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上被破了一個丈餘大小破洞的枯風殿內,朱業端坐在枯風骨皇剛剛坐的地方,青鶴、白虎兩人也分坐兩側,紅蛇把玩着剛剛從枯風骨皇頭上摘下來的紫金冠,帶着滿臉驚訝之色的雲陵狐後,站在朱業的身後,冷眼望着大殿中的四百多名清一色煉神境老妖。
綠袍老祖站在衆多老妖的最前方,離高臺有一定的距離,離身後衆多老妖也有一定的距離,因爲他是剛剛被白虎一棒擊殺的枯風骨皇的結拜兄弟,眼下枯風骨皇被殺,枯風洞一脈也被屠戮精光,他雖然有着煉虛境的強大修爲,卻也沒人敢和他靠的太近。
綠袍老祖有些尷尬,他現在是進不能進,退不能退,一名新進煉虛後期高手坐鎮殿門,就算他有着煉虛初期的強大修爲,可一旦想強行出殿,那絕對是必死無疑的蠢事,可眼下站在殿中也不是,在場誰不知他與枯風骨皇有着八拜之交,這等身份,實在是尷尬不已,要不是他修爲超絕,能暗中控制面部表情,不然麪皮早就一陣青一陣紅了。
雖然還有不少人在暗中嘀咕,但大勢已定,煉虛後期的青鶴妖師,煉虛後期的荒漠赤蠍,直逼煉虛後期的白虎殺星,煉虛中期的紅蛇魔女,以及煉虛初期的雲陵狐後,這等強大實力陣容,別說一個小小的枯風山,即使是放在高手如雲的修行界,也是股能震驚四方的強大陣容!
更別說,那位端坐中央的傳說中的雲霧澗龍主!
朱業輕咳嗽了聲,眼中冷光微閃,冰冷道:"既然沒人出去,那就代表你們是誠心要歸順雲霧澗,可別說是本龍主逼迫你們的!"
"我等願爲龍主效勞!"聲音洪亮整齊,就像是事先彩排過一般,但朱業的神念籠罩下,卻也清楚聽出其中的味道。
在場四百多名煉神境老妖,其中確實有那麼三成多是真心誠意歸順,這些大多都是煉神初中期高手,估計背後實力並不強,或者都是些常常被欺負的主,再或者就是山門離雲霧澗較近的,有些沒辦法,別說雲霧澗,就算是雲霧澗麾下九澗十八洞一出力任何一澗一洞出點力,估計就能滅了他們,所以他們也沒的其他選擇,只能走歸順一途。
超過五成是搖擺不定,雖然知道今天已沒的選擇,可心中卻又有些搖擺不定,雖然歸順雲霧澗會有一個強大的靠山,但不歸順也有不歸順的好處,畢竟自立爲王總比爲人臣子要舒服些,妖族天性不受管束,自由散漫,誰願意沒事卻做別人的臣子呢?
最後剩下的一成多,則都是抱着暫時歸順,等事後離開枯風山,那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天高皇帝遠,你龍主確實強大,你雲霧澗確實高手如雲,可那又如何?不管你說什麼,要求什麼,都跟你陰奉陽爲,你又能拿我何?
