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另一種說法
龍水煙,也就是本文女主角南宮冰月的媽媽,一向是一帆風順的,就算遇到女兒先斬後奏的結婚也能波瀾不驚。 就算引領法官上訪運動最後也能把那些傢伙搞得人仰馬翻最後全身而退。 獲得零錯案率及巾幗女法官稱號也是榮辱不驚。 但是她現在真正煩惱了,這是她當法官二十年來第一次碰到棘手的事,雖然從程序上很簡單,只要駁回起訴就行,但是她心裏總有個結,覺得自己非把她解開纔行。
“龍法官,法院不是什麼都能管麼,怎麼不能判了。 ”龍水煙的煩惱來自眼前這對不依不饒的中年夫妻,看樣子是農民打扮,不知道她可以理解,但是他們身旁的那位她就不能理解了,狠狠地瞪了一眼,才說道:“李律師你是專業人員,你應該知道我國的法律根本沒有斷絕父子關係一說,這種請求我們法院是不能支持的。 ”
李律師對她擺擺手,苦笑幾聲,才把龍水煙拉到一旁說道:“我也沒辦法啊,跟他們解釋了幾百遍了,愣是認準了非要告,他們是我老家的本家親戚,如果不幫忙的話到時候我回老家還不得被人指着脊樑罵。 這次真是麻煩你龍法官了,拜託你跟他們解釋清楚,你是法官,你的話我想他們會聽。 ”龍水煙本來挺生氣的,但看李律師苦笑不已的面容也只得作罷。
轉身重新坐好,然後儘量讓自己和顏悅色起來。 對着這對夫婦勸道:“兩位同志,我們法院是不能受理不關法院管的事,你這個呀,不關法院地事,可以說任何地方都不能解決,只能你們自己解決。 ”
“什麼,你們法院不管。 那叫我們怎麼是好,他是天天堵在家門口問我們要錢啊。 我們老兩口可怎麼辦呢?”那****先是哭訴起來。
龍水煙見她哭得傷心,也只得無奈地笑笑,拿了紙巾遞給她,又見她老公一個勁地在旁邊抽悶煙,不由得眉頭微微皺起,很多人都知道龍水煙有慢性鼻炎,最聞不得煙味了。 這煙霧繚繞的讓她心胸都難受起來,但是人家是當事人又不好直說,只能又站起去開了窗戶,在窗戶邊深呼吸幾次纔好受些。 待轉回頭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李律師對着那男人說些,那男人看了龍水煙一眼,討好地笑笑,然後把煙給掐了,隨手扔在地上。
龍水煙眉頭又有些皺起。 但還是忍住了,法院可以說要接待四面八方的來客,有些時候人得學會適應。 她同時又感激地看看李律師,卻見李律師很是拜託地看着她。 龍水煙嘆了口氣,好在法院除了判案子,最多的是調解。 這麼多年下來也知道瞭如何調解,知道對什麼人說什麼話,不再說剛來的時候天真爛漫,想了想,便繼續勸道:“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我也是爲人父母地,知道父母對小孩子都是掏心窩子的,有什麼事非要鬧得斷絕父子關係不可。 別說這不歸法院管,就算法院能判,那血緣能割得斷麼!像民國地時候報紙上經常是某某跟某某斷絕父子關係了。 不是後來又好好的一家人了。 要是有什麼。 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何必非要走上這一步不可!”
龍水煙的話一完,那****的眼淚更加是嘩嘩地下來,一邊哭一邊說道:“龍法官,你這話說得就是我心裏的話,你說我們半輩子就一個兒子,能忍心,只是我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們做父母的也是人,也要喫飯,總不能爲了兒子逼死老子吧!”
在****的哭訴下,龍水煙大概瞭解了事情地經過。 原來那****叫黃素,是個知青,嫁了個當地人,也就死了回城的心,跟着自家老公一塊過活,後來想方設法地到了鎮上,無奈水平有限也找不到好工作,都是賣勞力掙錢,實在養不活自己的兒子李平,就厚着臉皮託付給了黃素自家的哥哥,但是每月也沒少去看他,只要有了點閒錢就交給兒子,可是如今兒子變本加厲夥同着侄女一個勁地問他們要錢,他們實在給不起,侄女如今幾乎天天上門,每回他們夫妻只能躲出去。 可是一直躲也不是個辦法,於是兩夫妻想了兩天就想出了斷絕父子關係這招。 黃素老公想到自家的遠方親戚好像在城裏做律師,於是就巴巴地招來了。 人家雖然勸了,但是兩夫妻還是不信邪,硬是拖着來了法院。
“這太過份了!”龍水煙憤憤地說道,她從小父親就死在了戰場上,由寡母帶大,最曉得父母的辛苦,她自己事母至孝,也最看不起那些不孝順的人,聽了黃素這麼一哭訴,不由感同身受,義憤填膺起來。
“我們也不想說孩子什麼,就想着以後他能不來鬧我們。 ”那****偷着看了龍水煙一眼 ,然後吸吸鼻子,說道,“龍法官,你看,是不是可以幫我們辦了。 ”
這個請求卻讓龍水煙爲難了,法律根本就沒有這種規定,讓她怎麼判。 但是這對夫婦又實在可憐。 龍水煙左右爲難起來,想了想只得說道:“要不你們先把東西放我這,我和院裏研究下。 ”心裏卻想着要去找他們夫婦的兒子談一談,好好地教育教育,然後再跟這對夫婦再商量,免得一下子打破人家地希望。
黃素夫婦對看一眼,有些不甘,但還是在李律師的催促下點了點頭。
“那一切都拜託你了,龍法官。 ”黃素臨走前又說道。
龍水煙只能苦笑不已,得,自己給自己攬了個燙手的山芋。
小番外
這是龍水煙回到家裏的發生的事情。 飯後,她盯着南宮冰月童鞋良久良久,盯得某月寒毛個個豎起,也盯得周圍的人都離開她們母女倆一丈遠。
“媽,到底怎麼了?”某月戰戰兢兢地問道。
龍水煙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嘆了口氣,然後一把抱住某月,說道:“月兒,以前媽媽對你太苛刻,是媽媽不好,你其實是個很不錯地孩子!”
要是以前某月可能會很無語,可是今天卻偏偏觸動心事,也不由回抱,然後有些咽哽地說道:“媽媽,以前是我不好,我太不瞭解你的苦心了,你是天下最好的媽媽!”
母女倆對看一眼,不由得抱頭痛哭起來。 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遠離的衆人:黑線瀑布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