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韓峯還能這麼說,說實話最近一年多的經歷讓這個中年人看遍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雖然自己當初對韓峯不錯,但是也就是不錯而已,對人家而言,幫自己是人情,不幫自己是本分,人家現在還願意幫助自己,就說明這個小夥子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抬起手拍了拍韓峯的肩膀,道:“老弟這是說的什麼話,你願意幫大哥,大哥心裏就已經知足的不得了了,你儘管大膽的試,不管成不成大哥都領你這份人情!”
既然決定要試試了,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韓峯不知道王大山是從國外哪個地方把這個章魚買回來的,售後服務是還真不錯,隨着章魚一起來的還有相關的介紹以及餵養說明,介紹上說這種章魚叫做馬達斯巨章,大約100多年前,人們第一次在北大西洋馬達斯羣島附近的深海裏捕撈過這種巨型章魚,所以就被命名爲馬達斯巨章,好像當時被捕獲的章魚有將近十米,而王大山這回買回來的這隻馬達斯巨章據說還是處於幼年生長期的,所以個頭不大,這種章魚一般生活在一千米以下的深海中,而且在餵養說明上特別指出說這種章魚只喫活物,等韓峯瞭解完這一切之後,在心裏下了一個結論,王大山這回找的幫辦事的朋友一定在心裏特恨他,所以把明明是應該送動物園的東西給弄到酒吧裏,開什麼玩笑!
但是抱怨歸抱怨,韓峯自己也對這個跨越千山萬水而來的章魚感上了興趣,王大山不能一直陪着,他還有不少事情要忙的,所以韓峯索性就搬了一個凳子坐在巨大的水族箱旁邊,仔細的觀察這隻章魚,不管怎麼樣,仔細觀察一下總是沒錯的,也算是知己知彼嘛!
水族箱裏的章魚好像沒有注意到坐在外面的韓峯一樣,全身幾乎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幾個觸角的最前端微微的搖動,韓峯都覺得這個章魚似乎是睡着了,當然韓峯也知道很多水生的動物是沒有眼瞼的,即使他們睡着了,眼睛也是睜着的。
韓峯記得原來看過一本書,記不清是誰寫的了,好像是叫什麼,講的是人的意念或者說是人的精神力是十分神奇的,哪怕你面對的是一杯水,你對他發出善良的意唸的話,那麼這杯水凍成冰以後的冰晶就非常的美麗漂亮,而如果你對着它發出很兇惡的意唸的話,那麼結成冰以後的冰晶就會非常的難看!所以韓峯也想實踐一下這個理論的準確程度,畢竟章魚怎麼說也是動物,感知意唸的能力會強一些,像韓峯小的時候家裏養只小狗,媽媽就總是說小狗最能分清誰是真對它好誰是假對它好了,韓峯真希望這隻章魚也是這樣!
韓峯通過水族箱厚厚的玻璃,注視着章魚黑黑的眼睛,也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呼吸平穩,同時在心裏默唸着:“章魚,你好,我是想和你交朋友的,我很喜歡你,你喜歡我嗎?”在默唸的過程中,韓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以免自己的善意不能及時的從自己的眼睛裏傳遞出去,不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嘛!
可是不知道注視了多長時間,韓峯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酸的不得了,好像眼淚都要下來了,可是水族箱裏的章魚依然無動於衷的呆在那裏,莫非它真的睡着了?韓峯覺得自己有些鬱悶,這不是跟對牛彈琴差不多,我這算是拋個媚眼給瞎子看了。
看起來直接和這個從深海來的傢伙用眼神交流實在是太費勁了,還是從最本質的東西入手吧,孔老夫子不是都說過嗎,“食色性也!”你這個傢伙做了這麼久飛機,難道不餓嗎?我弄點喫的看你動心不動心!
於是韓峯從凳子上站起來,在旁邊的大水桶之中抓起一條海魚來,不顧海魚在自己手裏掙扎着,韓峯把海魚提到大水族箱的前面,隔着玻璃對着章魚道:“怎麼樣?小章魚!這可是活蹦亂跳的新鮮海魚啊,你想不想喫啊?”邊說還邊把手裏的魚抖動着。
但是令韓峯失望的是章魚依然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韓峯甚至覺得章魚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竟然流露出一絲嘲弄,這種感覺真是不爽,我一個堂堂的人類竟然叫你這個軟體動物給鄙視了!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韓峯很生氣後果有點嚴重,他決定要用更直接的方式來誘惑一下這條章魚,也許章魚的視力不行,根本看不到水族箱外面的東西呢!
