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正文 第五十九章 改過自新)正文,敬請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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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懷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高懷遠面前,哭訴道:“是我的錯,我現在知道錯了,求三弟你放過我吧,看在我現在已經落魄到瞭如此地步的份上,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敢見的份上,求求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這幾年我顛沛流離,什麼苦都喫了,不敢告訴別人我的身份,爲了活着,什麼苦活都幹了,幾次都險些喪命,老天已經對我懲罰過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這幾年時間裏,我一想起那件事,就後悔不迭,想要去找你向你賠罪,但是又怕你不肯原諒我,也怕事情敗露之後,爹爹大義滅親不肯放過我,所以只能在外面四處流浪!箇中苦楚只有我自己知道!
眼下我在外面有了妻室,還有了一個一歲多的兒子,偏偏又遇到了天災**,老婆兒子幾乎餓死,所以無奈之下,才跑回來,想要找點家中的東西,養活老婆孩子!即便是你不看在咱們兄弟的面子上,也看在我那犬子的面子上,就放過我吧!
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當初陷害你的不單單是我一個人,包括大郎懷亮也有份,就是他出主意,讓我聯絡那些紈絝子弟,當街調戲柳兒,激你出手,趁機讓那些人教訓於你!
我現在什麼都說了,只求三弟你饒過我這次吧!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高懷遠看着跪在面前的高懷仁,聽他把話說完,心中不由得一軟,本來今天他看到高懷仁的時候,立即便怒火沖天,打算詐出他的實話之後,乾脆瞭解了他的性命拉倒,爲當初爲了保護他而死的吳天報仇,但是現在他忽然有些下不了手了,再怎麼說,他們兩個也都是高建的親兒子,高建這些年對他着實不錯,現在殺了高懷仁,被高建知道之後,難免會傷了高建的心,天下最讓當爹心痛的事情,也莫過於自己的兒子手足相殘了,高建現在年紀一大把了,能經受得起如此打擊嗎?
另外他看着高懷仁確實一臉的落魄,再也沒有幾年前那種公子哥的風流倜儻了,一身不合體的舊衣服裹在身上,還打着補丁,而且一臉的滄桑,彷彿已經三十多歲了一般,也可想而知,這些年高懷仁着實喫了不少的苦,特別是他提及已經有了家事,還有了兒子,將他送官的話,他的妻兒保不準就會餓死。
再者說了,府裏已經都知道他看到了高懷仁,他也不能自己動手殺了他泄憤,送官的話,這麼多年了,官府即便是查辦下來,也會牽扯許多人,最後將會把事情鬧得很大,少不得要和一些達官貴人針鋒相對的幹上一場,現在他也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做這樣的事情。
於是高懷遠斟酌了一下之後,緩緩轉身坐在了椅子上,用手託着下巴,瞧着跪在地上的高懷仁,半晌都沒有說話,屋子裏面除了高懷仁的啜泣聲之外,再也沒有其它聲音了。
“我來問你,老大現在身在何處?”高懷遠終於開口對高懷仁問道。
高懷仁一聽,趕緊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昨日回來之後,問了府裏的人,他們說大郎去年因爲酗酒發酒瘋,將他的一個侍女幾乎虐死,被父親得知之後,便再次將他逐出家門,不知所蹤了!”
高懷遠看了看一臉可憐相的高懷仁,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自做孽不可活!你們兩個現在的命運怪不得別人,你起來吧!看在你我還是兄弟的面子上,看在你還有妻兒的份上,我這次不追究你便是!起來說話吧!你是兄長,不該跪我!”
高懷仁一聽立即面露喜色,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但是也沒敢找個椅子坐下,就這麼站在高懷遠的面前,兩隻手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好了,拉着自己的袖子角,一臉的侷促。
“我來問你,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離家之後都做了些什麼?”高懷遠開口對高懷仁問道。
一聽高懷遠這個問話,高懷仁的眼淚便又流了下來,於是開口答道:“往事不堪回首呀!自從那次馬二刀跑回來尋我們,要我們拿錢出來抵償他的損失之後,我心知此事遲早隱瞞不住,後來又得知你當了縣尉,更是感到害怕,而那個馬二刀派人尋我,我怕父親知道,於是便收拾了一些東西,連夜逃出了紹興!
