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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1871神聖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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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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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依靠傳單就追查這樣一個人,在京城或者惠州也許很難,但是在龍川這小地方並不難。

  齊雲璐先在廣場上找了那幾個本地老煙槍,他們都子孫滿堂由孩子養着不用工作,選舉熱鬧之後,就把乘涼、扯淡、下棋的地點搬到廣場來了,天天沒事就搬着馬紮坐着、不幹別的,就是四處看、以八卦爲己任,問他們:哪個外地人鬼鬼祟祟抱着一疊傳單模樣的紙堆進了教堂;

  然後又直接回去問在教堂門口掛玻璃洋燈的手下,以及教堂裏書店的席向道、打掃衛生的教會義工,上午自己在裏面的時候誰進出過。

  很快齊雲璐就知道潘近星長什麼樣,沒想到潘近星長相和外貌有點異類,追到他顯得非常很容易:40或者50多歲,頭髮花白;穿清國人袍子,腳上穿西洋皮鞋;身高到自己鼻子,大約1.60身高;小眼睛、凸嘴脣,麪皮發黑,典型的福建和廣東漁民皮膚;駝背得厲害,走路還咳嗽;最明顯的是,腦後留着一根清國的辮子。

  “不就是一個清國小老頭嗎?”齊雲璐肚裏暗想,這種人在龍川可是很顯眼的:這裏也許有留辮子的清國記者,但都是年輕力壯纔有精力來這裏;作爲內地小城,清國小老頭可是稀罕。

  接着齊雲璐不緊不慢的去了周圍幾個可以印刷口袋裏傳單的小店,龍川可以用印刷機的就那麼幾家,不超過3家,料想店員對一個堅持印刷豎版的清國鄉巴佬印象很深。

  果然。就在候選人張河源店裏,他兒子看着傳單很納悶的說道:“就是我們印的。很奇怪,他非得印成豎版的。我告訴他橫版的好,他不信。再說,他說話很難聽懂,福建話,說着說着呢,一着急就說洋文了!乖乖啊,福建話和洋文咱都不懂,另外小老頭看起來有錢,現在你們選舉。印刷生意好得不得了,他着急要印,還是額外給錢插隊印的,估計是民主黨還是翁拳光他們僱來的什麼托兒,造謠張其結用的。我也懶得和他計較,隨便給他印了三百份。”

  “他住哪裏啊?給你說了嗎?三百份他那樣的傢伙提不動的吧?”齊雲璐嘿嘿一笑。

  “是送貨的。小王,過來下,昨天那個福建人讓你送到哪裏去?”張河源兒子大聲招呼起來。

  一切都是這麼簡單,齊雲璐一個小時不到就到了潘近星住所門口。

  潘近星落腳的地方是個簡單之極的小院子。兩間正房、一間廚房一間雜物房、一個巴掌大的院子,非常破,牆頭上都長草了,不過有一點:地點好。在火車站和中心廣場的連線上。

  這片地區要是按劉國建的話說:是燈下黑!周圍都是繁榮西化地區,獨獨它們是保留着清國的風範,要是劉國建不被搞倒。再執政個三年,不。執政個一年,他就會一條大馬路捅穿這個燈下黑;不過即便如此。這種小破院子撐死也就是120個銀元可以買下。

  齊雲璐知道這家房東是誰,一個天天早晨賣早點的小販子,老光棍一個,估計是羨慕最近縣城房屋租賃生意大好,也把自己的房子出租了。

  “老吳,聽說你把你這院子租了?”齊雲璐揹着手走過去的時候,就看見房東在門口樹蔭下坐着乘涼。

  “哎呀,這不是齊先生嗎?您昨天不是受重傷要死了嗎?這麼快又出來選舉啊?”看到齊雲璐過來搭腔,汗衫褲衩的老吳及拉着拖鞋拿着蒲扇站起來很殷勤的巴結,即便是個賣早點的對縣城選舉也是很熟悉的。

  齊雲璐對老吳沒啥興趣,指着他破爛的院門說道:“租了?真租了?”

