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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看着我做什麼?”邵華池清冷地瞥了過來,發現了傅辰的偷窺,傅辰的眼神令他有如針氈,“可知如此直視晉國皇族,可是大不敬的罪。”
傅辰移開了視線,他在想,是不是從沒有瞭解過真正的邵華池?
邵華池帶着傅辰來到停馬的地方,已經有一羣士兵守在那兒了,看到邵華池過來紛紛行禮,哪怕外面圍着一羣人,也不見慌亂。
之前的慌亂更像在故佈疑陣。
邵華池身邊的主將羅恆前來報告,“王爺,那幾個商人,被那羣抓走了。”
這羣士兵都知道這段時間邵華池開了先例,居然收留了這羣商人,貌似原因很大可能在那個叫堯綠的少年身上。
現在人被抓了,他們過來報告,已經準備承受邵華池的怒火。
他們的主子生氣的時候,可不是發火,而是比發火更可怕的笑容。
但邵華池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意料之中的事。帶着這羣商人,也有他的用意,正好混餚視聽。
“知道了,像邵慕戩的手下會幹的事。”邵華池轉頭,看向傅辰,“會騎馬嗎?”
衆親衛兵這才注意到王爺身旁並不起眼的醜陋男子,羅恆還記得此人,好像叫王大?
他居然沒被抓走?
見邵華池還親自問對方是否會騎馬,這情況讓人一下子摸不着頭腦,瑞王難道不在乎堯綠被抓?
作爲屬下,雖然不會隨便揣測上意,但他們是親衛,很多時候邵華池還沒說出口,他們就要提前準備,並且琢磨出主子的意思,才能算精銳。士兵們面上不會表現出來,但心裏卻已經快速運轉起來。
羅恆覺得很怪,仔細看着王大,也沒什麼特別啊,一定要說特別,就是……特別醜?
“會的。”傅辰點頭,應該沒有商人不會騎駱駝或者騎馬吧,這是必備的交通工具。
“這匹是你的,之後我不希望看到你拖後腿。”邵華池低頭看着傅辰流血的腳。
那腳底旁的泥沙已經被鮮血浸染了,現在可沒時間給傅辰包紮傷口。
傅辰自然也明白情況的緊急,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羅恆見鬼了一眼看傅辰,這個醜陋男子,居然讓他們平時冷冰冰沒多少話的主帥,說了那麼多字?
他有個不現實又詭異的猜想,也許那個漂亮的異域少年堯綠並不是主子在乎的,真正在乎的……也許是這個毫不起眼的醜陋男人?
不、不可能吧,主子以前的審美很正常啊,這個王大太重口了。
邵華池當然不知道自己的主將羅恆心理活動那麼豐富。
“如果被我的親兵發現你的腳傷延誤時機,我不保證他們不會在必要的時候先解決了你。”邵華池冷靜得看着傅辰,指着一旁一批紅棕色的寶馬。
傅辰點頭,“請瑞王放心。”
邵華池上了自己的戰馬,眺望遠處營地外,“那麼,最大的好戲纔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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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剛毅發現剛纔當機立斷的紅心陣是有效的,至少成功矇騙過瑞王軍,爲自己爭取了逃亡的時間。
他一邊躲避後頭的追兵,一邊朝着己方陣營跑去,身上中了後頭好幾箭,他感覺眼前陣陣發黑,一定至少要堅持到看到主子爲止。黑暗中看不清來人有多少,但刀剛毅卻是清楚的,當主帥魏紅河發現匆匆忙忙跑過來的人居然是去暗殺的刀剛毅,“你怎麼回事!?”
魏紅河是壽王邵慕戩的謀士,在他身邊的戰馬上跨坐這一個被黑布籠罩着的人,此人只露出一張臉,他就是壽王本人了,五年來都沒解決掉邵華池這顆釘子,他這次趁着修河提的差事親自過來解決老七。
在他眼裏,老七也是個打不死的蟑螂了,出生帶毒沒毒死他還長大了,就是禍國妖妃的麗妃死了也只是沉寂一段時間,先是被記在皇後頭上,成爲名義上的嫡子,而後皇後發難梅妃,卻被無子的梅妃收了,這對母子的年齡都沒差多少,居然就這樣正式上了玉牒,父皇真是年紀大了就糊塗了。
那之後老七簡直就成爲老九的擋箭牌,那風頭勁的哪裏還需要邵子瑜親自出面,梅妃雖說妃位不及皇後,但宮裏最受寵程度可是五年不落,甚至還有越來越寵的架勢,去掉老七,老九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邵子瑜啊邵子瑜,你想和本王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過了今天,老七歸天了,你邵子瑜的輝煌也就到頭了,在黑佈下的邵慕戩冷笑着,卻見從那營帳裏出來個人影往這裏跑,那是他府兵裏的一等衛刀剛毅。
刀剛毅把邵華池的計劃全盤托出,包括如果邵華池三十天沒有回到羊暮城就會有信使將他被暗殺的消息傳到帝都,而今天是第二十九天,滿打滿算就是以最快速速度回去也會超過三十天!