我離家之後,無處可去,於是便跑到了慶元府,可是剛到慶元府,我隨身的財物便被小賊偷了個乾淨,而那裏我舉目無親,幸好那裏到處都是出海的海船,我於是便搭了一條船,在船上給人家打下手,當了個水手,跑了一趟南洋,可是回來的路上,遇上了風暴,船也翻了,船上的人幾乎死光,我命大,在海上飄了兩天,被一條過路的船給救了,於是我便跟着別人開始當水手。
後來我在廣州安定了下來,跟着別人跑船,可是後來又遇上了海匪,差點被海匪給殺了,於是我便又跑到了福建,在泉州找了份生計,算是安定了下來,前兩年還娶了一個漁村的漁家的女子,去年給我生了個兒子。
以爲這一輩子我就在泉州紮根了,我也不想那麼多事情了,但是沒成想,漁村今年過罷年之後,又遭了匪患,殺了漁村不少人,我算是比較機靈,帶着妻兒跑了出來,實在是走投無路之下,我帶着他們跑了回來,心想這麼多年過去了,假如沒有事發的話,我求求父親,他還能收留下我們幾口人。
但是當我前幾日潛回紹興之後,才聽說父親已經到揚州赴任,而你也已經是京城的大官了,我更是害怕你不放過我,但是又苦於沒有生計,於是便冒險回來,想趁着府中沒人照管,找點值錢的東西,出去變賣一下,養活妻兒,順便到慶元府哪兒再找個水手的活,了此殘生罷了!
沒成想今天晚上我剛想走,便遇上了你回來,碰了個正着!我真是無臉再見你了,所以便想立即離開!
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以前那件事,都是我的錯,這些年過去了,我也知道當年自己實在是不該,早知如此的話,當年我絕不會那樣對待你的!後悔我再也沒臉見父親了!多謝三弟不殺之恩,以後即便是做牛做馬,我也要報答你的!”
高懷仁含着眼淚,將他這幾年的經歷說了一遍。
高懷遠默默的聽着,始終盯着高懷仁的雙眼,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從眼神之中,便可以看出人的思想,他不敢輕易再相信高懷仁,他要看看高懷仁的眼睛,看他所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罷了高懷仁的話之後,高懷遠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得出來,高懷仁確實是和數年前大不一樣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沒有閃爍不定,而是顯得十分清澈、哀傷,當他表示對自己謝意的時候,也並無做作之情,知道他所說非虛!
想他一個富家子,離家之後沒有任何生存技能,這麼多年來,活下來真是不易,人都是會有做錯事的時候,三字經第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沒人生來就是壞人,高懷仁之所以當初會那樣做,歸根結底還是從小生活環境造就的他自私自利的乖張性格,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礪之後,想必他對人生的態度應該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了吧!
起碼他在離家之後,沒有去行惡做賊,這一點還是說明,他本質當初並沒有壞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確實不易!那麼你妻兒現在何處?你是如何安頓他們的?”高懷遠嘆息了一聲,接着對他問道。
高懷仁嘆息了一聲道:“我們回來的時候,幾乎已經到了要飯的地步了,客棧是住不起的,我只能將他們娘倆,暫時安置在了一個破廟裏面,剛纔我就是想給他們送喫的去!卻碰到了三弟你!”
高懷遠站起來,對李若虎吩咐道:“若虎,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吧!那件事畢竟二郎不是主謀,咱們也不用給他計較了,你跟我二哥一起去把嫂子和我侄兒接回來,不要再讓他們在外面受苦了!即便二哥有錯,這些年受得罪也該贖清了!”
李若虎始終沒有說話,一直站在旁邊看着聽着,當高懷遠對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默默的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高懷遠現在下不了手殺高懷仁了,而且他也聽出,高懷仁確實有了悔意,這些年着實受苦不少,於是點了點頭抱拳說道:“全聽少爺的吩咐!二少爺,我們走吧!”
高懷仁的眼淚一下又湧了出來,雙膝一曲,又給高懷遠跪了下來:“使不得呀!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爹,現在我已經成了這等模樣,豈能有臉再把我那賤內和犬子帶回來呢?我還是走吧!我沒臉再見父親了,讓他知道的話,只會更加生氣!不用了!多謝三弟的恩典!”
高懷遠起身上前兩步,彎腰託住了高懷仁的雙臂,將他拖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這麼說了,過去的就過去吧!古人貴朝聞夕死,二哥年紀尚輕,並未再有大惡!知道錯了就行了!我不計較便是了!
年後父親到了臨安,見了我一面,他雖然沒有說太多的話,但是我也看出,他這些年來,一直也在惦記着你,你畢竟也是他的骨肉,他豈能狠下心不原諒你呢?
一切都過去了,即便你以後不能走仕途,但是隻要你一心改過,三弟我終不會看着你繼續受苦的!何況侄兒年幼,不該跟着你受罪去!去把他們帶回來吧!一切有我,你先放心回來住下,父親那裏我會去替你求情的!他絕不會再追究你以前的過錯了!去吧二哥,就這麼決定了!”
聽完了高懷遠的話之後,高懷仁一把抱住高懷遠,使勁的摟着高懷遠寬厚的臂膀,放聲大哭了起來。
高懷仁的妻子是個很普通的女子,稍微有些粗糙,但是並不粗俗,一看就知道是個良家婦女,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雖然破舊,但是她和懷中的那個小孩兒,卻顯得很乾淨。
當他們被接進高府之後,高懷仁帶着他們來到了高懷遠的面前,對他的妻子說道:“這便是我家,這便是我的三弟!以前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事發之後怕被殺頭,纔會離家出走,後來流落到你們家鄉,快見過我家三弟,他已經原諒我了!
