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不住在首都的郭玉菁，顯然高估了首都夜晚空氣的質量。
連同小顧在內，三個人戴着口罩在大馬路上走了五六分鐘，別說是聊天，連喘氣都困難。
郭玉菁無奈，只能提前帶王可凡去和饒宗林約好的地方等着。
小顧開着車，將兩人送到一幢在首都相當不容易見到的獨棟小樓前。
小樓的外部裝潢相當不起眼，郭玉菁卻對王可凡道：“這座屋子名叫‘縱社’，是解放前一位在北平混得風生水起的老先生建的，和三十年代杜月笙的恆社齊名。不過現在，已經被改造成私人會所了。”
王可凡問道：“那現在房子歸誰啊？”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郭玉菁走到門前四五步的地方停下，又小顧上前按響了門鈴。
過了大概十幾秒鐘，一位西裝筆挺的老爺子從裏頭把門打開，先是看了眼穿着迷彩的小顧，然後才轉過頭，微笑着問郭玉菁道：“請問有預約嗎？”
郭玉菁道：“饒宗林先生應該訂了房間，我們是提前來等他的。”
老者眼睛一亮，問道：“你們是郭小姐和王先生吧？”
郭玉菁點了點頭，老者連忙將門打開，微微躬身道：“請進。”
小門打開，露出的卻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是雪白的牆壁，連最簡單的裝飾物都沒有佈置，簡樸得彷彿是清水衙門的辦公樓。
老者一路領着三人走到走廊盡頭，推開又一扇門，視線豁然開朗。
王可凡萬萬沒想到，在那逼仄的通道過後，居然會出現一個至少有兩三百平米左右的空曠大廳，巨大的視覺和空間反差，讓郭玉菁和他齊齊發出了讚歎。
“有意思。”郭玉菁點了點頭。
老者微笑着道：“這屋子，是我們東家自己設計的，我們東家，好像還和郭小姐你是校友呢！”
“校友？”
老管家道：“我們東家大學是在賓夕法尼亞讀的，空間結構設計專業的博士生。”
“原來如此，那倒是有緣分。”郭玉菁淡淡地回應道。
老者帶着三人往樓上走去，樓梯也很講究，三米來寬，由漢白玉石和普通的大理石相間鋪成，大氣華貴。
上了三樓，老管家將三個人帶到一處房門前，拿出一張磁卡，在門前輕輕一劃，然後打開門，恭敬道：“房間的鑰匙只有兩把，其中一把，需要交給等下過來的饒先生，所以請你們進去後，暫時不要外出。需要什麼的話，可以直接按房間裏的呼叫器，幾分鐘內就會有人過來的。”
郭玉菁說了聲謝謝，然後照例由小顧先進了房間。
老管家似乎是看慣了這些做法，也沒說什麼，自顧自地離開。
十來分鐘後，小顧從房間出來，表示沒問題後，郭玉菁忽然拉住王可凡的手，略微不自然地走了進去。
空間幽閉症
王可凡搖搖頭嘆了口氣。
兩個人走進房間，小顧就從外面把門帶上。
房間很大，裝潢上堪稱一流。進門就是大廳，邊上有一個盥洗室和一個臥室。
空曠的空間，再加上有王可凡坐在身邊，郭玉菁的情緒，漸漸舒緩下來。
她走到茶桌旁，拿起桌上未開封的礦泉水打開，把水倒進空着的熱水壺，插上插頭，然後才坐到沙發上，靜靜地等待水開。
王可凡坐到郭玉菁身邊，問道：“幹嘛不直接喝礦泉水。”
郭玉菁道：“現在是冬天，就算在室內喝冷的也對身體不好。”
“真講究。”王可凡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小口後，想了想，還是放下來，道，“我也等着喝茶算了。”
郭玉菁展顏一笑，問道：“以後小事聽我的，大事聽你的好不好？”
王可凡望着她那張令人難以抗拒的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緊接着腦海中卻忽然閃過樑靜的影子，不由喉結一動，內心頗爲艱難地對郭玉菁道：“玉兒，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我心裏其實”
“郭小姐！樂神！”
王可凡正要說話，房門卻突然被推開。
一個看起來頂多也就30歲左右的男人，大聲說着話，從外頭進來。他戴着一副深棕色墨鏡，穿着一件淺棕色的西服，打着領帶，底下搭配一條靛藍色牛仔褲，踩着黑色皮鞋，明明是違和感很強的搭配，穿在他的身上，卻有一種難言的時尚味道。再加上那一頭微卷的長髮和下巴上短而密集的鬍子，確實有着一股潮流先鋒的派頭。
郭玉菁馬上起身，微笑着上前，和來人握了握手，道：“林哥，麻煩你大老遠從外面飛回來。”
“哈哈哈，廣告界第一美女總裁請我，我怎麼好意思不來？”饒宗林摘下墨鏡，露出那雙不算大的眼睛，與郭玉菁的手恰到好處地一握，然後轉過頭，望着王可凡道：“這位先生，該不會就是樂神吧？”
王可凡站起來，同樣伸出手和饒宗林一握，微笑道：“饒先生好，我是王可凡。”
饒宗林頗有些驚訝地搖搖頭，道：“樂神真是天生爲屏幕而生的，居然這麼上鏡。現實中和鏡頭上看起來，簡直就是兩個人啊！”
“是啊。”王可凡道，“平時走在路上，根本沒人能認出來。”
“這還不好？”饒宗林道，“多少明星巴不得能有你這樣的臉呢，這樣能省去多少狗仔隊和粉絲的騷擾啊！”
水剛好開了，郭玉菁親手爲饒宗林泡了杯茶。
饒宗林是知道郭玉菁家的底細的，能得這位大小姐一杯茶，饒宗林連聲道：“郭小姐太客氣，太客氣了，這種活怎麼能麻煩你來，我喝礦泉水就好了。”
郭玉菁將冒着熱氣的茶杯輕輕放在饒宗林跟前，然後坐回到王可凡身邊，微笑道：“饒先生能答應幫可凡打理日後的事情，那也就是幫了我，給你泡杯茶，是應該做的事情。”
饒宗林聞言不由一驚，一開始他只當王可凡是郭玉菁準備進軍娛樂業的棋子而已，畢竟廣告傳媒和娛樂產業，不過就僅僅隔着一道牆罷了。但現在看來，兩個人的關係，遠不止是老闆和僱員啊！
饒宗林默默想着，悄悄在心底裏把那條剝削他人勞動價值的底線，做了一點微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