韓峯抬腿站到了凳子上,這樣他剛好可以夠到水族箱的頂部的開口,他可以把手裏的海魚放到水族箱的水裏,韓峯想,這樣海魚掙扎過程中會不斷震動水面,章魚一定會感覺到的。
可是就像很多例子一樣,人一旦被憤怒所左右,就很有可能會犯一些低級錯誤,韓峯顯然也在此列,他忘記了,章魚是有觸手的,甚至它的觸手比身體還長,所以當韓峯興高采烈的拿着海魚去誘惑章魚的時候,章魚動了,目標甚至不是那條海魚而是韓峯抓魚的那隻手!
韓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時間段裏所發生的情況,比如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等等,反正就是一瞬間,韓峯覺得自己剛把海魚放到水裏,自己的手就感到一陣劇痛之後便是一陣大力的拉扯,韓峯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水族箱的上方專用的餵食開口沒那麼大,那條章魚一定能把自己這一百多斤分量直接拉到水裏去,這個過程說起來很長,但是發生的時候只是一瞬間,好在韓峯也算是反應不慢,他另一隻手立刻抓住水族箱的側壁,整個人全身用力,使勁的把手往外抽,同時嘴裏大聲的喊道:“王哥!王哥!快來啊!”這時候可不是要面子的時候,正是多個人多一份力啊!
韓峯這邊在使勁的掙扎,另一方面心裏也在暗自嘀咕,“章魚大哥,咱們不帶這麼玩的,我是給你送喫的呢,你可別喫我啊!”
這也算是六月債還得快,剛纔是那條小魚在掙扎,現在輪到自己了,不知道是不是韓峯的這個信息終於被章魚接受了,他只覺得手心一熱,然後章魚就一下子把觸角鬆開了,由於韓峯正在全身和章魚叫着勁呢,結果那邊的觸手一鬆,韓峯的重心一下子就給搞偏了,只見他直直的從凳子上摔到了地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正在此時,王大山也從門外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大聲喊道:“怎麼了老弟?出什麼事了?”
當王大山看清楚眼前的情景之後,尤其是見到韓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看起來好像生死不知的樣子,還有一隻手是鮮血淋漓的,巨大的視覺衝擊可把王大山給嚇壞了,臉“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一時間,他都後悔死了,你說自己沒事搞什麼章魚啊,這要是韓峯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的可叫他怎麼辦呢。
王大山沒管三七二十一,先衝過去把韓峯抱在自己的懷裏,用手指使勁的掐着韓峯的人中,大聲的喊道:“韓老弟,韓峯!你可別嚇唬哥哥我啊,你倒是醒醒啊!”
其實韓峯根本沒有暈倒,只是從凳子上摔下來人多少有些迷糊,沒想到王大山上來直接就掐人中,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哪裏學的的山寨手法,人中的位置根本沒找對,倒是把自己的嘴脣掐的生疼。
“王哥,我沒事,你別掐了,你手指頭都伸到我嘴裏了,咳咳!”韓峯哭笑不得的道。
“哦!不好意思!我是救人心切,嘿嘿!”王大山不好意思的把手拿回來,又關切的問道:“到底怎麼搞的?怎麼弄得鮮血淋漓的?”
韓峯這才感到自己的左手鑽心的疼,低頭仔細看了看,發現不但手指上出血了,連手背上也有深深的血痕,明顯就是章魚觸手上的吸盤搞的,真是夠嗆!還不知道有沒有毒呢,自己這次真是魯莽了。
聽到王大山的問話,韓峯也有些汗顏,低聲道:“我上去想給它喂條鮮魚,沒想到它直接想把我手都喫了,我掙扎的時候從凳子上掉下來了!”
“哎呀,老弟!剛纔都嚇死我了,聽到你的喊聲我就往這邊跑,進門一看恨不得我的魂兒都飛了,你說這要是你有個什麼事,你可叫大哥的心往哪放啊!”王大山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看得出來這也給他嚇得夠嗆!
韓峯笑了笑道:“算了,王哥,還是我不小心!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
“那哪行啊,走,咱們現在去醫院看看,該包紮的包紮一下,這章魚啊,咱們不訓了,回頭不行把它給宰了給老弟你燉湯補補!”說着還恨恨看了看水族箱裏的章魚,沒想到那章魚彷彿沒事人似的處於入定的狀態,只是韓峯剛纔拿的那條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蹤跡全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