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在東方的天際微微露頭,映照的周圍的雲彩鮮豔瑰麗。一身白色運動裝的金銘真。站在一片狼藉的街心公園,低頭俯視着葉戈。
一點冰寒,從葉戈的眉心顯現,接着不斷的蔓延,冰霜覆蓋了葉戈剛毅的面容,向着他的脖頸身體延伸。接觸到了葉戈身上的血污,變成了暗紅色的血霜,也因此凍結了他身上的所有傷口。
當遍體的血霜,似是爲這個男人披上一件紅白斑駁的戰甲的時候,金銘真彎下腰。抄起葉戈和澈丹,轉身走進了停在不遠處的一輛房車。
…………
“葉戈怎麼還不回來……”金銘雅等人一遍遍的撥打葉戈的電話,可是卻始終沒有人接聽。他們哪裏知道,葉戈的手機,早已經在黃泉之帆的轟擊下粉身碎骨了……
“都怪你!”
蘇瑤厭怒的看了金銘雅一眼,要不是因爲你,怎麼會有那個奇怪的禿驢找上門來……而且那個禿驢還這麼厲害……可以從沸騰火鍋裏撈肉片啊……多節省餐具啊……
他們都是平凡的人,並不清楚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能力超強的人,並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以爲頂多是葉戈和那個和尚打上一架,最多輸掉鼻青臉腫而已……
所以蘇瑤還有心情在心裏吐槽,金銘雅也沒有把這事看的太嚴重,面對蘇瑤的苛責,不滿的瞪起眼睛:“說不定葉戈被人家說的大徹大悟,出家當和尚去了……”
“那我就去當尼姑!”蘇瑤毫不含糊的回答。
“羞不羞啊你……”金銘雅正要笑話蘇瑤,笑容忽然凝結在臉上。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面目平凡的女人,不知何時來到了房間裏。
“姐……”金銘雅怯怯的叫了一聲,意識到大事不妙。
姐姐易容來到這裏,一定是來帶自己走的!要命的是,葉戈還沒回來……難道,那個和尚是用的調虎離山之計?
“跟我回家!”金銘真板着臉,伸手去拉金銘雅。
“我不……”金銘雅下意識的想要躲閃。可是她哪裏躲得過金銘真的速度,立刻被她拉住了手腕。
“姐……”金銘雅恨恨的跺腳。咬着嘴脣,忍住眼中盈盈欲滴的淚水:“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不好!”金銘真冷漠搖頭,拉着她就往外走:“我是爲你好!”
“爲我好就讓我留在這裏嘛!”金銘雅絕望的看着蘇瑤和商紫鈺方文山。
三人對視了一眼,蘇瑤是巴不得金銘雅離開的。商紫鈺自然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至於方文山,本來是想勸阻一下的,可是被商紫鈺瞪了一眼,立刻縮了縮頭不言語了。
“你們……好……狠……”金銘雅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抽泣着說道:“你們知道不知道,我離開之後,就再也見不到葉戈了……永遠都不能……”
蘇瑤看着金銘雅那悲痛欲絕的樣子,心中忽然一軟,她想起了自己在美國時候,夜夜望着明月思念葉戈獨自垂淚的心碎……
“等一下……”
蘇瑤擋在了金銘真的前面:“她說的是真的?”
“與你無關!”金銘真拉着金銘雅,筆直的走過去,肩膀一撞,蘇瑤立刻變成了滾地葫蘆。
“你幹什麼!”商紫鈺立刻變了臉。隨手拿起一個一個盤子,向着金銘真丟了過去。
金銘真一揮手,那盤子立刻變向,飛回來的砸在商紫鈺的臉上。雖然她沒有用力,可是商紫鈺依然尖叫一聲,眼鏡碎裂,捂着臉蹲了下去。
“你怎麼打人!”方文山也燃了,什麼好男不和女鬥的心思飛到九霄雲外,伸手就去拉金銘真的手臂,可是金銘真又哪裏會讓他碰到自己,下面無聲無息的踢出一腳,方文山立刻抱着肚子滿地打滾起來。
眨眼之間,三人全部撲街。金銘真不屑的冷笑一聲,拉着金銘雅正要離開,忽然一個怯怯的聲音響起來。
“等……一下……”
一個耷拉着眼皮的胖子,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見到金銘真銳利的眼神掃過來,畏畏縮縮的開口。
“打人是不對的……”
被人忽略了很久的穆坤,今天一天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折磨,而且今晚不但沒有喫到東西,還目睹了很多怪事的發生,不怕火鍋燙的和尚,還有這個隨便打人的女人……
本來以穆坤的性格,這個時候,他一向是把自己當成透明人的……
可是……在這個懦弱少年的心中,一直有一個柔軟的角落,藏着一個女神的倩影……那就是蘇瑤老師……
這個女人,打了蘇瑤……蘇瑤倒在地上……一天的疲累飢餓,在這一刻,因此被點燃了……
“你……你要向她道歉纔好……”穆坤壯着膽子,繞到了金銘真的前面。
“滾開!”金銘真虛踢一腳,捱打經驗無比豐富的穆坤立刻雙手抱頭,一下子蹲在了地上:“不要打我……”
當他抬起頭,金銘真和金銘雅已經走到了門口,蘇瑤正看着自己,目光中的那種東西,叫做失望嗎……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股力量,瞬間充斥了穆坤的身軀,他猛地向着金銘真撲了過去
“你不許走!”
