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
千枚裂谷,聖泉結界。
當烏爾之影的聖槍穿過碧洛迪斯和萊維的身子,穿過千年的聖泉結界,攜帶隕石般的力量,撞擊在在聖泉中心的聖槍上,在那電光石火間,沸騰的神聖鬥氣使萊維瞬間衝破了四階的瓶頸,無數的畫面在悲憤絕望混亂的意識中組合成一個讓萊維想都不敢想的劍技——“聖槍烏爾”!
嚴格說來,這不僅僅是劍技。
聖槍烏爾,單隻一槍,需要的卻是全身的魔力與鬥氣完美結合。而這一槍的威力與強大,也遠非兩者相加這麼簡單。
第二聖騎士的絕技跨越千年的時光,重現在艾斯特斯大陸上。在得到希爾瓦娜斯的相助之後,萊維全力擲出的“聖槍烏爾”便建一功。經過屍巫魔法陣的衝擊,剛剛修補後的結界並不那麼牢靠,再加上解開結界的暗語一一應驗,聖槍烏爾終於擊破了聖泉結界,接着攜雷霆之勢洞穿似乎已無戰意的烏爾之影!隨着聖泉結界的消逝,烏爾之影逝去之時那排山倒海一般的聖光能量,終於衝破了鎖住千枚裂谷二百年的愁雲慘霧。
當萊維從昏迷中醒來時,看到的是一個迷你版的私人用地精飛艇“空中馬車”、一個背手而立的銀甲騎士和憑空立在半空中的嵐與凱文。烏爾之影的力量是如此強大,“信仰囚籠”的有效時間竟然比正常的要長了三倍有餘,嵐和凱文在信仰囚籠中一動不動的待了四個小時,可憐的兩人在效用過後,幾乎連眼珠都動不了了。
在得知碧洛迪斯被希爾瓦娜斯帶走之後,料之並無風險,萊維倒也不怎麼擔心。畢竟,女妖希爾瓦娜斯多多少少是自己四人救出的,她雖然不一定會以怨報德,但恩將仇報的事應該不會做出來。而且,希爾瓦娜斯的口碑一向不壞,即使在教會歌劇《烏爾?奧斯汀》中,她的形象也是偏正面的居多——這在聖典記載的異端中,是唯一的例外。
萊維稍微有些失落,這失落之後竟然有些隱隱的解脫。
萊維並不是一個刻板的騎士,騎士的正義與榮譽對他來說是有所保留的,但是不知爲何,在碧洛迪斯即將被聖槍洞穿的那一刻,萊維鬼使神差的爲他擋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擊。
這一行爲着實受到嵐和凱文大加讚賞。既然不是騎士精神突然之間發作,也不是騎士小說中最常見的英雄救美,那我怎麼會不顧一切,挺身而出?要知,若不是種種巧合,萊維早已魂飛魄散。
萊維搖搖頭,不敢再深思下去,因爲這個結果實在是不能承受之重。
至於哈文,唉,希望鴉人的雷神能夠保佑他,如果保佑不成,那就接引他去雷神殿吧。這個烏鴉嘴,說出的晦氣話,簡直是百發百中啊,比草原精靈的弓箭還要有準頭。
銀甲騎士馬歇爾打斷了三人的對話。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馬歇爾都是萊維應該學習的楷模,舉止優雅,談吐不凡。
馬歇爾這傢伙其實骨子裏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或者說,有些古板。他只接到西摩主教的命令,要來千枚裂谷接萊維,並以最快的速度送道聖尼奧城的暗之哀傷。在嵐和凱文歡喜雀躍的要上飛艇時,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攔下,還冷冰冰的放下一個錦囊,說是西摩主教要嵐按照錦囊行事。
馬歇爾顯然對嵐的脾氣估計不足,嵐氣的小臉通紅,當時就跳起來打了馬歇爾一個耳光。
但同樣,萊維三人對馬歇爾的固執也是料想不到。馬歇爾說道:“嵐小姐,您可以上飛艇,但前提是踏着我的屍體過去。請您允許我維護自己的原則。”在無數威脅利誘之後,任性的嵐終於也沒了脾氣,第一次大叫投降。
不過萊維懷疑,若不是聖水元素消耗了嵐所有的魔力,馬歇爾要變成一具屍體,沒準還真會成爲現實。
揮手作別了憤憤不已的嵐和同樣憤憤不已的凱文神父,萊維第一次坐上了地精飛艇,不僅僅是飛艇,還是私人的飛艇;不僅僅是私人飛艇,還是具有隱身性能的第四代私人飛艇,如何不讓萊維大呼過癮?
不過這個癮並沒過多久,萊維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他暈艇!體內空空如也的魔力和鬥氣遲遲不見恢復,對於重力和慣性的控制自然就大大打了個折扣,這一路下來,幾乎把大腸都給吐出來了。
更糟糕的是,暈艇似乎還有個傳導效應,作爲駕駛員的馬歇爾竟然也感覺到不適——關鍵是萊維的嘔吐物,那味道恐怕最骯髒的地底侏儒都受不了。
飛艇降落悄無聲息的降落在暗之哀傷的花園中時,放哨的原漆黑月刃精靈戰士——現在的暗之哀傷傭兵,因爲一時沒認出兩位面色慘淡、嘴脣發紫的狼狽騎士,差點啓動了守護橡木居的魔法結界。
西摩主教在看到萊維後,笑眯眯的臉登時嚴肅起來,但這一瞬間的失神立刻被更溫暖的微笑替代,主教大人平易近人而又不失風度的說道:“兩位可敬的騎士,儘管傳播諸神的榮光是你們義不容辭的責任,但千枚裂谷之行困難重重,你們能安然歸來,我十分欣慰,還請允許我,保留對你們的敬意。”
西摩微微一頓,馬歇爾站的筆直,義正言辭的說道:“主教大人,本次行動屬下不過是負責尋找萊維騎士,不敢冒人之功。具體的情況還邀請萊維騎士……咦?”馬歇爾向萊維望去,登時大喫一驚,但他剎那間意識到在主教大人面前的失態,棱角分明的臉不禁微微一紅。
萊維雙眼圓睜,他的目光早已穿過西摩主教,穿過主教身後有着驚人長腿的女精靈妮可,穿過妮可一側幾位傭兵,深深的印在那一個纖美柔和的身影上。不知爲何,安德莉亞俏生生的站在眼前,看到那一對美麗的雙眸,萊維就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鑽心的痛,同時,還有一點點不知所謂的內疚。
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倩影啊。
安德莉亞似乎感應到了萊維的目光,對着他微微點頭,柔美的微笑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似乎……對萊維的歸來並沒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她甚至沒有喊自己一聲萊維君啊!
萊維想到這有些莫名的酸楚,但隨即釋懷,安德莉亞身份特殊,無論如何,西摩主教在這裏,她也不能失了禮儀啊。
哎喲,媽的,老子的騎士禮儀可丟到惡魔島上去了。
萊維對着西摩尷尬一笑,立刻嚴肅起來:“尊敬的主教大人,讚美父神。這次裂谷之行……”,講到這萊維一愣,登時意識到不對,自己的裂谷之行從在酒館遭碧洛迪斯暗算,到深藍之牙的兩次刺殺,再到千年前的聖泉封印,一路走來可謂九死一生,着實爲以後吹牛增添了不少資本,但關鍵是,行動的任務並沒有達到,甚至,連昆汀的影子都沒看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