  “哎呀,齊先生,縣城裏外地人太多了,到處找房子短住,我也湊個熱鬧,租房子賺點小錢。”老吳看起來很高興,提起租房,笑得合不攏嘴了。

  “那你住在哪裏?你家房子也不夠多嘛。”齊雲璐站在巷子裏,彎腰往院子裏打量,想看看潘近星在不在。

  “我住雜物房子,我東西少,好商量,正屋給客人住。住雜物房,才覺得我那坐西朝東的小房子挺涼快的。”老吳笑道。

  問明白客人樣子好像就是潘近星,齊雲璐問道:“有點事想問問你那客人,他在家嗎?方便嗎?”

  “方便!方便!剛剛好幾個記者走了,還有記者在採訪呢!了不起呢!”老吳豎起大拇指一臉崇拜的說道:“我家也住了個貴客呢,雖然是清國打扮,但是我聽見他給記者說英文了呢,好溜!聽說也是西洋留學的呢,不知道是什麼人物呢!”

  “記者?”齊雲璐聽了一愣,也不理老吳了,跨腳就進了那院子,幾步走到屋門處,掀開簾子直接進去了。

  掀開老吳散發着蒸餃餡子味道的簾子,一進去,齊雲璐眼睛還沒適應屋裏的黑,就聞着裏面好大一股煙味,他揮手在鼻子前揮了幾下,看清了屋裏的情勢:

  老吳很窮,正屋裏也沒啥東西,空蕩蕩的就是一張牀、一個桌子、一個櫃子和一個倒扣在地上當椅子的長脖子竹簍;

  牀邊竹簍上坐着一個人,面朝牀,胳膊壓在桌子上,一手捏着個筆記本,另外一手正從嘴裏拔出菸蒂,指縫裏還夾着鉛筆;

  牀上躺着一個乾瘦的男人,他斜躺在牀上,因爲身材駝背瘦小,當好像一隻巨大的蝦米窩在老吳破爛的竹蓆上,手裏拿着一杆煙槍,槍眼對着桌子上一盞油燈,他在抽鴉片。

  因爲是炎炎夏季,白天進去這充塞煙霧和油燈的屋裏,齊雲璐立刻感覺渾身出了一身汗,越發感到熱了。

  “哦?這位是哪個報紙的記者?我就是潘近星。”牀上的乾瘦男人咳嗽着,用雞爪子一樣瘦骨嶙峋的手撂下煙槍。略略起身用難以聽懂的福建口音的粵語問道。

  他牀邊那個黑大漢扭頭看了一眼,立刻扔了菸蒂。起身要握手,嘴裏笑道:“齊大候選人怎麼來這裏了?你也找老潘?嗯?你來本身就是大新聞啊。”

  “哎。在選舉裏,我就是個蹭喫蹭喝蹭上報紙的陪考,我來算什麼大新聞呢?您是哪家報社的?”齊雲璐微笑着和對方握手。

  “我是《海宋選舉報》的李文新社長,就是用聖經發電報的那家報紙。”黑大漢笑着自我介紹後,鬆開手又坐下了。

  “哇,就是您啊?久仰大名。”齊雲璐也不客氣,一邊恭維,看沒地方坐,就坐在潘近星的牀腳。從口袋裏抽出傳單說道:“潘先生,我來沒什麼事。就是問問您傳單上說的事。”

  李文新瞄了一眼齊雲璐,臉上呈現出一種興奮和恐懼交織的表情,他朝牀上不知所以然的潘近星說道:“潘先生來龍川不過兩天,可能不是很熟悉,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齊雲璐先生,也是候選人,也是自由黨的,和您說的那位是弟兄和同志。”

  “嗯?這傢伙什麼意思?有點敵意啊。”齊雲璐直覺感到面前這個記者對自己的到來又興奮又有點害怕。大約是怕自己和張其結一夥的,擾亂他的當事採訪人。

  看着牀上警惕的看着自己的潘近星,齊雲璐指着手裏的傳單解釋道:“老張的弟兄和同志可不止我一個,全龍川一半的人都尊重這位好人。我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問問您在清國待著不好嗎?大老遠的來龍川這小地方寫傳單?還是關於張其結的傳單?就是想問問怎麼回事。不能造謠一個好人嘛。”

  “好人?張其結好人?我呸!”潘近星重重的一拍涼蓆。那裏發出卡啦一聲,老吳破敗不堪的竹蓆被拍出了一個弧形的口子。

  李文新扭頭對齊雲璐道:“我正採訪潘近星先生。對他說的很有興趣。要是潘先生不樂意旁邊有人打擾,齊先生您要不喫完午飯後再過來?”

