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耀東被邀請坐在沙發上,看向賽琳娜,猶豫着問:"您是..."
"哦,我啊?我是苡薇的婆婆..."察覺到向婉投過來的視線,賽琳娜又笑着糾正:"是準婆婆。我那個兒子現在還沒求婚成功呢,革命還未成功。"
賽琳娜其實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之前只是刻意的被壓制住了,如今面對陌生人,賽琳娜倒是比向婉還要自在。
項耀東聽到這也不禁笑了笑,目光再投向向婉的時候,眼神多了一絲別人看不懂的情緒。
向婉的公寓裏已經很久沒有迎來新的客人了,所以今天格外熱鬧,項耀東背景神神祕祕,但是爲人處世卻很平和,也很平易近人。
交談中,小馨予餓了,就開始哭鬧起來。向婉不方便餵奶,只好讓保姆去準備奶粉,這過程中小傢伙哭的聲嘶力竭的。
這時候項耀東走到搖籃前看着小馨予,問:"我可以寶寶她嗎?"
向婉有點奇怪項耀東竟然會喜歡小馨予,不過還是點頭:"只要託住她的腰和頭就可以了。"
項耀東照做了,而且還有木有樣的,小馨予剛一鑽進他的懷裏就突然不哭了,眼角還掛着眼淚,眨巴眨巴的看着項耀東,似乎覺得陌生所以眼神帶着些好奇。
賽琳娜見了也覺得好玩:"這小傢伙有時候鬧起來真是讓人頭疼,就連她媽媽抱都不行呢,沒想到您一抱起來她就好了。"
項耀東一聽,臉部的表情更加柔和了,怕驚動了小傢伙似的輕聲說:"我和她媽媽投緣,自然和她也投緣了。"
剛說着,小馨予的小手就朝着項耀東的臉伸了過去,賽琳娜怕她沒有準,指甲刮到項耀東,連忙伸手製止:"小馨予不要傷到爺爺哦。"
項耀東說:"沒事,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勁兒,而且如果按照輩分來講,我是她媽媽的朋友,怎麼說也該叫外公。"
賽琳娜一怔,其實他們這個歲數,孩子見了都是叫爺爺奶奶的,很少有叫外公外婆。不過項耀東突然這麼說,賽琳娜也沒往深處去想,於是也就笑了一下。
晚上,向婉留項耀東喫晚飯,莫濯南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趕了回來,恰好和項耀東打了個照面。
莫濯南來前沒接到向婉的電話,自然不知道家裏來了位貴客,不過也只是一開始驚訝了一下,後來就一起坐下來聊天了。
向婉坐在客廳裏陪着小馨予玩,賽琳娜則是跟着保姆一起去客廳準備飯菜,莫濯南這個名義上的準男主人,自然是'陪客';。
"聽說你們還沒結婚?"聊着聊着,項耀東忽然來了這樣一句。
向婉手中的動作停了,莫濯南也因爲被問得涉及到自己的隱私而淺蹙了一下眉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和夏小姐真是太投緣了,所以想等着你們結婚的時候送上一份大禮作爲結婚禮物。"
莫濯南眉頭一鬆:"這倒不用,等到辦儀式的時候一定請您來參加,還希望項先生賞臉。"
"這是自然的。"項耀東停了停,又問:"夏小姐孃家那邊對婚禮就沒什麼要求嗎?"
莫濯南看了一眼向婉,見她面色無虞的正陪小馨予完,鬆口氣,說:"現在還沒計劃那麼多。"
項耀東笑了笑,沒再問什麼。
席間,向婉如往常一樣很少再喫飯的時候說話,賽琳娜特意做了一條魚給她補身體,莫濯南先把魚肚子夾到自己的餐碟裏,然後一一將魚刺挑乾淨,再放入向婉的碗裏。
莫濯南一抬頭,就注意到項耀東並未怎麼碰碟子裏的菜,而是一直在看着他和向婉:"則麼,飯菜不合項先生胃口嗎?"
