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白冰像一隻怕冷的小貓蜷縮在他溫暖的懷裏。
雲疏微微笑了笑,這是他所希望的事,他希望能爲白冰築起一道溫暖安逸的屏障來庇護她,讓她快樂安心地笑。
白冰睡得很熟很香,彷彿也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樣。
默默看着她,看着她清麗沉靜的臉,雲疏微微抬頭湊在她耳邊悄然吐出了一句話:“我真的很愛你。”
白冰微微動了一下,他趕忙躺了回去,卻聽白冰喃喃吐出了兩個字:“媽媽。”
他忍不住心頭一動,這個傻丫頭,爲了媽媽是什麼都可以乾的……她卻不知道,對她媽媽而言,她纔是最重要的。
廖華對他說過,冰冰知道她不是親生的母親。即便這樣,還是對廖華這樣好,什麼都可以付出嗎?
止不住憐惜,他伸出手輕輕去撫摸她不知何時微微蹙起的眉梢。
就這樣望着她,不知何時,他倦倦地合上了眼睛,本是要理一下紛亂的思緒的,卻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些天在書房將就的日子,的確是很難過的啊。
被輕微地震動驚醒,他睜開眼,已看見明亮的晨光從窗簾的縫隙泄進來,一室溫馨明亮。
身側已沒了白冰。他尋着震動的聲音看去,是牀頭櫃上白冰的手機。
他晃一眼時間,七點,是誰會給冰冰打電話?不記得她有什麼還在聯繫的同學朋友啊?
是一個沒有署名的電話,會是誰?
不知爲何首先跳出腦海的竟是“豔繡樓”這三個字,雲疏臉色登時冷下來,睡意全無。
“喂?”他嗓子啞啞而低沉,帶着剛剛睡醒的惺忪和迫人於無形之中的清寒。
聽到他的聲音,電話那邊似是怔了下,半響方遲疑道:“是白冰……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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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兒吧。”白冰開口。
雲疏也不說話,停了車,看着開門下車的白冰猶豫了一下,方說道:“不如我把你送進去吧。”
躲過雲疏關切的目光,白冰笑着安慰:“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裏,馬上要畢業的人了,這點事情還是可以處理好的。你快上班去吧。”
自從今天上午起來在廚房裏找到忙得團團轉的白冰,白冰就一直低着頭,不怎麼敢看他,雲疏知她是因昨晚的事不好意思也就不勉強,只是擔心她隔了這麼久纔來學校,會不會被人爲難。
“你先走吧,看你進去了我就走。”見白冰還是站在校門外不動,雲疏笑笑,溫柔道。
“嗯。”聽說,白冰彷彿剛剛反應過什麼,轉身就急忙忙往學校裏面跑去。
等到白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所及的地方,雲疏才轉過頭,準備開車去上班。目光掠過白冰剛坐過的的地方,發現她的書包竟落在車上沒帶走,笑意不由浮上了雲疏的臉,這個丫頭,看來不是一般的緊張,慌慌張張只顧跑下車,卻忘記了把最重要的東西拿走,這樣豈不是白白跑到學校來了?
掉轉車頭,雲疏直接開進了城古大學裏面,沿路尋找着白冰的身影。
雲疏並不是城古大學的學生,對這個學校卻並不陌生,那次“聖皇”徵文偶然得知白冰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之後,他就時常要來這裏轉轉,想不期然能夠碰見她,雖然,從來沒有。白冰因一直覺得是爲了她上學的事才害得白伯文被關進監獄,所以她恨極了這個學校,她很少來上課,更少與這個學校裏的人接觸。
不過,每年的期末考試和考前複習,她還是要參加的,因爲畢業證她答應了白伯文一定要拿到。
雲疏找了停車的地方,一路找過去沒有白冰身影,便徑直向教學樓找去。
是一個清涼的早晨,陽光透過樹椏灑滿了路面,閃閃爍爍,身旁滿是急匆匆向教學樓裏趕去的大學生,不少人抱了早餐邊小跑邊啃着,一臉的行色匆匆。
這麼熟悉的場景,不由令雲疏想起了兩年前,他還是個大學時的樣子,脣邊的笑意更濃深了些。
可惜,想到白冰他驀地神色有些黯淡,可惜白冰沒太多機會認真去體味一下上大學的感覺。
“雲先生?”一個甜柔地聲音忽地在耳邊響起。
雲疏回神看見身邊並肩走着一個穿了藍裙的女生,看起來似乎是在什麼地方見過,想着,放慢了腳下的步子。
女生見他在等她,大大的眼睛裏閃出了喜悅的光,忙繼續道:“你不記得我了嗎?你替我頒的獎,我是飛絮啊!”
