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小妖?
紫衣小狸貓頓時有了安全感,那白袍道士給妖的安全感太強烈了,之前彈指一動,飛出劍蟒,直接將那白蛇妖斬得灰飛煙滅。
這又是一個空酒瓶兒就破了三名星宿宮道士的小天罡劍陣。
何等瀟灑,何等厲害!
紫衣小狸貓調整了跪的方向,露出星星眼。
項白泉看那站在遠處的領頭青衣道士冷冷看着他,好像要開口說話呵斥。
他略作思索,手中的空酒瓶再一次甩了出去。
打都打了。
多打一個少打一個沒什麼區別了。
何況三個斷了鼻樑,就一個不斷,這不好。
除此之外,這領頭道士似乎還準備撂幾句狠話。
只看這樣肯定又要給自己扣什麼“偏袒妖魔”、“邪魔外道”的大帽子。
那讓他把話說出來,自己心氣又得不順了。
既如此,那就別說了。
那領頭的星宿宮道士實力明顯比另三人要強。
可是這空酒瓶在他眼前卻如是宿命的一擊般,無可躲避。
這純粹是位階的碾壓。
他甚至無法看出項白泉真實力量是什麼層次,因爲...項白泉用的根本就是和他們一個層次的力量。
可項白泉雖然用的力量層次和他們一樣,但是使用這力量的眼界卻已遠遠超過了他們。
居高臨下,洞若觀火。
那領頭道士又怎麼可能躲開?
嘭!
酒瓶子狠狠砸在那領頭道士的鼻樑上,
伴隨着一聲慘叫,那道士就連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就和其他三位同僚一樣,捂着臉痛苦的哀嚎起來,
而他心中則是震駭無比,因爲他是真的小心提防了,在看到那酒瓶子投來時也是準備防禦的,可是...全然無用!!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是,他卻又偏偏只覺得那小道士是運氣。
因爲這丟瓶子的法子根本沒見出什麼玄奇的手法...
就好像是那小道士走了狗屎運,正好鑽了自己防禦和心神的空子,所以纔會一瞬間砸中自己。
這種感覺就很詭異和矛盾。
讓他捂着鼻子,竟是不敢上前。
而這小道士說要他們上山,所以...他們也不敢逃,一時間只是愣在原地。
“呼~~”
項白泉是舒服了。
好好說話這些人不搭理,非要說他“偏袒妖魔”,非要讓他“不要擋道”。
他不知道師父會不會罰他。
但,氣是順了。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忽地有了動靜。
幾人側頭看去,只見山道上隱約走來幾道身影,爲首之人是個長鬚中年道人,仙氣繚繚,給人以相當和善的感覺,而這長鬚中年人身後還隨了三四名道士,都是分別拿着傘。
項白泉側頭看清了,是大師兄。
大師兄當是剛送了香客回頭,稍稍繞道從側邊視察下,所以他隨着的道士還拿着收束的傘,因爲剛纔在下雨。
對於那些給了許多香火錢的香客,大師兄從來都會親自送下山...他出現在這裏也不奇怪。
衆人看過去的時候,這位武當的“內務總管”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景,他目光落在那四名青衣道人身上,眉頭稍稍一挑,從這四人的衣飾認出了他們星宿宮弟子的身份。
他再看向項白泉,見到自家小師弟沒喫虧,而另外四人斷了鼻樑,便是眼觀鼻鼻觀心神遊太虛,他準備裝作沒看見,默默走過就是了。
然而,那星宿宮爲首的道士則是武者斷鼻,強忍着疼痛高呼道:“周法師,周法師!!!”
“周法師!!”
那道士追着喊。
而周法師,叫的就是大師兄。
大師兄這不能裝作聽不到了,只能轉過身,遠遠作揖道:“道友。”
那道士忍着痛道:“周法師,我乃星宿宮道士趙衡,之前我們見過...啊...呼,呼...哎喲,哎喲。”
連續運氣說了這麼多話,那名爲趙衡的道士終於忍不住了,鼻樑的劇痛讓他雙目流淚不止,臉龐更是痛到扭曲了,如是做着鬼臉。
紫衣小狸貓看到那樣子,忍不住低着頭捂嘴笑了起來。
大師兄掃了一眼,心道小師弟牛逼啊,一打四居然還能打成這樣。
但他目光再一動,看到時候後面那個紫衣少女,略作感知,只覺一股淡淡的妖氣浮起。
他心底恍然了,看來不是一打四,而是有着妖怪幫忙。
師弟畢竟才修行了四年左右,能拖住一個道士就不錯了...
嗯,看來這紫衣妖女還是蠻強的。
大師兄一瞬間有了判斷,但同時也輕輕咳嗽了聲,施展傳音祕法,嘴脣動了動,將一道聲線投向項白泉。
“師弟啊,怎麼回事?”
項白泉聽到大師兄的聲音,也傳音回去道:“大師兄,這四名道士和之前一個蛇妖,都在追這狸貓妖,我覺得他們有古怪,想要他們隨我上山見師父,但他們心虛而拒絕了我,然後硬說我偏袒妖魔。”
“哎呀,師弟,真是打得好啊。”大師兄毫不吝嗇稱讚,然後傳音道,“讓他們回去吧,若是他們上了山,事情就徹底升級了。”
“師兄...”