邵慕戩心中一寒,這也就說明邵華池不但早就發現他們的跟蹤,甚至這次出笏石沙漠的一路都在引他們過來!
“好,好你個邵華池!老七啊老七,大哥真是太小看你了,你以爲這樣我就會退縮嗎?”既然被知道了,更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邵華池幹掉,不然傳到父皇那兒,不但會徹查此事把自己供出來,還會遭受到老九的打壓,剛剛從府裏緊閉結束的老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晉成帝已經對他這些年和邵子瑜的爭權奪利很是反感,不然根本沒翻盤機會的老二爲什麼又會重新被放出來,這是父皇的警告!
“殿下,請三思,我們現在最好回城去尋找那個信使,然後把他滅口纔是上策!”魏紅河趕忙勸道,正要再問什麼,那刀剛毅已經倒在地上沒了氣息,魏紅河到現在都想不通,刀剛毅這羣人可以說是他們最強的一個隊伍,裏面全是精銳,居然包括刀剛毅本人都死了,全軍覆沒!
今天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要回去三思而後行!
但邵慕戩卻極爲暴怒,想到自己最強的人馬,一共二十三人居然有去無回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扯開了包着的黑布,看着邵華池的的營地方向,“正因爲被發現,我們更要將他們一網打盡!我今天一定要他死!”
他甚至狠狠看了一眼被擄回來的戟國的商人,那是堯緑幾個人,他們被堵住了嘴,身體也被綁住了,正害怕的蜷縮成一團。
惡意地笑了起來,“總有你們派上用的時候!”
幾個人哆嗦着搖頭,眼裏都是恐懼。
如果不是堯綠說瑞王在乎他,他們也不會被綁過來,堯綠現在也極爲後悔,滴淚橫流,只祈禱着瑞王還能記得這些日子以來的
邵華池太瞭解自家大哥的性格了,就是這樣的剛愎自用並且從不聽勸,從小因爲是長子又是背景雄厚,根本沒喫過什麼苦頭,甚至老大被圈緊後,朝廷就有傳出最有可能的皇儲非邵慕戩了,這讓邵慕戩更加不可能放過他,定然會在今日窮追不捨。
這就是邵華池的計算,把曾經傅辰教給他的一點一滴融合入自己的計劃中慢慢成長,計算對方的性格從心理上進行刺激,如果刀剛毅等人悄聲無息地消失,沒有暴怒的邵慕戩說不定還能稍微冷靜下來,先試探再進行進攻,現在刀剛毅臨死前的遺言可以說將邵慕戩這幾年不斷被邵華池壓制的怒火給挑起來了。
“二隊繼續放箭!”邵慕戩一生下令,“三隊、四隊準備衝殺!”
兩隊人馬在黑暗中,交戰了!
血腥味和吼叫聲,兵器交鋒的聲音不絕於耳。
雖然裝作江湖人士,但邵慕戩卻是準備相當齊全的,除了弓弩隊外,另外還有長戟隊,鐵盾隊,擲斧隊伍,遠遠超出府兵應有的數量,可以說這些兵是他私下招募的,招私兵那是犯了晉成帝忌諱的,所以邵慕戩也是非常小心的。
邵華池的營帳也許因爲之前的襲擊,已經完全黑了,火把和篝火都被熄滅。邵慕戩這裏完全看不到對方的情況,卻能聽到越來越悽慘的叫聲,他嘴角揚起笑容,老七這次絕對沒有翻盤的機會了!邵慕戩的緊緊盯着,耳朵正在分辨那裏傳來的聲音,那邊響起馬匹的嘶吼,士兵的哀嚎,越來越遠。
邵慕戩目光露出一陣狂喜,冷靜下來,要再等等,老七那傢伙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說不定還有後招,這麼多年上了老七的那麼多當,還不能掉以輕心。但勝利在望的邵慕戩此時已經雙手顫抖了,他似乎已經能看到老七死了,九王黨的落寞,剩下的兄弟不足爲慮,還有幾個年紀太小沒有競爭力,皇位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所有將士聽命,撤退!”
遠處傳來了嘶聲力竭的怒吼聲,是老七的!對於邵華池的聲音,邵慕戩自認不會聽錯。
老七啊,就算你事先感覺到有人跟蹤又如何,你知道我帶了多少人嗎,又知道是誰要對你不利嗎?不過我會讓你死前做個明白鬼的。
邵慕戩又等了一會了,終於,對方似乎承受不住攻擊,開始敗退,因爲他看到對方忽然點亮了一個火把,雖然隔得有點遠但還是能清晰看到那邊的人馬,幾乎被自己這邊打得落花流水,那是邵華池慌忙策馬逃離的場面,就算看不到表情,但那臉上的血跡,以及身邊稀少的一個親衛兵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邵華池果然山窮水盡了!
