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抓周(中)
徐令宜的感慨也不過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又恢復了原來的冷靜與自若。他塞了很多裝着銀錁子的荷包給十一娘:“不用手軟。該打賞的時候就打賞。別讓自己和孩子爲難。”
十一娘連連點頭,抱着謹哥兒進了宮。
皇後孃娘身邊的女官黃姑姑在東門迎他們。
看見虎頭虎腦又眉目機敏的謹哥兒,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頭:“六少爺長得可真好”
“姑姑誇獎了”十一娘和她寒暄的往坤寧宮去。
剛進宮門,迎面碰到個腳步匆匆的小宮女,看見她們,匆匆給黃姑姑行了個禮就匆匆往皇後孃娘住的後殿去。
這是很失禮的舉動
十一娘有些驚訝。
黃姑姑忙笑着解釋道:“那是大公主身邊的宮女。”然後解釋道,“大公主聽說六少爺今天要來,昨天晚上就歇在坤寧宮。想必等得急,特意差了身邊的人來打探的。”
十一娘不由暗暗叫苦。
宮裏規矩大,循規蹈矩,意外情況少,相對也就比較安全。可要是遇到了不懂事,又不守規矩的大公主,到底會發生些什麼事,還真不好說
她打起精神和黃姑姑去了暖房。
皇後孃娘穿着家常的蔥綠色的妝花通袖襖坐在寶座上,身邊坐着穿了大紅色刻絲小襖的大公主——她身姿筆直,雙後疊放在膝上,嘴角輕翹,眉宇間有流淌着親切的笑意,說有多端莊就有多端莊,說有多雍容就有多雍容。讓十一娘很是意外。可這種意外並沒有維持很長的時間,她給皇後孃娘行禮的時候,發現大公主藏在百褶裙下的雙腳正百無聊賴般地晃動着。
看樣子,大公主雖然年幼,但在宮裏耳濡目染,已經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十一娘不由微微地笑起來。然後聽見皇後孃娘柔和的聲音:“給永平侯夫人賜座”
她忙收斂了心緒,曲膝行禮謝賞,半坐在了錦杌上。
皇後孃娘就吩咐黃姑姑:“把六少爺抱過來我看看”聲音裏隱隱透着幾份期盼。
就算是貴爲皇後,她此刻也只是個心痛侄兒的姑姑。
十一娘心中大定,笑着把謹哥兒給了黃姑姑。
黃姑姑把謹哥兒抱到了皇後孃娘跟前。
皇後孃娘卻伸手抱過謹哥兒,仔細地打量起來。
謹哥兒不怕生,歪着腦袋,張大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皇後孃娘。好像在奇怪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一般。
皇後孃看看心都化了。
“瞧這小傢伙。”她笑着摸着謹哥兒的頭頂,動作十分輕柔,“長得可真好”語氣十分的真誠,看得出來,是極喜歡謹哥兒。
大公主就伸長了脖子瞅着看。
黃姑姑則不着痕跡地奉承着皇後孃娘:“可不是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今眉眼全長開了,看上去和永平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就是和我們三皇子,也有幾份相似。”
皇後孃娘聽着表情又柔和了幾份,笑着點頭:“姑舅老表骨肉親,打斷了骨頭還連着筋。自然像”說着,又摸了摸謹哥兒的頭頂。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謹哥兒的大公主就拉了拉皇後孃孃的衣袖,小聲喊着“母後,母後”,好像在央求皇後孃娘什麼。
十一娘看着心裏咯噔一下。
皇後孃娘不會是應大公主的請求讓謹哥兒進宮的吧?
念頭一閃而過,就看見皇後孃娘輕輕地搖了搖頭,輕聲道:“你年紀還小,抱不動謹哥兒。”
十一娘心中微松。
大公主卻並不死心,依舊拉着皇後孃孃的衣袖:“母後,母後……”
皇後孃娘溫柔地搖頭:“福榮,不可以。要知道,謹哥兒是你舅舅的兒子,可不是旁的什麼人。你要好好地愛護他纔是。”
“母後,母親……”大公主嘟呶着嘴,可憐兮兮地望着皇後孃娘。
皇後孃娘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十一娘看着不妙,正要起身,站在皇後孃娘身邊的黃姑姑已道:“皇後孃娘,大公主也是喜歡錶弟甚深。您就讓大公主抱一下六少爺吧?我們都在旁邊看着,不會有什麼事的”又回頭笑着問十一娘,“永平侯夫人,您說呢?”