金銘真看也不看,反腳一掃,穆坤龐大的身軀立刻倒飛而回,重重砸在地上……
“報警啊……”當金銘真拉着金銘雅離開之後,蘇瑤等人才掙扎着撥通了報警電話……
…………
好冷!彷彿陷入了寒冰地獄,就連思維都在徹骨冰寒之中,變得無法集中……
這是在西伯利亞嗎?葉戈腦海中閃出散碎的片段。少年的自己,就是在號稱冰封高地的西伯利亞,度過了傭兵生涯的最初訓練階段……
在那裏,邂逅了老K這個強悍的教官,以及驕傲的古蒂、瘋神乃他信等人……並且和他們並肩血戰歐洲……最終因爲一樁奇異的事件改變了他們一生的際遇……
當年在西伯利亞的冰窟練習潛伏,似乎就是這種感覺啊……
“善哉……”
低沉的佛號聲,讓葉戈睜開眼睛,恍如隔世的思緒散去,眼前這個有着法令紋的澈丹,讓他重新想起了昨夜的惡鬥。
“卑鄙!”
葉戈怒視着澈丹。他已經明白過來,一定是有澈丹的同夥,趁着自己身受重傷的時候,對自己施以暗算。根據自己身體冰寒反應來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澈丹的傷勢依然嚴重,面色慘白如紙,他搖晃着身體,深深的看了葉戈一眼,歉意的說道:“我也不知後來的事情,葉戈,抱歉了!”
“澈丹師叔!”金銘真出現在門口,對着澈丹深深施了一禮。
“銘真,馬上爲他解開禁制!”澈丹面臉嚴肅的指了指葉戈。
金銘真看到葉戈居然睜開了雙眼,微微一怔,她並沒有想到葉戈居然可以在自己冰魄針的控制下,還能恢復神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強悍好難纏的男人!金銘真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換上一臉溫和的微笑:“遵命!”
金銘真的纖纖玉手,懸在葉戈的眉心之上,一枚銀針,從葉戈的眉心鑽了出來,沒入她的掌心。
澈丹禪心通明,哪能沒有注意到金銘真的殺意,他目視葉戈,沉聲問道:“葉戈,我問你一句,你可願拋開一切,昄依我佛?”
澈丹心中,對葉戈昨夜戰鬥中顯露出來的頑強所震撼,起了愛才的念頭,而且葉戈身具慧根,與佛有緣,所以有此一問。
“扯淡!”葉戈咧嘴一笑:“信佛的人,都是將自己的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漫天神佛身上。他們缺乏的,是用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一切的堅毅……你看我,像那種人麼……”貞縱女血。
“不像……”澈丹搖搖頭,低嘆道:“你已經負盡千重罪,煉就不死心,我佛,是度不了你了……”
澈丹轉頭看向金銘真,滿臉鄭重:“你可以殺死他,但是你絕不能折辱他!因爲……他是個英雄!理應得到尊重!”
澈丹說完以後,揮揮衣袖瀟灑離開。
等他一離開,金銘真立刻反手一掌,扇在葉戈的臉上,葉戈臉上立刻出現了五道鮮明的指印。
金銘真委實恨透了葉戈,當初葉戈誤以爲她穿着高壓電衣,撕掉了她全身的衣服,這是她的奇恥大辱,傾盡黃河之水也難以洗淨,所有她那會把澈丹的話放在心裏……
葉戈靜靜的看着金明真,他不會天真到相信這個女人會輕易殺死自己。只是……深愛自己的金銘雅的臉孔,與這個女人的臉孔相重合,讓他有一種奇怪的錯失感。
“殺了我!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葉戈冷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