項耀東搖搖頭:"沒有,是看到你們這麼恩愛,想到我的女兒了。"
向婉這時出聲說:"項先生下次來做客,可以帶着您的女兒一起過來玩。"
向婉覺得項耀東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所以覺得他女兒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項耀東望瞭望向婉,點頭:"下次我一定帶她來。"
喫完晚飯,項耀東和賽琳娜一起離開了,保姆收拾了一下東西也下班了。
向婉坐在客廳裏聽音樂,偶爾和旁邊嬰兒車裏的小馨予聊聊天,莫濯南弄完最後一點工作回到客廳,看到這女人抱着孩子就睡着了,小馨予身上搭了一條薄薄的毛毯,她身上倒是什麼都沒蓋。
莫濯南搖搖頭,先把空調的溫度調節成恆溫,然後把小馨予抱回嬰兒房。
這一系列的動作都沒吵醒向婉,倒是莫濯南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她驚了一下。
"是我。"他安撫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向婉連忙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閉上眼睛。
第二天莫濯南神清氣爽的上班去了,向婉則是賴牀很久纔起來。
唐姣姣中午的時候就抱着君君過來了,小孩子長得眉清目秀的,五官越來越像是唐風亞了。用唐姣姣的話說,這孩子長大了沒準也是個小禽獸。
向婉不知道還有當媽的這麼說自己的兒子,不過向婉聽着君君巴巴的叫媽媽,心都化了,恨不得小馨予也馬上長大,聽她叫自己媽媽呢。
"對了,我叫風亞這次去意大利順便捎個訂製的指環回來。"
小馨予睡着了,向婉就只能逗君君了,聽唐姣姣這麼說,也只是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買那東西做什麼?你改主意要嫁唐風亞了嗎?"
"哪能啊!我纔不會那麼便宜了他!"唐姣姣拿過茶幾上的水杯不解氣似的喝了一口,說:"我是給咱們小馨予和君君訂親用嘛,給彼此留個物件作紀念,將來長大了憑那個物件就可以找到對方。"
向婉這是看不到,要是看得到絕對贈送給唐姣姣一個白眼:"你以爲拍古裝連續劇呢?我看你是職業病,還物件呢。"
唐姣姣嘿嘿笑了一聲:"沒辦法,我這一輩子是趕不上當個言情女主角了,只能讓我兒子做回男主角,再說我家兒子也有這個資本啊,現在就帥的沒邊了,不給他身上帶個有象徵意義的東西,將來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拐跑了怎麼辦?我可是等着小馨予給我做媳婦了。"
向婉覺得唐姣姣回到唐風亞身邊後,倒是越來越幼稚了。估計是唐風亞太寵着她了,說一不二的,成天就知道在家裏胡思亂想。
不過向婉也沒打斷唐姣姣的幻想,反正唐姣姣做什麼事都這幅性子,三天熱乎勁兒一過還不知要出什麼幺蛾子呢,給兩個孩子買指環也就是小意思。
"對了,我上次來就想問你了,你那個手杖在哪買的?看着真漂亮,不會是你家老莫給你做的吧?"
那根手杖誰看到都說漂亮,向婉倒是好奇它的樣子來了。
"不是,是一個朋友送的。"
"哪個朋友啊,這麼大手筆。"唐姣姣忽然靈光一閃,囁嚅着說道:"不會是嚴..."
向婉打斷她:"不是。對了,你知不知道項耀東?"
"項耀東?是誰?"
向婉其實也是頭腦一熱想問問而已,並不是特別關注別人的隱私,於是搖搖頭:"沒什麼。"
唐姣姣卻沒注意到她的話,而是琢磨了一會兒,說:"我倒是知道一個人,也是姓項的,那人和唐風亞的公司有合作。上次我陪着唐風亞去參加宴會,也和那人有過一面之緣,四十幾歲的年紀,不過看上去挺年輕的,也特別英俊,唐風亞說那人很桀驁不馴的,到這個年紀了都還沒結婚。"
向婉並不奇怪,就像是在娛樂圈,五六十還單身的人大有人在。因爲他們有錢有勢,就不在乎和某個人廝守一生,就像是寧善說的,那麼大片森林等着他們去栽呢,何必單戀一支花。
"應該就是他了。"向婉說。
唐姣姣有些驚訝:"難道你還認識他嗎?唐風亞說當初他們公司想和他合作,公關部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都沒見到人,最後還是唐風亞拖了一個輩分很老的老闆牽線,才和他見了面。我雖然對商圈這裏面的事不怎麼在行,但是每次聽唐風亞提起這人的語氣,都覺得這人似乎挺厲害的。"
向婉聽到這,倒是有點不確定唐姣姣說的人是不是項耀東了。因爲在她的印象裏,項耀東不是這麼高高在上的人。
中途保姆過來了一趟,還帶着唐家的司機,唐姣姣好不容易因爲唐風亞不在放了會兒風,所以也不捨得從向婉這邊離開,於是把君君交給保姆先帶回去,她則是多陪陪向婉和小馨予。
唐姣姣在這裏喫了午飯,期間唐風亞來了三通電話,跟查勤似的,似乎生怕唐姣姣再玩一次你追我跑的遊戲,畢竟到現在唐姣姣都沒點頭答應嫁給唐風亞,唐風亞覺得有風險。
最後一次電話來的不是適合,唐姣姣正巧被一口湯給燙到,然後放在手邊的手機還沒完沒了的響。
唐姣姣一怒之下接了電話就喊道:"唐風亞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犯人!就算是犯人也總要有點自由有點隱私吧!我在苡薇這裏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再催我回家我就再跑一次給你看看!"
