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  天使

騰銘回到家，覺得很累很累，無力地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今天真是無比漫長的一天，也是倒黴透頂的一天。

從來不知道原來法庭上也會發生羣架事件，雖然他本身來說也想好好地揍那個社會人渣一頓，但是限於自身職責根本就不可能，但是看到別人揍他還要上去履行職責，保護他就顯得有些鬱悶了。

但是誰讓自己穿這身制服也只得認了。  最後也不知是誰居然還報了警，然後另一羣穿制服的人衝了進來。  然後場面終於控制下來，在警察的威脅下只要是正常人都能控制下來。

當然這次庭審就不了了之，只能延期了。  而畢竟法不責衆，警察也只是嚇唬嚇唬打羣架看熱鬧的那羣人，批評教育一番，外加做了個筆錄也就草草結案。  經過這麼一鬧，他和同事之間只能面面相覷，看看時間不早了，也沒什麼心思回檢察院，都默默無語，分頭散開回家。

只是這還是其次，不知怎麼的，騰銘就覺得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安，回到家後這種感覺更盛。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騰茵從房間走了出來，順手從冰箱裏拿了個蘋果。

“你又沒去工作，我好不容易幫你介紹的。  ”看到她這副悠閒的樣子，騰銘就氣不打一處出。

“什麼工作，居然叫我打雜，不去了！”騰茵不在意地說道。  然後理也不理騰銘，徑直坐到沙發上，挑起二郎腿，啃起了蘋果。

騰銘頓時簡直是快要氣爆了，忍不住大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樣挑三揀四的，你也不想想你只有高中學歷。  能到大公司打工已經很不錯了，只有認真幹一樣會有前途。  你爲什麼總是要這樣任意妄爲啊！”

誰知騰茵聽了也騰地站起，以與他不相上下地聲量大喊道：“我變成這樣是爲了誰啊，要不是你要念大學，我會只有高中學歷，我告你你休想甩開我，你個白眼狼！”

騰銘登時臉變得刷白，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都會提到這個事，他知道姐姐爲了他放棄了自己的學業的確是犧牲很多，他從來沒想過撇開不管。  只要姐姐願意，無論讀書還是工作他都會用盡全力支持。  但是她爲什麼要這樣的自暴自棄，已經將近一年了，當時說好即使暫時去打工也會重回學校，他們姐弟輪着念大學。  可是現在呢，她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一副自輕自賤的樣子。  騰銘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累，起先是心甘情願，可是越積越多就算是聖人也受不了吧。  姐姐的犧牲他銘記在心，可也不能就這樣下去，到什麼時候會是個頭啊。  難道他便要揹着這個人情債過一輩子，難道他就要養這個已經越來越瘋狂地女人一輩子。  難道自己一輩子都不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麼！

“我告你你休想甩掉我！”騰茵還在喃喃自語道，“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爲什麼要告訴我真相呢！”後面地話越來越輕，以致心情又複雜的騰銘根本就沒有聽見。

“算了，你好自爲之吧！”騰銘嘆了口氣，重新拎起公文包，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真的不想再和這樣的姐姐相處，當日那個溫柔善良的姐姐到底去哪了？

“怎麼，你連看都不想看見我？”騰茵卻伸手擋住騰銘的去路。  挑釁地說道。

騰銘懶得跟她繼續蘑菇。  伸手準備拿開擋住自己地手，眼睛卻被手腕上的一抹銀色吸引。

很別緻的一款銀製手鍊。  上面有一個小天使揮舞着翅膀。

可騰銘的心底卻掀起滔天大浪，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有一個女孩曾經這樣來向他炫耀過。

“你看你看，小天使啊，很漂亮吧，我告訴你啊，這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寶貝，是我四哥自己做的哦，我四哥很天才吧！”

“這手鍊你是從哪裏來的？”騰銘一把抓住騰茵地手，急急地問道，神情說不出的猙獰。

饒是騰茵見騰銘這幅樣子也不由得嚇了一跳，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迅速地想把手伸回去，卻怎麼也掙扎不出，低聲咕囔道：“是我買的，怎麼了，犯法啊！”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忽起來。