雲疏恍然,點點頭,微微一笑,客氣道:“你好。”
“雲先生是爲什麼來這裏?”飛絮覷一眼雲疏拿在手裏的書包,好奇地問。
“送點東西。”雲疏簡單道,不欲多言。
見雲疏西裝革履,像是要去上班的樣子,飛絮柔柔地笑了笑:“你要是上班急的話,我幫你送過去吧。”
“你是弟弟還是妹妹在這裏唸書?叫什麼名字,哪個班,剛來的嗎?”不等雲疏回答,飛絮又熱情地說着,雙眼殷殷地看着雲疏。
“嗯……還是我自己去吧。馬上就要上課,不耽誤你了。”雲疏淡淡一笑,推辭道。
他還是想去看看白冰所在的班級,還有那個班裏的人,不知他們對白冰是怎麼樣的,不知白冰的處境是怎麼樣的——做了三年的同學,爲什麼沒有一個人對她有絲毫瞭解,那今天上午給她打電話通知她來學校參加考前複習的那個男生又是誰?
只是很淺的笑,卻彷彿噙了日光,燦燦的閃爍着。飛絮不由呆住,怔怔看着雲疏沒辦法錯開眼睛。
不再理會站在那裏不動地飛絮,雲疏自顧地轉過頭,向前走去。
剛下了兩級臺階,就聽身後“啊”一聲驚呼!
聞聲回頭,就見那個叫飛絮的女生癱坐在地上,原本抱在懷裏的書灑了一地。
“你——”雲疏皺了下眉頭,忙跑過去,要扶她起來。她一動,痛得叫出了聲,腿上一軟,就靠進了他懷裏。
“扭到腳了。”飛絮說着,已微微哽咽,低頭看着她白皙的腳踝。
“能站嗎?”雲疏面無表情地問,說着要放開她。
“疼!”飛絮尖叫一聲,忙抓住雲疏的胳膊,盈滿水霧的眼睛委屈地望着雲疏。
“那先坐下,我幫你看看。”雲疏見她不像是裝出來的,就耐下心來。
飛絮點點頭,任由雲疏扶着她坐在臺階上——原來她本是看着雲疏發呆的,回神見他已向前走了,就急忙追過去,卻不想腳下就是臺階,結果踩空,把腳扭傷。
“嘶,”雲疏用手輕輕一碰,飛絮痛得深吸口氣,淚水從眼角滑落,忙用手捂在腳踝上,“真的很疼。”
雲疏正要拿開飛絮的手,想看看她扭到的地方,“啪“地另一隻手憑空出來,重重把他的手打開,繼而有人惡狠狠地朝他道:“你是什麼東西,姣姣也是你隨便碰的!”
雲疏掃一眼面前瞪着他兩眼幾乎噴火的男生,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沒有理會,只朝有些愣怔地飛絮淡然道:“他是你同學?”
飛絮瞥一眼這個男生,無奈地點頭,未及開口,雲疏已道:“既然這樣,讓他送你去醫務室,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可是——”飛絮見他轉身就走,一臉失落地還想說什麼,旁邊站着的男生已蹲在她身邊關切道:“是他弄傷你的?回頭找人揍他一頓,替你報仇!”
“滾!”飛絮一把推開那男生,生氣道:“誰讓你揍他的,誰讓你管的,你是什麼東西!”
“……姣姣,你幹嘛生那麼大氣。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務室吧。”男生狠狠掃一眼四周圍看的學生,見那些學生一個個寒噤着紛紛散去離開,才又賠笑着,好言好語道。
“誰讓你送!”飛絮眼看着雲疏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找人揍你!”
“我走了,你的腳怎麼辦?”男生仍是不惱,伸手來扶她,被她一掌拍開。
“姣姣你?”男生擔心地看着她的腳,有些微微發怒了。
“不要你管。”飛絮卻彷彿無比委屈,眼淚嘩嘩的流下來,“都是你把他趕跑了,恨你這個混蛋,討厭鬼……嗚嗚。”
她這麼一哭,把他本來壓不住的火氣全部淋回了肚子裏,原來姣姣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剛剛那個男人?!
說不上心裏什麼感覺,男生耐心勸道:“他去哪兒了,我幫你找他回來。不過,你要先去醫務室看看腳,萬一傷的嚴重怎麼辦?”
飛絮低頭自己揉了揉腳,伸出手,沒好氣道:“扶我。”
“……”男生趕忙伸手,憂慮道:“行嗎?”
“沒那麼疼,不過是騙他的。”飛絮藉着他手上的力,用力一起,就穩穩地站了起來,“走吧。”
起來之後,飛絮就甩開他的手,率先邁步走下臺階,剛剛她摔倒的時候,鈴聲就響了,此時以最快地速度趕到教室怕也來不及了,白白遲到一回,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