我們一家三口的苦日子這下終於過到頭了!快給三弟見禮!小東西,也快叫叔叔!”說着他還趕緊讓抱在他妻子懷中的那個小傢伙也叫高懷遠叔叔。
他的妻子趕緊跪下,對高懷遠叫道:“奴家見過叔叔!您的事情我家郎君已經告訴奴家了,多謝三叔的大恩大德,奴家一家將會沒齒難忘!高通,快快叫三叔!”
那個小傢伙怯生生的依偎在他孃親的懷中,有些害怕的看着高懷遠,被逼之下,只得口齒不清的叫道:“三豬……”
高懷遠立即大笑了起來,伸手將這個小傢伙抱在了懷中,笑道:“哎!不是三豬,是三叔!哈哈!小傢伙真是可愛!”
高懷仁看着高懷遠抱着他的兒子,眼淚又忍不住在眼眶裏面打起了轉,彷彿跟做夢一般。
高懷遠將看管高府的那個燕老三叫過來,對他吩咐道:“燕老三,你去安排打掃一個寬敞些的院落,讓二哥他們一家住下,明天再去買些新衣服,另外告訴家裏的人,任何人不得對他們母子無理,否則的話我定不會饒你們!還有!快準備好喫的,讓我家嫂嫂和侄兒喫飯!當然還有我們的飯菜,也一起準備,我們一家人一起喫頓飯吧!”
事情能得以圓滿處理,燕老三也高興的不得了,趕緊出去張羅,高懷遠和高懷仁一家坐在一桌前面說起了話。
“二哥能翻然悔悟,三弟甚慰!只要二哥以後能好好做事,以前的事情一概不提也罷!二嫂放心吧!只要到了這裏,便再也不必有什麼擔心,三弟雖然無能,但是還能保證二哥你們一家衣食無憂的!父親那邊你們也放心,既然已經有了小侄子,一切都好說的!何況現在父親連我娶柳兒爲妻,都答應了,沒什麼可擔心的!”高懷遠感慨的說道。
高懷仁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淚窩這麼淺,動不動就想落淚,拉着高懷遠的手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恭喜三弟,和柳兒終成眷屬,想想我以前的齷齪事,真是悔的我腸子都要青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不知好歹了,柳兒是個好姑娘,你定要好好待她纔是!回頭見了柳兒,待我向她賠罪,悔不該當初呀!愚兄知錯了!”高懷仁也感嘆到。
不多時燕老三置辦了一些酒菜,給他們送來,幾個人坐在一起喫喝了起來,李若虎本來想要到下面去喫,但是被高懷遠叫住,也坐在了下手陪着,默默的一起喫飯。
解開了這個疙瘩之後,高懷遠和高懷仁之間終於有了兄弟的感覺,也不再那麼尷尬了,漸漸的有說有笑了起來。
“二哥不知以後有何打算呢?”高懷遠和高懷仁碰了一杯之後,對他問道。
“我當初沒有好好讀書,連個功名也未曾考取,令咱們父親甚是失望,現在我年紀也大了,別的就不想了,回頭我做點小本買賣好了,現在我對行船倒是頗有心得,也算是個老水手了,我想幹幾年之後,也買條船,做些水運的買賣,起碼不讓父親爲**心好了!”高懷仁現在終於腳踏實地了,一邊喝酒,一邊對高懷遠答道。
高懷遠聽罷心中微微一動,破口說道:“哦?原來二哥想做跑船的買賣呀!這倒不錯!我看這樣吧!人這一輩子要靠自己打拼纔行!我也不想二哥你以後荒廢了,假如你願意的話,我眼下倒是有點事情可以請二哥你幫忙!只是不知道二哥願意不願意幹!”
“哦?願意,當然願意了,想想以前我幾乎要去要飯了,什麼事情都願意幹,三弟你放心,現在不管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給我個活兒,我定要好好的乾的!”高懷仁一聽趕緊連連點頭。
高懷遠點點頭滿意的接着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就說了吧,眼下兄弟除了當官之外,還有些買賣在做,你熟悉跑船,正好我也有海船,經常會在慶元府和海州之間來回運貨,偶爾也會去揚州辦事,要是二哥不覺得低下的話,那麼不妨幫我帶船好了!待你熟悉之後,可以做些更大的事情!”
高懷仁聞聽立即大喜過望,趕緊起身又拉着他的妻子給高懷遠道謝,被高懷遠趕緊勸下,繼續邊喫邊聊了起來。
高懷遠之所以這麼做,一是考慮到想看看高懷仁到底是不是已經一改舊習了,另外就是他眼下確實也缺乏這方面的人手,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要經常來往於兩浙和海州一帶,假如高懷仁真的改了的話,那麼倒是個不錯的人手,畢竟他們是兄弟,有着血親,有些事情以後會幹起來方便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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