩你來接我們。”葉青芷連忙客氣的打招呼。
“不麻煩,嫂子,這些東西放後面行嗎?”王衡不時偷瞄葉青芷。
不是說好幾個孩子的媽,怎麼瞧着這麼年輕漂亮?
哈哈哈,那些打賭輸的要倒黴了,一個月的臭襪子,王衡幸災樂禍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