“太好了!”邵慕戩鬥志高昂,他要趁勝追擊,“所有隊伍,殺殺殺!不留活口!”
邵慕戩的隊伍可以說是邵華池這次帶來的十倍,幾乎是必勝無疑的,一開始勸阻邵慕戩的謀士看到這一幕,大大鬆了一口氣,幸好剛纔沒有極力勸阻壽王,不然他可就成了罪人了。
七百人的隊伍在邵慕戩的一生下令後,黑壓壓的朝着剛纔邵華池離開的方向衝殺而去。
邵慕戩和魏紅河等人是留在最後的,魏紅河讓士兵把堵着堯綠的嘴給解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告訴我們瑞王這次具體帶了多少人,他可否有受傷,另外有什麼有利的消息?”
堯綠這時候見瑞王兵大勢已去,怎麼都不可能和邵慕戩的的七百精兵相比,他哆嗦着說:“小的沒有仔細算過,但是可以肯定不足百人,大約七十八十人上下,瑞王之前有沒有受傷過小的並不知道,只是他好像右手用着比較費力。”
他還記得自己之前進帳篷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瑞王在寫書信,那時候就能感覺好像寫起來並不是那麼順手,姿勢有點詭異,這麼想起來瑞王應該是有受傷的。
“聽說瑞王很在乎你,這次之所以帶着你們商隊,也是因爲想要照顧你?”魏紅河奇異道。
“本王可沒聽說我家七弟有這樣的癖好,他府上的姬妾可比你漂亮多了,要是讓本王發現你撒謊,那麼就別怪本王……”邵慕戩滿含殺意。
這時候堯綠哪裏還敢說實話,說實話後現在就要身首異處了,連忙道:“都是真的,瑞王親口說他喜歡我!”
“不管真的假的,先把他綁了,把他帶到我親愛的七弟面前。”邵慕戩暢快地笑了起來。“我們也走吧!”
隊伍已經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個綠洲中的空蕩蕩的營地。
邵華池正帶着十幾個人在沙漠中慌不擇路地逃竄,傅辰邊跟隨者大隊伍的步調,邊觀察着,發現邵華池看似慌亂,實則每一次轉方向都像是事先謀劃好的,沙漠是很容易迷路,特別是逃亡的時候想要準確的掌握方向並不是那麼容易。
而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這應該是邵慕戩的騎兵隊伍!
最前面的主帥,看着代表着邵華池策馬奔騰的背影,打開馬匹旁邊的牛皮袋,取去弓箭,拉開弓朝着邵華池的馬匹下方射去,在戰場上,對於騎兵來說最致命無外乎就是馬匹的安全了,如果馬受驚了,那麼在馬背上的人也離死期不遠了。
這位主帥是邵慕戩手下射箭技術最高的,夜視能力也高於其他人,有百步穿楊的稱號。
戰馬受驚,馬腿上中了一間,朝着天空怒吼,在上方的邵華池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想要安撫馬已經來不及了,馬背顛簸的厲害,眼看着要被馬甩出去的剎那,離他最近的一隻並不瘦弱的手箍住他的腰,在剎那間將人從半空中抱到自己側方。
邵華池聞到熟悉的汗臭味,還有感受到那隻抱住他的手臂的矯健,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了,他倒沒有絲毫示弱的感覺,他能帶上傅辰,那麼傅辰就要表現出自己的有用,當然傅辰能反應那麼快,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一種越和這個男人接觸,越發現這個人就像一個謎團,一個來自戟國的商人,怎麼會身手那麼好,想法也與普通商人不同。
邵華池很快就在驚訝中調整好了情緒,迅速冷靜下來,下一刻就直接藉着抱住傅辰腰部的力氣,跨坐到傅辰身後。
而傅辰感覺到自己的腰部必然已經淤青了,因爲它剛纔承受了一個男人的重量。
抱住面前的男人,側身在傅辰耳邊輕聲道:“根據我說的方向跑,記住待會一定要繞着我說的地方走!”
傅辰耳朵不自在地動了動,根據邵華池的提示,兩人在只有淡淡月光下的沙漠中疾行,剛纔傅辰的快速出手,讓本來準備急救的親兵們都刮目相看,本來對於這個累贅商隊並不歡迎的他們,稍稍有些改觀,看來還是有知恩圖報的人啊。
當傅辰到了邵華池說的地方,發現面前出現的居然是一座城池!
城池,一座荒廢的城池,它的破敗和年久失修,黃土造的城牆,都像是突然出現的,傅辰並沒有聽說過笏石沙漠裏有城池,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曾經史書上記載的那個消失在絲綢之路上的國家,密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