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名武僧退進山門內通報後,朱業便開始環顧四周,欣然發現,他離開不過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這華嚴道場山門入口處守護大陣的威力起碼提升十倍有餘。
對於九華山後山的華嚴道場,經過近一年來的瞭解,朱業漸漸有些清楚,華嚴道場在修行界的歷史其實非常短,絕對屬於最短的那種,甚至連一些三流門派都比不上。
其真正能算得上是一個修行門派,其實只有六百年左右,喬覺大僧自遠渡重洋來到華夏求道禮佛,在一次意外遠行中,於九華山深處偶得上古釋家祕法,就地自行摸索修煉,成功頓悟,苦修四百餘年,終晉級煉虛境。
隨後,喬覺大僧這纔開始收徒傳道,其實也不能算是正統意義上的弟子,因爲喬覺大僧自覺尚未出師,不敢爲人師,所以只把祕法公佈於衆,並把自己的修煉心得一併公佈,定期定點開壇說法,大家一起研究修煉。
不過,喬覺大僧雖風高亮潔,佛法深厚,無所謂虛名,可在華嚴道場內修煉的每一名僧人,都發自內心的把他當作老師來對待,尊敬。
估計是癡情老道前來通報的緣故,華嚴道場如今的防護措施比起之前起碼要高出十多個檔次。
朱業雖法力全失,卻依舊能清晰的感覺到,表面上雖然只有十八名煉神初境的武僧嚴加把守,但實際上,起碼還有數百名高手潛伏在暗處,隨時給來犯敵人致命一擊。
朱業環顧四周,對着幾個隱蔽處微微稽首,微笑問禮。
這幾處的高手,都是朱業當初在華嚴道場時結識的幾位佛法精湛的高僧,他們曾經或多或少都對朱業有過一定的幫助。
見朱業問禮,那些認出朱業的高僧們頓時也都微笑着顯出形來,對着朱業微微稽首,然後便又迅速退將回去,消失蹤影。
感覺到腳下獒王明顯有些蠢蠢欲動,它畢竟是妖界巨妖,不論是自身實力,還是在修行界的兇名,都算是一方左道霸主,雖然因爲種種緣由臣服於朱業麾下,但對於眼前這些大大小小的和尚們卻沒有絲毫的尊敬。
見有六七名武僧都紛紛皺起眉頭緊盯着獒王,朱業猛的一腳踹上獒王,暗暗傳音道:"你給我安穩點,不要小看腳下這片土地,裏面有你想象不到的絕世高手。況且,內裏更是有我朱氏的前輩高人,不要無禮了。"
獒王作爲藏東修爲最強兇名遠播的巨妖,對於九華山後山的華嚴道場,肯定是聽說過的,但也僅僅是聽說,現實中卻從沒打過任何交道。
而且,九華山一脈一向都低調的很,門人弟子很少出山遊歷,大多都是一門心思苦修,除了隆山祖師因朱氏被無故滅門的緣故,意外在修行界闖了個'華夏八老';之二的名聲,其他門人弟子就很少出現在修行界。
所以,除了朱業這種在華嚴道場待過一個月的人,很少有人瞭解九華山後山的華嚴道場。對於外界,雖偶爾聽說九華山的暗中勢力如何如何強大,但世人都有一個潛在的毛病,那就是:沒親眼見到的東西,一般都會帶有一定的懷疑。畢竟,九華山出現在修行界的時間不過剛剛六百餘年。這點時間,在漫長的修行界,實在是太短暫了,短暫到使人很難相信它會有多少真實實力。
所以,即使朱業嚴詞警告,獒王卻也只是表面上顯出了些須的尊敬,可內心卻依舊還是很不服氣。
不一會兒,金光連續閃動,兩道金色身影便迅速出現在朱業的身前十餘丈外。
朱業一眼便認出那有如十來歲孩童般模樣的隆山祖師,這位跟朱氏有着莫大淵源的祖宗級人物,在無爲朱氏遭難的三十年裏,對朱氏確實有過許多幫助。
雖然有陳二孃這位老祖宗坐鎮,可畢竟只能恐嚇一些宵小之輩,像癡情老道能夠廣交天下正道,實際上靠得都是隆山祖師的名望,不然以癡情老道當時剛剛晉級煉丹境界的柔弱實力,如何能在殘酷的修行界喫開?
