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是7號自殺的,而她是15號凌晨來阿音的房間的,已經隔了八天氣味還很刺鼻,那說明最開始的氣味更加令人難以忍受,發現阿音屍體的人沒道理不去嘗試把窗戶打開。
即便是窗戶是被封着的,膠帶上也應該有人爲拉扯的痕跡纔對,然而現在上面卻是乾乾淨淨的。
白米想了想,又回到了客廳,發現這裏的玻璃窗也被膠帶封住了,她用手電筒照了照,看見膠帶的邊緣有明顯的積灰。
果然是被發現了呢。
系統有些懵,“什麼意思?”
白米平淡的解釋道:“臥室裏窗戶上的膠帶是新的,而客廳的膠帶還是舊的,對方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的漏洞,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系統不解道:“爲什麼要故意留下線索?”
“當然是給我們一個警告,讓我們不要多管閒事”
白米無所謂的笑了笑,而後緩慢地向門口走去,伸手去拉門把手,意料之中的,門拉不開了。
系統:“那我們出不去了?”
“誰說的?”,白米鎮定自若道,“肯定能出去”
她不慌不忙的走到衛生間的窗口,打開了窗戶,面不改色的問道:“系統,從二樓跳下去最慘會摔成什麼樣子?”
“……”,系統,“只要不是頭着地,就沒有大礙。”
白米麪帶微笑,“那我就放心了”,而後利落地翻上了窗臺,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咚”的一聲之後,她就傻掉了。
系統:“……”
二樓是不高,但是她錯誤的估計了宋詩的身體素質,實際上小小的軟組織挫傷都能讓她成爲半個殘廢了。
白米連忙用魂力壓制了之後,腳腕上的頭疼才逐漸緩解,而後臉上扭曲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慘淡的月光大部分都被頭頂的茂盛的枝葉擋住了,落在地上的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在微風的吹拂下晃晃悠悠,試圖驅走更多的黑暗。
白米在樹下站了一會兒,仔細地聽着周圍的聲音,確定沒有因爲她跳下來的聲響引起騷動之後,才緩緩地往回走。
……
喫過早飯,白米剛翻開規定,就收到了唐詞的微博消息:什麼時候過來改詞
白米回道:等三分鐘
唐詞:直接進我房間
白米皺着眉頭,“系統你有沒有發現唐詞的表現有點兒奇怪?”
“哪兒奇怪?說話方式太直接了嗎?”,系統驚訝道,“這不是跟你一樣嗎?”
白米:“……”
“你知道自閉症的別稱叫什麼嗎?”
“什麼?”
“孤獨症”,白米解釋道,“意思就是不合羣”
“所以呢?”
“你不覺得唐詞太熱情了嗎?”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我覺得你陷入了思想誤區,自閉症的症狀多爲語言障礙、社交障礙、刻板行爲和智力障礙等,這些是要綜合考慮的,不能僅僅因爲某一件事情不合常理就下定論”
白米想了想,認同道:“好吧,是我想的太狹隘了。”
……
唐詞今天還穿着那套橙子裝,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看着印象派畫冊,聽見開門的聲音之後刷地轉過了頭。
白米嚇了一跳,“我敲門了,你沒聽見。”
唐詞沒說話,指了指沙發,示意她坐下。
白米道了謝,屁股剛碰到沙發,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黃登登的大橙子和一把亮閃閃的水果刀。
唐詞見她愣愣的沒反應,又抬手將手上的東西湊近了一些。
白米連忙道了謝,伸手將橙子和刀接了過來,艱難地想着這應該不算是刻板行爲吧,畢竟刻板行爲一般指的是無意義的動作。
她見詞稿和鉛筆已經被放在了桌子上,沒等唐詞催促,就主動拿起來研究上面被新圈出來的部分,然後開始思索着要怎麼改。
改詞的時候覺得不方便,她就順手將橙子和刀放在了桌子上。
唐詞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不動聲色的繼續翻着畫冊。
白米看着時間快到中午11點的時候,就跟唐詞說她要回去了,下午再過來繼續改。 然而她說了好幾次,對方都沒有反應。
她站了起來,打算直接走的時候,卻看見唐詞放下了畫冊,抬起腳放在沙發上,雙手抱着膝蓋,很快就縮成了一個大橙子。
白米:“……”
她冷靜的在腦海裏跟系統說:“我覺得他是在撒嬌,但這是沒有用的”,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下了。
系統:“……”
白米坐了一會兒,輕聲道:“你中午想喫什麼?”
唐詞埋着頭沒反應。
白米又道:“我點外賣我們一起喫啊”。
她昨天就看見唐詞的廚房比宋詩的更加空蕩,唐詞的性格也不像會經常出門的,肯定是天天點外賣了。
白米一邊感嘆着殘酷的現實限制了自己的動手能力,一邊打開了外賣軟件,伸手戳了一下唐詞,“你想喫什麼?你自己點,還是我幫你點?”
