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蟾蜍似是有所感應,朝地底某個方向兇狠地看了一眼。
令狐襄沒有朱琉那樣超強的神識,她只能透過丹珠,小心地查看着外面的情況。
一行十幾個人,均身穿黑衣,爲首的是個看起來很強大的黑髮老者,身後跟着的幾個男子赫然是在石洞裏出現的旻少爺那些人,剩下的都一色打扮。
“令狐懸四,令狐旻……他們來這裏做什麼?”令狐襄古怪地看着老者和旻少爺。
她融合了記憶便得知,她和令狐青之所以那麼快被趕出來,就是令狐懸四搗的鬼,令狐青中毒,說不定也和令狐懸四有關。
換言之,這兩人,是她的仇人。
“仇人?嘿嘿,的確來得好,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那個金丹初期的老頭壽元快到了,來取神水白蓮的,一點也不要留給他!丫頭先等等,讓他們去對付金丹期妖獸。”朱琉冷笑着說道。
作爲丹珠的器靈,朱琉自然而然地把令狐襄的仇人,也看作了自己的仇人。
令狐懸四早在半年前就發現了這塊藥田,當時神水白蓮纔剛剛結出花苞,他預計還要過上半年纔會開花,因此這回帶上了族裏親信一起趕來。
此刻藥田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妖獸肆虐過的痕跡,令狐懸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些暴走的妖獸,見誰咬誰,恐怕他們一過去,就會被當成攻擊對象。
幸虧水中的神水白蓮還在,令狐懸四看着水邊的金丹期大蟾蜍,心裏迅速想着對策。
“狐七,你去將暴走的妖獸引到蟾蜍那邊!”令狐懸四下令道。
“是!”狐七是令狐家的死士,叫他去送死眉都不會皺一下。
狐七也有築基末期的修爲,他從衆人的藏身處掠出,不着痕跡地落在妖獸當中,一個轉身就拼命朝着大蟾蜍跑去,妖獸們一愣,察覺這是個人類,頓時嘶吼着跟了上去。
眼看着要靠近大蟾蜍,只聽到呱的一聲,聲如洪鐘,震得妖獸們東倒西歪,連令狐襄在丹珠裏都遭受了波及,狐七一口血噴出來,猶不畏死地往前衝。
一條柔軟靈活的長舌從他身軀裏穿過,狐七瞪圓了眼睛,似是不相信自己死得這麼簡單。
令狐襄覺得噁心極了,只有朱琉還看得津津有味,令人懷疑是不是青木神君捉了一個大魔頭煉成的器靈。
“狐七死了。”令狐旻臉色蒼白,哪裏還有少爺的囂張氣色。
“看來,只能老夫出手了,你們去捕殺其他妖獸,老夫對付那隻大蟾蜍。”令狐懸四吩咐道。
他們不知道,在其他妖獸裏面,還有一隻金丹期的妖獸。
令狐懸四的武器是一把靈蛇狀的長劍,手一抖,就化出漫天蛇影,帶着凌厲的殺氣逼向大蟾蜍。
“喲,那老頭找死!”朱琉說道。
另外一邊,剛剛現身捕殺妖獸的十幾人隊伍,一個照面就有人喫了虧,被金丹期妖獸一爪子拍死,令狐旻別的不會,逃跑起來飛快,他的鞋子不是凡品,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一時之間,令狐懸四帶來的人和妖獸們戰作一團。
大蟾蜍本身比令狐懸四要厲害,但它唯恐神水白蓮被其他人奪走,因此只是和他戰個平手,分心緊密戒備着白蓮四周。
當鼎爐裏裝了差不多蓮花池一半的水,朱琉操控着丹珠已經悄悄地潛行到了蓮花池下面的淤泥裏。
“丫頭,收!”朱琉哈哈大笑。
正在激戰中的衆人,居然一時沒人發現蓮花池的異變,唯有那隻大蟾蜍雙目血紅,陷入了憤怒之中!
一定是這些人偷了它的白蓮!它把怒氣集中在令狐懸四身上,這些人,都要死!
“糟了,白蓮不見了!”令狐懸四驚怒交加,在他看來只是一眨眼,那三株白蓮就連同蓮葉,消失得一乾二淨。
以他老奸巨猾,怎麼會不明白是有人趁亂收走了靈藥,他們白白替別人做了一次替死鬼。
“旻兒,走!”令狐懸四抵擋不住大蟾蜍,他早已備好了逃跑的後招,展開一件傘一樣的法寶,一閃身就捉住令狐旻,丟下其他黑衣人飛也似地朝着來路竄走。
那些黑衣人亂哄哄地也開始撤走,被後面狂怒的妖獸們一陣死追猛打。
大蟾蜍的肚子越鼓越大,像一個巨大的氣球,呱地一聲,一口乳白色的氣箭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令狐懸四逃走的方向射了過去。
沿途被氣箭擦到的黑衣人,紛紛冒出滋滋的白煙,下餃子一樣****下來,只聽到遠處轟然巨響,依稀有人悶哼了一聲,像是受了重傷。
“哎,那老頭還是逃走了。”朱琉飄在鼎爐上面嘆氣。
“他畢竟是金丹期,等哥哥的修爲上去,希望他還沒有死。”令狐襄說道。
“丫頭,你要殺他也容易,他現在受了重傷,偷襲成功的幾率很大哦。”朱琉說道。
令狐襄搖搖頭,她陶醉地聞着空氣中迷人的甜香,好不容易才剋制住自己不去喫那含苞的蓮花。
“哥哥纔是家裏最需要親手去報仇的人,我的心魔,沒他那麼大。”令狐襄知道令狐青心裏積存着強大的怨恨,如果他親手殺死仇人,對他以後修煉很有幫助。
“走吧,朱琉,這裏也沒什麼好東西了。”令狐襄打了個哈欠,指揮朱琉回到小石山的山腳下,順路收了一些普通的草藥裝進藥簍。
找了個僻靜沒有人的地方,她從丹珠裏出來,走到約定的地方等林素素。
“纏絲”之毒的解藥,另外幾種輔料恰好都收集齊全,等朱琉想辦法把蓮花從爐鼎裏挪出來,就可以煉製解毒藥了。
在第六層靈山深處的一座山坳裏,令狐懸四和令狐旻狼狽地竄逃出來,那件傘狀的法寶已經破破爛爛,令狐懸四面色慘白,前面衣襟上散落着點點血跡。
“爺爺,究竟是什麼人搶了我們的白蓮?我們去搶回來!”令狐旻見妖獸們不追出來,不由得底氣又足了幾分。
“蠢才!”令狐懸四氣急攻心,又是一口血噴出來,這個孫子什麼都好,怎麼腦袋這麼不靈光。
“能在我和兩頭金丹期妖獸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取走白蓮,你覺得是什麼人?你惹得起?這個虧,爛也給我爛在心裏!”他連連呵斥。
“可是爺爺,得不到神水白蓮,你……”令狐旻很想說,你就沒幾年好活了,到時候他沒了靠山,怎麼作威作福!
令狐懸四聞言,只當是令狐旻爲他擔心,神情稍稍一緩,“實在沒辦法,就去冰封谷買續命丹。旻兒,爺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拼死也要看到你進入金丹期,我才能安心。”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露出一絲冷笑,“走吧,先回去,這點傷爺爺還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