  潘近星制止了李文新趕人的意思。他對着齊雲璐叫道:“我不怕你是張其結什麼人,反正道理在我這邊!隨便什麼人來,我就是說真相!”

  齊雲璐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表示他這怒火發不到自己頭上,接着擺手道:“您請說!請說!我就是好奇,聽聽。”

  潘近星不再理坐在腳邊的齊雲璐,自己又倒回牀上,頭枕着胳膊,抽了一口鴉片,徐徐吐出一口煙,好像在思想被打斷前的話題,然後他慢慢的說道:

  “接着說,李先生,你可能不知道,美國雖然地名有金山二字,但也不是遍地黃金的,即便是去美國討生活,很多華人也食不果腹的,甚至死在鐵路修建上、歹徒槍口下,變作異鄉的孤魂野鬼;我和我哥兄弟兩人1845年就去了美國,那時候我才15歲,算很早的一批華人,美國那時候地廣人稀,在一望無際的荒野裏順着鐵路開一排雜貨店、郵局、貨棧,連民宅都沒有就可以叫做鎮子了;那個時候錢還好賺的,我們弟兄倆掏過金子、修過鐵路、開過燙衣店、做過飯店、當鋪、鴉片館,幹過棉花出口代理,什麼都做過…….”

  說着他對着牀前兩人伸出一隻手來,說道:“看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燙傷就是熨燙衣服時候留下的;虎口的刀傷是淘金時候被蛇咬了,也不知道有毒沒毒,我大哥就用刀子割開我的皮膚吸血出來;”

  “我大哥就是被美國的毒蛇咬死的啊,當時是荒郊野外,我扛着大哥屍體走了16公裏纔回到鎮子上啊,我們找到的金塊還掛在我褲襠裏,我扛着大哥一邊哭,一邊不停的問老天爺:‘我不要這金子了,還我大哥回來好嗎’………嗚嗚嗚嗚…….”說到這裏,潘近星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李文新和齊雲璐一起遞上手帕,空中兩人手碰在一起,都是一驚,看着對方都在想:“你小子聽得挺認真嘛,難道這傢伙說得是真的?”

  潘近星隨便拿過一條手帕擦了眼淚,又抽了一口鴉片,哽嚥着說道:“大哥死了。雖然我挖到了金子,但謀生依然不容易。就靠一個詞:‘能喫苦’;別看洋人論身高力壯能頂我兩個,我一個人能幹他們三個人的活。拿命換錢啊。在1860年前後,我靠着淘金的收穫和開店的成就,在唐人街小有名氣,考慮到自己都30歲了,家裏太窮,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娶媳婦,美國根本沒有華人女人,娶不上媳婦,沒法傳宗接代;而且美國報紙說這邊出了個基督徒皇帝。遠東局勢朝和平方向發展,我就想衣錦還鄉算了,畢竟在美國過得再有錢總不是自己的家啊。”

  “我變賣了自己的兩個洗衣店,一個飯館,一個鴉片館,加上省喫儉用的存款,總計有了9萬美金多點,這是我全副身家,我就上了太平洋航運公司的輪船。頭等艙,唉,誰能想到在輪船上賭博起來了呢?我要是繼續堅持節儉和財不露富,買個二等艙或者三等艙船票。怎麼會認識端茶遞水的張其結呢?十年來,我每天都會想起來這事,每次想起來我就想剁掉自己這雙手啊…………”潘近星說到這裏。突然安靜了,翻了個身。怔怔看着頭頂的屋樑,眼淚順着眼角流下來了。不住的流,如同溪流那般。

  “9萬美金是了不得的大錢,相當於9萬兩銀子;料想以您的能力,另外這十年也應該有這麼多身家吧?但是您現在看起來落魄了點。這樣的話,誰能相信您在1845-1860年能賺9萬美金?”劉文新等了一會,看那眼淚流起來沒完沒了,自己單刀直入的發問了。

  聽到這個問題,潘近星猛地轉過頭來,用鴉片槍指着李文新睜大滿是眼淚的眼睛吼叫道:“講清楚!不是我一個人賺的,是我和大哥兩個人近20年工作的血汗錢啊!還搭上我大哥一條命啊!!!”