看到這裏,朱業輕輕一笑,到也沒有絲毫的生氣憤怒,點了點頭,從青玉扳指中取出一物,一塊青石碑,隨手一丟,石碑便落在綠袍老祖的身前丈遠處,石碑見風就漲,瞬間便漲成十丈多高,足足能與高臺齊平,兩丈餘寬,碑身古樸,隱隱有股奇怪的神祕氣息,是在場衆多老妖們從不曾見過的氣息。
衆多老妖動雙眼精光纏繞,死死的盯着石碑,無數股強大的神念破空而出,圍繞着石碑緩緩轉動,希望能瞧出個究竟來,可讓他們失望萬分的是,不管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破進碑身絲毫,而且翻出所有的記憶,也想不起來碑身散發出的神祕氣息到底是何種法力。
綠袍老祖自然也不能免俗,神念徐徐而動,不過瞬間便又收回,心神有些驚駭,因爲在他那股數百年記憶的最深處,有過一絲絲記憶講述過那種法力的來處,他綠袍一脈,一直都是代代單傳,每一代傳人都會自稱綠袍,那是因爲他們代代相傳着一件妖族聖物,綠袍披風,與披風一同傳承的還有歷代老祖的記憶,在最最深層的記憶中,就講述着那股法力的究竟,那是巫力,純粹的巫力,遠古時期盛行大陸的一個神祕種族,巫族擁有的一種神祕力量。
朱業環顧整個大殿,那雙沉靜如古樸深潭一般的眸子中閃爍着讓人難以琢磨的異色,最後定格在綠袍老祖的身上,望着綠袍老祖那一驚便收的神色,眼中頓時瀰漫着奇異的神色,一絲殺意,又有些好奇。
此石碑叫祭神巫碑,雖然不知道那明明是由道家遠古金仙破虛空製造出來的洞府內怎麼會有巫族的巫器,但好用就行,此碑最大的功效就是收斂修行人士的魂魄,從而達到控制修士的作用,雖然是種歹毒異常的玩意,但朱業卻覺得很適合眼下這個沒有一個強力管理機構的妖族。
巫族乃上古種族,早已絕跡華夏,只剩下巫老頭這個僥倖生存下來的巫族後裔,而且還不是什麼貴族,只是個巫族平民,直到最近得到巫族聖器,這才學到了最高深的巫訣。
巫老頭行事向來低調,除了與上古十大煉氣門派中崑崙派有些交情,便只與朱業前世的龍主以及長平地宮的老鬼兩人交往密切點,三人雖沒有八拜之交的交情,但感情比起綠袍老祖與枯風骨皇的結拜之情要堅定的多。所以綠袍老祖是絕對不可能知道巫老頭的存在,所以也不可能從巫老頭那裏得知巫族,可從綠袍老祖剛剛的慌忙神色中,朱業敢確定他確實知道巫族的存在。
朱業眼中閃過絲絲玩味的神色,冷眼逼視着綠袍老祖,淡然道:"此石碑乃上古巫族之物,並沒有多大作用,不過能暫存修士魂魄,你們既然都省城真心歸順我雲霧澗,那就表現的誠意來,你們都拿出一魄放進石碑中,這對你們並沒有絲毫的傷害,而且石碑有滋養魂魄之功效,對你們只有好處。"
望着衆人的疑惑神色,朱業道:"當然,如果我願意,只要一捏動石碑上的毀滅印訣,你們其他的三魂六魄就會跟着自爆,神魂俱滅,當然,只要你們真心歸順,我自然不會無故去捏動毀神滅訣的,你們儘可放心。"
損招一出,在場衆人頓時大驚失色,這樣不就是把命交由他人手裏?可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衆人都是猶豫不訣,甚至有幾個還神色詭異,互相交流起來。
朱業端坐其上,卻也不多說話,看着部分人蠢蠢欲動,卻也只冷笑了下,那是中輕藐到極點的笑容,絲毫沒有把衆人放在眼裏。
只有綠袍老祖神色堅定,雙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石碑,眼中閃過絲絲異色,像是在做強烈的內心鬥爭似的,最後全身一鬆,經過精確的計算,他清楚的知道,今天要麼是臣服,獻出一魄,要麼就十死無生的結局,世人都知道雲霧澗有一龍主,七大長老,眼下只出動了三位,就有兩位煉虛後期、一位煉虛中期,誰知道剩下的四位會不會都埋伏在殿外。
想明白了這些,綠袍到輕鬆了許多,雖然把命放在他人手裏,但起碼能活下來。
做出決定,綠袍老祖頓時反應出來,既然要臣服,自然要做第一個,那樣雖然有些丟面子,可也許能討朱業歡心不是。
