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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1871神聖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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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蛋黃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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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房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投靠洋教,搞得自己書院都沒自己子弟在讀了,確實出乎老爺子的意料。

  這情勢有點失控,因爲各房速度都太快了,比當年遇到韶關小報攻擊的反應還快,老爺子根本來不及控制。

  正所謂:危機顯親情,飽暖思窩鬥。

  從《韶關新報》危機的因禍得福開始,就預示着李家要從父子、兄弟合力保家業的老戰役,進入分家、分遺產的新的大戰役了。

  涉及到親兄弟的內鬥,肯定快,一個一個都行動賊快,誰也不想別人抱金磚,自己睡土窩;其實就算別人撿了幾塊土磚修了個豬窩,只要自己沒有,也一定要去搶土磚,誰叫:親兄弟明算賬,甚至於明着較勁呢。

  李濂文自然聽說老二把好幾個子弟全塞進韶關培德了,他是微微點頭又輕輕嘆氣。

  微微點頭:那是老二還不笨,知道爲家族要各個勢力都得有人罩着,這莫如自己子弟要在裏面出將入相,老大僅僅放了一個孫子,這固然不錯,但萬一重孫子沒考上科舉呢?老二又放了六個子弟進去,這豈不是李家人在宋國顯貴的概率增大了很多嗎?

  這叫廣撒網,“勤”能補“拙”。

  輕輕嘆氣:是老二有些過火了,全家年輕的子弟全入洋教了!這已經不是自保和穩中求勝的穩健策略了,而是類似於當年滿清入關之時,全家都削髮留辮子爲滿人聖君甘當帶路黨和先鋒隊了。

  腳踩兩隻船纔是好啊,全家性命押寶押一邊終是危險。這小子急眼了,一不小心就全跳到一條船上去了吧?

  不過考慮到自己有六個兒子,有一個全押了,相對於其他子弟的不同選擇,自己還是廣撒網:雖然削髮留頭了,但櫃子裏還是放着一身明朝衣服自稱壽衣,要是萬一吳三桂打回來,不妨再穿上,效忠明君。

  老大不過送了子弟投石問路和有備無患、老二急吼吼的把全家性命押上了、而老三竟然跟着老二學,腳踏兩隻船的溫柔智慧的忠孝不學,學孃的當全家都是帶路黨的忠臣了。

  這時候李濂文考慮要不要拋開裝聾作啞的畫皮,就像一個睿智的君王敲打各路臣子奴才那樣,用“菩薩心腸行雷霆手段”一舉粉碎各個子弟的全押傾向,我不反對你兩邊雙押,但是不能一邊全押啊,而且押叛賊洋教,他們可是不拜祖宗藐視孔聖人的。

  正琢磨如何措辭和發作,既不掉自己衛聖護教的積年面子,又不能讓子孫全一鬨而上都成洋教了,還不能幹得太兇,讓他們嚇得不敢適當的投幾個子弟去洋教了,畢竟朝中無人做官可是不行的,即便那是叛賊洋教的官,人家叛賊洋教現在活得很滋潤不是嗎。

  這個叫做八面玲瓏,面子和實利都要保全,權威和略微放縱都要兼顧,難度極高,李濂文也琢磨好久不敢擅動。

  但是看了看報紙,又問了問自己的耳目管家,又猶豫了:老三抱得不是一般洋教,是英吉利的國教,還天天吹噓自己兒子可以免試去什麼劍橋;老四抱得大腿也很粗,天主教的,和皇族一個信仰,也天天吹噓自己兒子可以免試去法蘭西翰林院;這可比張胖子兒子還敞亮,美利堅可是英吉利的小弟,關係在以古喻今的新儒家李濂文看來:英吉利是當年蒙古人、美利堅或者法蘭西是金人、海宋就是南宋,自己兒子連成吉思汗他們都押寶了,這個?這個可以有吧。