  屋裏鴉雀無聲,潘近星悲慘的吐了口氣,好像泄氣的皮球一般委頓在牀上,把煙槍撂在手邊席子上,擦乾了眼淚,說道:“我回去美國後加倍悲慘:黃金早挖光了,誰還能再在毒蛇密佈的沼澤裏挖到金塊?重新開洗衣店,到處是華人在競爭,價格被壓得不像話;開鴉片館,我沒有本錢了,當地幫會老大看我沒錢也不再罩我了;而且美國居然還南北內戰了,男人都去打仗了,經濟蕭條之極,洋人都過得很苦,我這種華人過得更苦!我這第二個十年咬緊牙關沒日沒夜的苦幹,才僅僅存了幾千美元啊,而我已經離開家25年了,40歲了,連個媳婦都沒有!我流着眼淚從美國回到福州,根本不想回家啊,家裏親人都死光了,我又這麼混賬:大哥白死了、血汗錢全都被騙光了、自己又不爭氣沒有賺多少錢,我有什麼臉皮回去見鄉親?我連座西洋碉樓都蓋不起的,而十年前我是可以蓋、可以光宗耀祖的!這是爲什麼我在福州口岸看到報紙上的張其結,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千刀萬剮的男人,我立刻咬牙切齒的從福州坐船來龍川,我就要一口氣!這個人偷了我的錢!偷了我的青春!廢掉了我整個人生!”

  “你怎麼能確認輪船上就是張其結呢?你是福建人,他是廣東龍川人,你們也不過就是輪船上幾天相處吧?假如他真是輪船賭博團伙頭目,你怕是連他真名是什麼也不知道吧?”李文新問道。

  旁邊的齊雲璐也想問問題,但聽到李文新的問題咋舌不已,把自己的問題咽回去了,因爲比起爲張其結質疑來,竟然是這個記者更犀利,一針見血。

  “我當然知道他!誰騙走自己一生血汗會不追查他?”潘近星錘着破席子叫道:“身無分文的我,在海上漂泊一個半月後重新抵達金山市,在船上我就聽了船員們說有夥中國人專門騙中國人!是騙局!我新找的工作就是“太平洋航運公司”廚房雜工!我想找到他,要是要不回自己的錢,就和他同歸於盡!結果半年後在船上我終於遇到了參與賭局的一個混蛋,在我發瘋般的用刀子尖捅着他的肋骨、手掐着他的脖子的時候,他嚇得跪在甲板上,什麼都給我說了…….. 我竟然接替了張其結的工作崗位,而他這個畜生竟然拿着我的血汗錢回家光宗耀祖去了!!!”

  說着他從席子上拿出一份報紙來。那上面頭版上就是張其結的大幅畫像,潘近星指着報道上被他劃線的部分給兩個聽衆看:“看看。這個人渣說得多好聽:‘我之所以留辮子,是因爲這是我在美國努力工作的見證和好幫手’。這是胡說八道,張其結辮子是他作弊的工具,他把辮子盤在頭上,牌就可以藏到辮子裏,以撓頭皮或者擦汗的動作換牌!這個人渣!”

  齊雲璐聽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旁邊的李文新簡直如律師一般專業,他趟開手說道:“這沒用。你還是什麼都證明不了。你不也留着辮子嗎?難道說你也是老千?對吧?”