在衆人還猶豫不訣之時,綠袍老祖輕念祕咒,一絲暗綠色光團從他的天靈滾出,沒有絲毫的猶豫,直射進到石碑內,石碑頓時一陣灰芒閃過,就像是洪荒怪獸的巨嘴一般,瞬間便把那一魄吞噬進去。
緊接着,原本光滑如鏡一般的石碑上,驟然出現了一顆閃耀的星芒,閃閃發亮。
朱業滿意一笑,輕輕點了點頭,嘲笑道:"很好,我知道有人心存僥倖心理,現在還有機會,要是有人不服,殿門敞開着,你們現在就可以走出去。"
像是得到指點一般,原本沉寂在殿門處的赤蠍頓時動將起來,那隻冒着森嚴寒光的赤色尾勾緩緩抖動了下,一絲冷芒激射而出,兩隻銅鈴大小的蠍眼頓時閃爍起耀眼的寒光。
不少人心裏都罵着卑鄙,可實力不如人,又能如何?那原本就真心臣服的三成多高手見綠袍老祖都臣服了,再堅持就沒多大意思了,頓時一個個逼出一魄,投向了石碑,石碑一陣閃耀,頓時多了一百二十多顆閃耀的星芒。
朱業點了點頭,記住這些人的面容,識實務者爲俊傑,在不可抵禦的強大實力面前,臣服那纔是最好的選擇,無味的抵抗,那隻能是愚蠢,並非什麼狗屁英雄氣概,畢竟朱業也是妖族,而且是最強大的妖族,這並沒有涉及到種族之間的恩怨,臣服強者,這並不丟臉。
交出一魄後,那些人頓時都站到綠袍老祖的身邊,隱隱成了兩股實力,雖然綠袍這邊實力弱了些,可眼下已臣服,就算是朱業的臣子,自然也不怕那些還沒臣服的人。
朱業望着剩下的三百多老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冷哼了聲,暗中放出一絲絲'乾坤弓';的氣息。
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息驟然出現在朱業周身,瞬間籠罩住整個大殿,別說那些煉神境的老妖們,就算是他身側的青鶴,也不禁眉頭微皺了下,終於相信了朱業說殺他有十成把握的可信度,這股毀滅一切的氣息,確實不是他能輕易抵抗的。
氣息一出,原本猶豫不訣的兩百多號老妖慌忙送出自己的一魄,雖然有些不捨,可見識到朱業真實實力的他們,早就被'乾坤弓';的毀滅氣息嚇破了膽,那裏還敢磨蹭。
朱業冷笑了下,望着最後還堅持在那的近百名妖族,道:"忘記說了,這石碑只能裝下四百魄,也就是說,你們還有這一百一十四人中,只有六十七人能活下來,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殺死你們身邊的人,你們就能活下去,不要懷疑我的決心,只給你們十秒鐘的時間動手,十秒鐘一過,如果沒有分成勝負,那麼你們都得死。"
冷凜的氣息緩緩籠罩住整個大殿,嗜血的赤蠍一聽有活計了,頓時興奮的發出刺耳的蠍鳴聲,那聲音就像是死神的哭泣一般,震懾着衆妖的內心。
不知那一個先動的手,一隻暗閃着紫光的匕首突然插進了另外一人的胸口,那正是中丹田處,也就是存放妖嬰之地,一中年人滿臉驚訝的望着眼前的熟悉身影,想說爲什麼,可體內一切生機都已被那把紫光匕首中的毒素破壞乾淨,妖嬰也被匕首定住,動不了,想自爆都沒機會。
手握匕首的面容清瘦的老妖眼中閃着寒光,眼中雖然有着不忍,卻異常的堅決,道:"老兄弟,我也不想的,可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如果我不怎麼做,我就沒機會了,對不住了。"一陣祕咒念出,匕首緩緩從那人體內抽出,妖嬰也跟着被帶出,妖嬰一離體,中年人頓時轟然到底。
老妖一個翻身,抓着那顆妖嬰,恭敬萬分道:"龍主,我按照你的話做了,這顆妖嬰就獻於您。"
朱業輕輕抬手,一股火光閃過,琉璃火瞬間燒滅妖嬰中的一切記憶,妖嬰也就變成了一股最原始的能量,隨手丟給了身後的紅蛇,冷冷道:"很好!"
突然,朱業猛的站起身來,望着那依舊沒動作的百十人,不帶絲毫的感情道:"機會給你們了,那就別怪我無情了,我說給你們十秒鐘時間,我說話向來只一不二,時間過了,那你們也就都失去活下去的機會,殺—無—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