唐詞像是被她的動作嚇到了,猛地抬起了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白米舉着手,表現出無害的樣子,溫和道:“對不起,你別緊張”
唐詞又看了她一會兒,才轉過頭,拿起紙筆寫道:已經點了外賣
“哦,那謝謝啦”,白米尷尬的笑着。
唐詞又開始靜靜地翻着畫冊。
氣氛一度很尷尬,直到敲門聲響起。
白米立馬躥起來,三兩步跑到了門邊,送外賣的男青年是昨天新來的那個,他見到白米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依然像昨天一樣把該說的話說完了就扭頭走了。
白米不確定的想着之前的那個男青年該不會是因爲話太多,結果被別人投訴了,被調到別的地方去了?
唐詞一共點了四個菜,但實際上只有兩道菜,因爲他把每道菜都點了雙份,而且是跟昨天同一家店的一模一樣的菜品。
白米認爲還不到一天又點同樣的菜有些可惜,想了想之後,又覺得這樣其實挺好的,各喫各的,誰也不會嫌棄誰。
正想着,就見唐詞把他自己的葷菜換了過來,然後把白米的素菜端走了。
白米一臉懵逼,“你不喜歡喫葷菜嗎?”
唐詞低着頭默默地喫着飯菜,毫無反應。
白米只好一個人喫着同樣的兩大盤葷菜,喫到最後感覺太膩了,實在喫不下了,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把菜剩下來,於是把頭埋的越來越低,喫飯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因此沒注意到有一雙手悄悄地伸過來把她剩下的半盤菜端走了。
白米要夾菜的時候,發現面前的桌子上只剩下一個空盤子,她扭頭就看見另外一個空盤子就放在唐詞的手邊,而後震驚地發現裏面原本剩下的菜正平平穩穩的躺在唐詞的碗裏。
而唐詞神情如常的將它們通通都喫了下去。
猜測到某種可能性,她急忙敲了系統,冷漠道:“我確實是陷入思想誤區了,沒想到唐詞喜歡的不是阿音,而是宋詩。”
系統詫異道:“這樣不好嗎?不用刻意打好關係了。”
“好啊”,白米更加冷漠了,“你給他賠一個活着的真實的宋詩啊”
系統小聲道:“就不能是喜歡你嗎?”
“你說什麼?”
“沒什麼”
白米是沒辦法真的把自己完全當成宋詩的,也不可能給唐詞營造出一個美好的假象,但是她又想不出面對唐詞那樣的性格,該用什麼樣態度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她想了想,覺得腦子有些亂,急需冷靜一下,於是在唐詞喫完之後,主動收拾了餐具,洗乾淨之後,找了個藉口,心事重重的走了。
唐詞目光黯淡的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她關上了門,再也看不見。他才蜷縮着身體,一動不動地縮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上的詞稿。
白米回到房間思考了很長時間,也想不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案,最後決定還是暫時把唐詞的這條線放一放,先從趙惜身上找突破口。
她想一下,給趙惜發了一條消息,約她出去逛街,這是白米能想到跟跟女生打交道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了。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就收到了的回覆,雖然只是一個“好”字,但目的總歸是達到了。白米不禁想到,她是不是把趙惜想象的太高冷了,其實只要不提阿音,也沒有那麼難相處。
白米出門的時候,趙惜已經在門外等着了,她今天沒穿公主裙,而是換了一件樣式簡單粉色A字連衣裙,顯得非常嬌小可愛。
趙惜似乎有些不習慣,時不時地扯一下腰間的布料。
白米想了想稱讚道:“粉色很適合你,你穿很好看。”
趙惜很開心的笑了,“真的嗎?顏色不會太嫩了嗎?”
“真的”,白米真誠的道。
真正走到大街上了,白米很快就發現趙惜大概是真的不經常出門,以至於無論看到什麼都是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再加上可愛的外表,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對外界充滿好奇心的小孩子。
她思索着,除了第一次聊天時趙惜剛開始看起來很高冷之外,這幾次都是和善的,只是在她提到阿音時情緒會有些控制不住。
很顯然,如果趙惜真的是和阿音感情深厚,那麼她一次又一次的提起阿音,對趙惜來說,就相當於是在傷口撒鹽,無疑是太殘忍了。
不過,拋開當下的問題不談,白米其實是第一次逛街,她表面上毫無波瀾,內心對於各種店鋪裏琳琅滿目的商品讚歎不已,認認真真地陪着趙惜逛了一整個下午,還在外面一起喫了晚飯。
白米掏出鑰匙開了門,要進去的時候,趙惜叫了她一聲,“宋詩,我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白米愣了愣,認真道:“我也很開心,你不用那麼客氣的。”
趙惜笑了笑,睜着烏黑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她,“那我們以後還能經常一起出去玩嗎?”
白米毫不猶豫道:“當然可以。”
趙惜很開心的笑了,但語氣卻有些失落,“接下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很忙了,假期要結束了。”
什麼假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