  “我剛纔說告訴我這事的詐騙犯也是這邊的人,叫做黃老皮。龍川附近的河源縣人,他三年前也回宋國了,我來之前特意去他家找他,但是他已經因爲私開賭場被河源治安局抓了,判刑三年,我沒見他。”潘近星拿出一張紙,說道:“這就是他家的地址,他也很惱火張其結,因爲張其結本來說分錢。但是隻分給他們一萬多美金,其他的錢,都被張其結自己帶着上岸私吞了。”

  李文新拿過那紙片,看看上面的地址。警惕的看了一眼湊過來頭要一起看的齊雲璐,直接把紙片裝進了襯衣口袋,說道:“這東西給我吧。”

  接着李文新轉頭問齊雲璐道:“我大體問完了。齊先生您要問什麼?”

  齊雲璐一愣,還沒說話。潘近星冷笑着問齊雲璐:“是不是要考校我英文,問吧?”他是是用英文講的。

  齊雲璐能聽懂英文。趕緊擺手道:“我不考您英文,我就是來看看聽聽,您看起來這麼有氣勢,我也沒什麼好講的。”

  眼看參訪完畢,齊雲璐又不吭聲,屋裏一時寂靜下來,接着潘近星和李文新互相看看,突然異口同聲的叫道:“嗨!我都忘了!”

  “忘了什麼?”齊雲璐驚訝的瞪大眼睛看着兩個都低頭伸手進口袋摸索的傢伙。

  結果兩人同時從口袋裏掏出錢幣遞向對方,又是異口同聲的說話。

  李文新說道:“這是曝料費……”

  潘近星說道:“這是喝茶錢……”

  李文新手裏捏了五角銅圓,潘近星手裏竟然是一張十元海藍大鈔。

  “給我錢?什麼曝料?”潘近星驚訝的看着李文新;

  而李文新也驚訝的看着潘近星:“你給我錢?”

  齊雲璐噗嗤一聲笑了,說道:“看來兩位都不缺錢。”

  潘近星白了一眼齊雲璐,正色對李文新道:“今天在廣場就有五六個記者來採訪我,但是他們都沒有您看起來信任我,聊了一會都跑了,只有您一直聊到現在,很認真,我很感動,雖然在福州在美國都聽老鄉說海宋都是道德淪喪只信洋神只認錢的匪類,但是我在美國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世界很黑暗,能有個人信任你不容易,不論是洋人還是你們宋國人,非常謝謝李記者一直聽我嘮嗑。這錢您收下吧,知道宋國報紙很厲害,希望您給我一個公道,給天下一個真相。這錢您就拿去用,我老了,在美國落下一身病,不知什麼時候就一腳蹬了,求您給我個公道,讓我可以閉眼下黃泉見我大哥。”

  手裏的五角銅圓在十元大鈔面前確實拿不出手,李文新訕訕的把自己的銅圓掖回褲袋,接過了那張大錢,他想了想說道:“潘先生,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得提醒你:這件事在10年前發生,地點是在太平洋公海上,10年前海宋剛剛算開國立足腳跟,當時法律都沒有!而你們賭博地點在美國公司船上、在公海上,適用於哪國法律呢?張其結出國的時候算清國人,回國的時候是美國國籍入籍宋國,這適用於哪國法律?而且就算他出千,你參與賭博本身就不受保護;你肯定也是美國國籍,因爲清國現在對國籍都一桶漿糊,也就是說這事是10年前在太平洋上兩個美國人之間的賭博,我本來是做民生類報紙的,對民事訴訟有點了解,這種事你打官司也贏不了的,甚至你都立不了案。”

  “我是贏不了…….我也沒想打官司…….”潘近星長嘆一聲,但是他猛地咆哮一聲,攥着手裏的報紙,拇指指甲深深陷入上面笑容滿臉的張其結畫像裏,他搖着報紙大吼:“我這輩子毀在這個人手裏了!我只是要討個說法!官司不打,難道天良就沒有嗎?你們宋國不是說以神立國嗎?不是說耶穌保佑你們嗎?不是說你們畏懼上帝嗎?不是說要選舉民間精英爲民做主嗎?我就要看看海宋怎麼對待這種精英?我就要看看上帝怎麼對待這件事?!我要宋國給我一個說法!我要你們上帝給我一個說法!!!我要你們給天良和公正一個說法!!!”

  李文新和齊雲璐不約而同的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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