唐姣姣燙到了舌頭, 嗦嗦不清不楚的說了一大串,緊跟着電話裏外都是一陣沉默,然後向婉聽到了唐風亞波瀾不驚的聲音:"我只是打電話來告訴你,我下飛機了。"
唐姣姣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他的話,然後,怔住了:"什麼?你回來了?不是說後天的飛機麼?"
唐風亞說:"本想給你個驚喜的,不過你倒是給我驚了一下,喜沒有。"
唐姣姣回想起剛纔和唐風亞說話的語氣,臉色一白,啪的一下什麼都沒說就把電話掛上了,然後哭喪着臉看向向婉:"完蛋了,誰知道這傢伙這麼快就回來了,以唐風亞錙銖必較的性格,晚上我慘了..."
向婉挑眉,本想說句'自作孽不可活';,唐姣姣這輩子是要被唐風亞壓得死死的了,可是一聽到唐姣姣的哀號,就不忍心起來。
"好了好了,反正你現在回家還來得及。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等唐風亞到家了,再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唐姣姣無力的點頭:"只能這樣了。"
向婉送唐姣姣出去,唐姣姣一直想着唐風亞這麼早就回來這件事,心裏還是喜悅大於恐懼的,畢竟小別勝新婚嘛!
向婉看不見路,唐姣姣又心不在焉的自然沒顧上她,然後她就被放在門口的一個快遞盒子突然給絆了一下。
莫濯南接到唐姣姣的電話時還在開會,心裏納悶着唐姣姣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他,就接通了電話,瞬間,變了臉色,頭也不回的奔出了會議室,弄得一屋子裏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莫濯南驅車趕到醫院,向婉已經檢查完被退回了病房,他一進門,沒顧得上房間裏的其他人,連忙走到牀邊,握住向婉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怎麼回事?摔到哪裏沒有?CT做了沒有?還是頭又疼了?"
莫濯南幾個問題差點把向婉問懵了,她苦笑了一下:"你別擔心,我什麼事都沒有,就是出門的時候不小心被絆了一跤,醫生給我看過片子了,說沒什麼事,只是扭傷,回去敷一下,養幾天就好了。"
莫濯南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裏,剛纔唐姣姣哭着給他打電話他幾乎要被她嚇死。
然而莫濯南還來不及再問什麼,病房的門又被人粗魯的推開。
唐風亞站在門口,風塵僕僕的,一隻手裏還拉着行李箱,向來利落有型的短髮這時也翹了起來,毫無平時俊逸瀟灑的感覺,倒是眼中多了一絲慌亂。
唐風亞的目光在病房裏巡視了一圈,最終落在角落裏坐着的唐姣姣身上,如同莫濯南剛纔的舉動一樣,幾乎飛奔到唐姣姣面前:"受傷了沒有?"
唐姣姣還處在突然間見到唐風亞的震驚之中,須臾半晌,才呆呆的搖了搖頭:"出事的不是我,是...苡薇。而且苡薇也沒事。"
唐風亞愣了愣,然後又看向病牀榻上的女人,隨即目光對上莫濯南,後者跟他確定的點點頭。
唐風亞轉過頭,一臉風雨欲來的表情,咬牙道:"那你哭哭啼啼的打電話給我說自己在醫院了幹什麼?沒說幾句話就關機,你差點嚇死我知不知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