隆山祖師的身側,一名看起來僅僅只有七八歲大小的小和尚,正笑眯眯的端坐在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蓮臺之上,笑容可掬。
此人,正是九華山華嚴道場的創始人,海外遠渡重洋而來的金喬覺,喬覺大僧。
感受到喬覺大僧背後的九道金色佛環,朱業頓時便感覺到心靈一陣祥和,連忙微微稽首,道:"晚輩恭喜大僧佛法大成,成就羅漢正果。"
喬覺大僧微微搖頭,擺了擺手,微笑道:"短短一年不見,施主便已突進大道,遠遠把小僧甩之腦後,實在是可喜、可賀。"
朱業一聽,便大笑道:"大僧言過了!"
隨即,朱業便對着喬覺大僧身側的隆山祖師道:"小子見過隆山祖師,不過數月不見,祖師便已突破煉神境,抵達大道的門檻,窺探那大道真正開始的煉虛境,可喜。"
隆山祖師連忙搖頭不已,道:"跟施主比起來,小僧實在是差得太遠了,汗顏,汗顏啊!"
原本一直高傲不已的獒王,一下子見到兩名煉虛境高手,頓時讓他的囂張氣焰滅了許多,尤其是他見到喬覺大僧後,聽到喬覺大僧的言辭後,便感覺到像是又回到自幼學習的佛法的那些日子,眉宇間有一股明悟,卻又不得其法。
喬覺大僧微微一笑,隨即道:"小僧已在洞內準備好茶水,請施稍稍主移步。"
朱業也不矯情,只是淡然道:"那就打擾大僧了。"
。。。
喬覺大僧被世人尊稱爲金地藏,可他的修煉洞穴卻是寒酸的很,內裏除了一張小木臺,一張草蓆,便沒有其他物品了,空間也不大,狹小的很。
可單調簡單狹小的洞***卻給人股祥和寧靜的感覺,讓人內心忍不住的寧靜。
即使是永遠靜不下來的獒王,在抵達洞穴後,也很是自覺的蹲在牆腳下,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朱業瞧得出來,獒王看着喬覺大僧的眼中,除了些須的畏懼外,更多的是尊敬,那是種由衷的敬意。
喬覺大僧輕輕揮手,一隻簡單毫無花哨的石茶壺便突然出現在木臺上,緊接着便是三隻同樣由石頭雕刻而成的茶杯。
隆山祖師親自給三隻石杯滿上茶水,然後便靜靜等候在一側,不多言,也不動聲色。
喬覺大僧先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後邊拿起他胸前的石杯,微微笑道:"此石壺石杯乃小僧初入華夏時親自雕刻而成,雖並非多麼厲害的法器寶貝,可放在小僧身邊已有千餘年時間,到也沾染了不少我佛法性,雖不能增加法力道行,可對肉身卻有着調節的作用,施主千萬別錯過纔是。"
朱業面色淡然,緩緩拿起石杯,笑道:"能得大僧親自煮茶相候,天下有幾人能有此佛緣,到是晚輩佔了大便宜纔對。"
話畢,朱業便輕輕喝下茶水,跟尋常修行界那些能增加法力修爲的珍貴茶水不同,此茶喝下去跟凡塵俗世中的茶水並沒有多大區別,但當茶水進入到丹田之後,整個心頭就突然變得異常空靈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愉悅感。
許久,朱業這才緩緩放下石杯,微笑道:"大僧佛法高明,早算到晚輩今日會前來拜會,那晚輩也就不藏藏匿匿,直說來意了。"
喬覺大僧微笑抬手,示意朱業有話直說。
朱業緩緩從懷裏取出一塊手掌大小的光芒閃爍的玉典,緩緩推到喬覺大僧身前半尺處,緩緩道:"最近,無爲縣城內蛇蟲亂舞,可兩位家祖又遠在西域苦修,顧及不到。晚輩希望大僧能到黑沙洲洲上的泉水寺小住些時日,好給那些一心向佛的鄉下百姓們解惑。玉典內刻有口訣幾句,我想對大僧目前的修行會有些作用,望大僧收下纔是。"
喬覺大僧眼中淡金色佛光微微閃動,九華山與無爲縣城同在一地,他早就得知朱五四、陳二孃兩位夫婦前些日子突然離開了無爲縣城,具體去了何方,到不太清楚,只是隱約有些明悟。
而且,他也深知朱業前世的身份。
同時,他心裏更加清楚,眼前朱業的體內雖毫無法力,可實際上,朱業早已站在一個新的高度,一個連他也看不出究竟的神祕境界。
這種超然脫俗的境界,實際上已讓他動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