“黃姑姑說的是。”十一娘淡淡地笑道,“只是大公主年紀幼,力氣小,謹哥兒又是個胖墩,萬一讓大公主傷了元氣可就不好了”
屋裏的人聽着都微微一愣,眼角朝皇後孃娘瞥去。
皇後孃娘卻微微頜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把謹哥兒遞給黃姑姑,示意她把孩子抱給十一娘。
十一娘懸着的心落了下來。
黃姑姑微笑着上前,彎腰去抱謹哥兒……大公主卻“騰”地跳下了錦杌,衝過去就箍了謹哥兒的腰:“我抱給永平侯夫人。”說着,就要把謹哥兒從皇後孃孃的懷裏拖下來。
謹哥兒身子向前一傾,就撲在了大公主的肩上。
皇後孃娘忙抱住了謹哥兒,輕聲地喝斥大公主:“福榮,不可如此頑皮”
謹哥兒身子向後一揚,依偎在了皇後孃孃的懷裏。
就聽見大公主“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捂着耳朵把臉貼在了謹哥兒的身上:“母後,好疼,好疼”
滿屋的人齊齊變色。
站在皇後孃娘身邊的黃姑姑已蹲了下去:“公主,您哪裏疼?”
皇後孃娘也焦急地問:“福榮,您這是怎麼了?”
而十一娘見大公主喊疼卻倒在謹哥兒的身上,十分擔心,顧不得許多,三步並做兩步,和大公主的乳嬤嬤一前一後趕到了皇後孃娘身邊……就看見謹哥兒小小的指頭套在大公主的赤金弦月耳環裏。
“謹哥兒”十一娘忙抓住了謹哥兒的手,怕他動來動去把大公主的耳朵拽破了。
黃姑姑等人也發現了。
皇後孃娘摸着大主公的頭安撫着她:“福榮乖,別動,謹哥兒拽着你的耳環了。”
大公主不敢再動,抽泣着伏在皇後孃孃的膝頭。
黃姑姑則小心翼翼地把謹哥兒的手指從耳環上拔出來。
結果她剛一使勁,謹哥兒“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白嫩嫩的小指頭立刻紅了起來。
十一娘心痛如絞:“黃姑姑,得想其他辦法。謹哥兒的手指卡在耳環裏了”
這下子黃姑姑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後一頓,左右爲難地停在了那裏。
皇後孃娘也慌起來:“這,這可怎麼辦好?”
或者是關心則亂,一時間大家竟然沒了個主意。
大人的情緒感染了兩個孩子,大公主和謹哥兒都大哭起來。
還是大公主的乳嬤嬤在一旁怯生生地出主意:“要不,把耳環取下來吧?”
黃姑姑聽着精神一振,忙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耳環。
大公主“哇”地撲到了皇後孃孃的懷裏,謹哥兒則“哇”地一聲撲到了十一孃的懷裏。
暖閣裏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響亮哭聲。
皇後孃娘抱着長大公,十一娘邊走邊拍着謹哥兒,兩人自哄着各自的孩子。
芳姐兒來了。
她望瞭望在皇後孃娘懷裏低泣的大公主,又望瞭望含着眼淚、癟着小嘴伏在十一娘肩頭謹哥兒,驚訝道:“這,這是怎麼了?”
“沒事,沒事。”黃姑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六少爺一不小心把手指頭套進了大公的耳環裏。一場虛驚。”
芳姐兒早學會了不去追問。
她笑着給上前去哄大公主。
大公主別過臉去,只要皇後孃娘抱。皇後孃娘一心一意安撫着女兒,也沒有多說什麼。
芳姐兒笑了笑,轉身走到了十一娘面前。
謹哥兒就側過頭來望了她一眼,又悶悶不樂趴在了十一娘肩頭。
淚水洗過的眸子清澈透明,她的身影彷彿都倒映其間。
芳姐兒忍不住摸了摸謹哥兒的頭。
十一娘朝她笑了笑。
黃姑姑就給芳姐兒端了個錦杌過來。
十一娘有些詫異。
芳姐兒悄聲道:“我又有了”
十一娘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又見她臉上沒有喜色,反而有幾份苦澀,不由目光微沉,伸出手去捏了她的手一下。
芳姐兒會意,輕輕地搖了搖頭,強露出一個笑容。示意十一娘不必爲她擔心。
十一娘想了想,輕聲道:“你幫我抱抱謹哥兒吧”
芳姐兒愕然。
十一娘笑道:“他帶幫五弟妹帶了個詵哥兒來,也希望給你帶個哥兒來”
芳姐兒眼角微溼,輕輕地抱過了謹哥兒。
回家的路上徐令宜說十一娘:“這些事你別管了”
十一娘幫睡着了的謹哥兒掖了掖被角,低聲道:“我也不過是安安她的心罷了——懷孕十個月,要是她總像今天這樣鬱鬱寡歡,我怕她沒生下兒子,自己先病倒了。”
徐令宜沒再說話。
馬車駛進荷花裏的時候卻突然喃喃地說了句:“三皇子年紀不小了,也該議親了”
十一娘怔住。
總覺得他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有些意味深長。
想問問他,又有點近鄉情怯般的不敢問,怕得聽到一個冷酷的答案。
這樣躊躇了幾天,周夫人來訪。
“你已經知道了”她妝容精緻,穿着華麗,卻難掩落沒之色,“不知道這一胎是男是女,我們家的人也不敢聲張。”
十一娘只好安慰她:“姐姐放心,太子妃是有福氣的人。自然會否極泰來的”
周夫人卻沒有這樣的自信了。
她苦笑:“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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