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府此時已是汗流浹背,連衣服都溼了一大,手腳抖得連跪都跪不穩了。
徐媽望着他,得意的大笑,笑聲卻又是那麼淒涼,比不笑時還讓人毛骨悚然。
“因爲我就是要看你現在這個狗熊樣,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張步雲你當年那點事我可是一清二楚的,若要我不說不去也行,除非……”
現在輪到他心到嗓子眼了,“除非什麼?”
“除非你讓放了風四娘並且把事實昭告全城。”
“是,是!”
張步雲連連點頭,叩首。
“還有。”
徐媽詭異的一笑。
“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你自己脫光了衣服到街上去躺半個時辰,而且你要跟別人說是你自願的。”
張步雲原本稍微恢復些的血色立刻全都有收回去了,臉變得蠟白蠟白的。
“我,我這把老骨頭怎能經起如此折騰,還請你高抬貴手啊!”
張步雲此時竟老淚縱橫的趴跪地上,連連叩首。
“你怎麼會是老骨頭呢,剛剛不是還很有”性“致嗎?人說,要看一個人老不老,先看他性致有多少。我看你一點也不老!”
徐媽一字一句的說,雖語氣柔和卻讓聽的人失了八分魂魄,形屍走肉般癱坐在地。
“哈哈哈……”
這次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得意的笑,卻依然聽的人心寒畏懼。
張步雲果然只能聽話的脫光了衣服,只剩條短褲,緩緩的走至院中,赤裸着身子躺下了。
風,像刀一樣刮過臉頰,就是室內的我看了都覺得冷,牙齒不停的上下打磨着。
這個徐媽武功一定不簡單,不然張步雲也不會那麼聽她的話,只是沒想到,原來徐媽竟是醉紅樓第一代的女伶。
那麼她口中的明媚就是我學玉女心經時拜的大美人祖師傅咯?
想不到那麼個美人,心腸竟會如此之毒,爲了個魁王之位而狠下心腸毒害自己姐妹。更沒有想到,幫兇竟然就是姚府的老爺,姚嘯天。
“四娘,你沒事吧?”
一個蛾眉曼睩,皓齒朱脣,風華絕代的大美人牽着我的手,柔聲問道。
“憶水姐姐,我沒事。幸好有你們過來搭救我。四娘感激不盡!”
我滿含淚水,感激的望着她們,如果不是她們,此時我怕早已被那個禽獸侮辱了。
“傻孩子,你是我們醉紅樓的人,我們當然要護着你,好了,現在一切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回去吧?”
崔憶水似乎很開心的撫慰着我。
醉紅樓,崔憶水房間。
“徐媽,今晚你做得很好!”
崔憶水波光瀲灩的雙眼泛動着狡黠的目光,嘴角仍然掛着那絲顛倒衆生的笑容。
徐媽那張滄桑的臉也堆做一團:“這也是姑娘你聰明,想出這麼個巧點子。如今,她風四娘肯定死了心的跟着您。”
“哈哈哈……”
又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世界上飛得最快的不是鳥,不是風,是謠言,而且它還會變形,幾乎趕超孫悟空的七十二變。
自從張步雲將真相公佈全城之後,他也病倒了。
於是就有各式各樣的謠言滿天飛。
比較接近事實的是:風四娘有絕世武功,而且生的嫵媚動人,所以先迷惑了知府放她出去,再將真正的兇手找到,只是張知府迷戀她的美色,苦於無從下手,最後得了相思病,一病不起。
再稍靠近的是,風四娘就是金陵第一女高手徐若兮生前(大家都以爲她已經死了)的唯一入室弟子,得她真傳也有絕世武功,漂亮自不必說,而且聰明絕頂,只要看一眼別人便知他心裏想什麼,她不單隻抓到了兇手,還將平時就愛欺壓百姓的張知府暴打一頓,打得他半月下不了牀。
最離譜的竟是柺子胡二的話:“那風四娘原是天仙下凡,所以美貌非凡,聰穎過人,且最疾惡如仇,只稍一變便將真兇抓拿,再一變,那張知府竟自己抽自己嘴巴,只抽到滿嘴是血暈過去爲止。”
底下的人就笑開了:“既然她那麼疾惡如仇,怎麼就沒有把你這個柺子給毒打一頓呢?還讓你賣到了醉紅樓。”
胡二本是要炫耀下自己的“豐功偉績”,沒想反被衆人取笑了去,便訕訕的哄走衆人:“去去去,你們是不知道這底細的,哼,我也懶得跟說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聽。”
“哈哈……若真是這樣,你倒要仔細的躲了去,免得被仙人找到你,小心你的皮!”
胡二見衆人嘲笑他,臉上掛不住,拿起酒瓶罵罵咧咧的走了……
一時間,“風四娘”成了金陵城的風雲人物,那些王孫公子風流才子莫不擠門拜訪。
只可惜,醉紅樓的規矩,未選秀的新人是不得接受拜訪的。
醉紅樓內。
“姑娘,您這一招真是高啊!先讓衆人起妒心,再暗示牡丹去陷害風四娘,最後再伸出手來救了風四娘,讓她對您感激不盡。如此一來,不單爲風四娘剷除了前路障礙,讓她一夜成名,還爲姑娘您添了羽翼。”
這樣的高招,連縱橫妓院多年的她都不得不佩服。
所以,到今時今日,她還是如此忠誠她的主子,崔憶水。
威信不是單靠暴力就能樹立的,要讓人臣服於你,還須有過人的智慧,以及會在審時度勢下做出明智的決定。
“哎,要不是那些可惡的男人都喜新厭舊,都愛喫嫩草,我也費不着做這麼多事來拉攏風四娘,爲我鋪後路。”
崔憶水柳眉微蹙,嫵媚的臉龐上竟添了份與嬌顏不相稱的愁雲。
但她又是個極其樂觀之人,轉眼便雲開霧散,笑容復又爬上那張絕代的芙蓉面上。
“就這些,還不能讓她真正忠心於我,好戲還在後頭呢!”
崔憶水狐媚一笑,臉上立即是花開了般的美貌,只是這朵花,妖豔魅惑卻沾滿了致命的毒。
笑得徐媽也不寒而慄,心機如此之重的女人,她已是第二次碰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