“師弟啊,你不知道,星宿宮屬於天人道,而我太極宮屬於逍遙道,天人逍遙兩道本就是存在矛盾的,如果上山激化了這矛盾,再加上有人煽風點火,那很可能讓道鄉的某個平衡被打破而引發前所未有的混亂。
再說了,把他們抓上山做什麼呢?
在山下打他們還是桌下黑,
上了山,就是都挑明瞭,打不得罵不得。
想問出點什麼,更是不可能了。
而且同屬道士,殺人滅口也不可能。
更何況,這狸貓妖既是在你手上,我們問着狸貓妖不就行了麼?”
大師兄看起來和和氣氣,這一開口,路子老野了,看來過去沒少打悶棍什麼的,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師兄弟完成了傳音,也定了之後的調子。
大師兄遙遙行禮,臉不紅心不跳道:“趙衡道友,看你傷勢頗重,我就不留你們喝茶了,你們速速養傷去吧。”
那幾名星宿宗道士瞥了一眼項白泉,見後者沒反應,這才匆匆離開。
...
...
片刻後。
武當山。
紫霄後宮。
“見過各位仙長~~”紫衣少女拜伏在地,而那黑衣金甲、仗劍怒目、足踏龜蛇的真武大帝金身像讓她心如萬千小鹿狂跳,駭得瑟瑟發抖,聲音都打顫了。
紫霄後宮,老道混混僵僵地佝僂背,盤膝坐在真武大帝金身像下的蒲團上,身側站着大師兄,四師兄,五師兄還有項白泉。
大師兄道:“小狸貓,不要害怕,說說吧,那些道士爲什麼要追你?聽師弟說,之前還有個蛇妖追你,到底咋回事啊?”
紫衣少女張開嘴,動了幾下,卻忽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恐怖降臨到身上,她顫聲道:“我...我...我忽然覺得自己說了就一定會死。”
大師兄奇道:“你不說,他們就放過你嗎?而且你身上沒有怨魂氣息,在大帝面前還能說話,說明沒喫過人也沒害過人,那你怕個啥子?大不了,你說了之後,就留在我武當,哪鍋還敢動你不成?”
衆人都算是看出來了,這件事非同尋常,若只是蛇妖追着狸貓妖,那還是妖族裏的事,但這忽地多了幾個天人道星宿宮的道士,那味道就變了,事件的性質也徹底變了。
但那紫衣少女卻只是顫抖不已,顯得很是古怪。
老道抬手招了招:“過來。”
紫衣少女愕然了下,連跪帶爬地到了老道面前。
老道抬頭,一雙渾濁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少女,抬手緩緩觸貼在少女的額頭上。
衆人皆靜。
良久。
老道緩緩道:“她是說不了,有大妖對她下了血咒。”
大師兄,四師兄,五師兄紛紛點頭,露出凝重之色。
項白泉側頭看看幾人。
大師兄一拍腦袋,想起師弟可能不知道,便解釋道:“師弟啊,血咒這東西可狠毒了,和我道家法咒是一個系統的,但那東西屬於詛咒。
血咒血咒,就是以精血詛咒,這精血需得以大妖之血和這小狸貓之血糅合一處方可進行...而一旦詛咒成功,這小狸貓就等同被下了禁口令,但凡說出一個字,就會橫死當場。
這小狸貓之前怕是還沒被下血咒,也就這上山的功夫,估摸着才被下了血咒...
嘿,星宿宮的道士抓不回這狸貓,就偷偷下了詛咒麼?這件事啊,看來水深的很喲。”
項白泉問:“如何破咒?”
大師兄道:“簡單,殺了施咒之人,或者施咒之人自己解除...否則這咒就會存在下去。”
紫衣少女顯然也知道血咒,此時嚇得面色蒼白,只是一個勁地匍匐在地,磕頭不息。
老道卻已不說話了。
大師兄看向項白泉道:“師弟啊,你怎麼看?”
項白泉道:“放她下山,她必死無疑,而她既然身懷着一個祕密,那麼留着也未嘗不可。”
大師兄點點頭,然後看向紫衣少女問:“小狸貓,你叫啥名字?”
“阿...阿紫。”
“阿紫啊,你要不就在我武當鎖妖塔第一層待着?”
聽到“鎖妖塔”,阿紫臉色更白了。
大師兄道:“沒事的,鎖妖塔一共四層,二三四層那纔是真鎖,第一層的後獄只上鐐銬,第一層的前獄只限自由,夥食還是不錯的...而且,若有人作保,還能帶你出去看看山水。
前獄通風光照都不錯,你沒事還能修煉啥的,這是個好地方啊。”
阿紫稍稍舒緩,但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項白泉。
這道士救了她的命,她在這六神無主的時候,根本辨不清真假,只能看向他...
因爲在這小狸貓簡單的心思裏,只有項白泉可以相信了。
項白泉想了想,對她點點頭道,“天氣好的時候,我帶你去釣魚。”
他還記掛着這狸貓的尾巴。
阿紫這纔對大師兄道:“小妖願留鎖妖塔中,多謝各位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