“沒有犯法！”騰銘木木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放開騰茵的手，離開。

他什麼都沒看見！

他不知道攻擊冰月的另有其人！

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騰銘覺得自己甚至邁向房間地步子都是僵硬的。

騰茵縮回手，不禁抱怨道：“古裏古怪的！”說完看着手腕中的手鍊，眼神變得無比憤恨。

不顧銀鏈會斷開，狠狠地拉下，然後右腳上前使勁碾了碾。  當她放開腳時，銀鏈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而小天使更是支離破碎。

房間裏頭騰銘整個人躺在牀上，發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只是各種各樣的念頭奔湧而至。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那樣的突兀。

騰銘本不想接，但是無奈它響了許久還是絲毫不肯停下來。  實在被吵得心煩意亂的騰銘無奈之下只得接起。

“喂！”口氣自熱有些不好了。

手機那頭沉默許久，然後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響起：“騰銘，是我，蕭風，怎麼連哥們地電話都不肯接了。  ”

“蕭風。  ”騰銘一愣，心底一喜，自從那個案子以後兩人幾乎都沒有任何聯絡，自己幾次想把蕭風約出來好好談談，但都開不了這個口，只得這樣拖着。  但是心底裏他真地不想失去蕭風這個好兄弟，可是他也無力違抗家鄉那龐大的人情攻勢，這次蕭風能主動打電話過來他真地很高興，可是就是現在的他卻實實在在沒有任何心情。

“好了，也不多說了，我們老地方見，我們兄弟好好聊聊。  ”蕭風很急促地說完，似乎怕下一秒失去勇氣似的。

騰銘微笑起來，也許事情沒有那麼糟，也收起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思，可能真是自己看錯了，記錯了，畢竟是那麼久遠的事了。  難得蕭風約他，還可以好好問問冰月的情況。  不知爲何法庭上不經意地瞥見她和他們事務所的那個許揚坐在一起，總覺得心底慌得厲害。

“地方到底在哪裏啊？”我不滿地問着許揚，老孃我的第一次約會爲什麼在爬山中度過。

“就快了！”許揚拉住我，柔聲說道。

在他的鼓勵下，我只得再接再厲。

終於拐過一個小路口，異動很漂亮的建築物出現在我眼前，最惹人注目的是五光十色的華彩下最熠熠生輝的天使。

“好漂亮啊！”我情不自禁地讚道。

許揚攏住我的肩膀，在我身後說道：“這個餐廳很浪漫吧。  我找了很久呢！”

我使勁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許揚，醉人的溫柔，真的好幸福。

“這就叫天使餐廳。  ”許揚一邊拉着我往餐廳走去一邊解釋道。

“天使？”

“對，天使！”

看着眼前一個個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天使，我不由想起了四哥送我的一條手鍊，不由嘆道：“說起天使，我有一條四哥親手做的天使銀手鍊呢，可惜找不着了。  ”

“也許你放在哪裏忘了。  ”許揚一愣，然後說道。

“也許吧，我可能塞在哪個包的縫裏忘了，我這人總是在這樣。  ”我聳聳肩無奈地說道。

“真喜歡的話，我送你一條好了。  ”許揚體貼地說道。

“不了。  ”我搖搖頭道，“意義不一樣啊。  ”然後對着許揚嫣然一笑，說道：“我們不說這個了，難得這麼漂亮的餐廳不好好享受，真是浪費了。  ”

許揚亦一笑，拉起我在侍者的指引下往訂好的位子走去。

【終於，這一卷算是完了，其實並不完全，但我實在寫得很糾結，就讓我停在這裏。  這起案例來自廣東的一起樓梯的案子改編】

【下集，當一個七歲的孩子狀告政府部門，勝訴多少？第一次冰月與許揚發生爭執，究竟是公義重要還是事務所重要？新出爐的戀人分道揚鑣，師生組合同上。  檢察官繼續糾結於情義兩難中，大義滅親還是保持沉默？敬請期待孩子的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