  正猶豫不決要不要展開雷霆肅反手段的時候,老大哭天抹淚的來找老爺子了。

  “爹啊,你可得管管那幾個喪心病狂、毫無廉恥的弟弟啊,他們把自己那房的子弟全都塞進洋教學校了,這真是斯文掃地、道德淪喪啊,說出去人家怎麼看咱們家啊?咱們以後還有臉祭祖嗎?就算祭祖,以後咱們這大家子都沒小孩給列祖列宗上香了!”老大在李濂文面前氣急敗壞的跺得腳下青磚地咚咚響,唬得李濂文都愣了——你丫第一個投降的,簡直是範文程罵袁崇煥和吳三桂是漢奸、楊國忠罵安祿山不要臉啊,你這又是玩的哪一齣啊。

  老大氣急敗壞,是因爲覺得自己虧本了。

  本來以爲老爺子一腦子凶神惡煞的滿清儒家思想,要是知道他送自己孫子去教會學校,還不暴跳如雷、上來直接反覆抽自己耳光啊;所以老大絞盡腦汁把事情做得很隱蔽很繞圈,就送了一個孫子去,而且還花費諾大成本捨近求遠去海京讀書的。

  後來幾個弟弟被他氣得眼睛都綠了,比着塞人進洋教!而且誰給你玩一個一個的來?有多少就塞多少!

  此時老大愕然發現想擰了:老爺子貌似根本沒有管的意思。

  老爺子不管,固然很好,省了自己擔憂受怕;但一想到自己就弄了一個孫子,人家老二他們一下就上六七個,而且眼界很高,專門騷擾大教會好學校,搞得人家都怕了這羣手握錢袋動不動就問能不能當大官的李家弟兄們,“我們是爲了耶穌傳播福音,讓國家文明化,不是爲了收你捐款賺錢和讓學生做官辦學的,好吧?”,報紙上已經在討論《隨着福音教育的普及,學校人滿爲患,我們到底要不要嚴格入學標準》,他也沒地方塞自己其他兒孫了。

  就好像喫螃蟹,他第一個下水,第一個抓了一隻美味的螃蟹,喫了,爽了;其他又蠢又壞的弟弟喫不到,生活很美妙,誰叫我聰明呢;誰想到還沒來得及眨眼,這羣畜生撲通撲通的跳下去把池塘裏的螃蟹,不用手,論筐全裝走喫去了,自己再撈,一個都沒了!這簡直讓人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頓時覺得後悔莫及、五內俱焚、嫉恨交加,恨不得馬上替老爹做幾個浸死不肖子孫的豬籠來,哪怕自己陪着那幾個漢奸弟弟一起被浸也甘心!

  老爺子怎麼了?爲什麼不管這羣賤人?難道最近喫西藥中邪了嗎?還是這老爺子在一幅道貌岸然之下隱藏着一個牆頭草的奸詐精明,他早就心向洋教了?結果弟弟們歪打正着,反而合了老爺子的意思,但是老子豈不是虧死了!

  越想越生氣,老大都氣得喫不下飯睡不着覺,結果他反而索性來老爺子這裏告發奸臣了!

  圖窮匕見,狗急跳牆,大家一起完蛋好了,反正我家就送了一個,任何方面你們也不能比我強,哪怕欺師滅祖方面也一樣!

  老大鐵了心要開鬧了。

  李濂文看老大這哭天抹淚的架勢,呆了,肚裏大罵:“好你個臭小子!前兩天我還暗誇你忠孝悌智恥,跟我學的不賴呢!今天你立刻就給我玩這蠢招?你何必揭破?就是揭破也不必現在來啊,因爲你老子我還沒想好怎麼走下一步棋呢!現在我也不知道要大吵大鬧不把家裏翻過來不罷休,還是裝聾作啞默認他們爲家裏當洋官呢!你這不是抽我的臉、現我的眼嗎?”

  看老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就盯着自己不吭聲,那眼神居然不是義憤填膺,竟然是惱羞成怒!

  老大可熟這眼神,這眼神不像是爲了弟弟們無恥而發火的前奏,倒像當年在長沙爲了買老爺子的歡心,給他進貢了個上等鑲銀八音盒,結果他死活打不開西洋八音盒的蓋子,自己好心替他把西洋機關暗鎖摁開了之後,這老傢伙竟然覺的自己丟臉了,惱羞成怒,大吼:“老子還用你教嗎?誰生你出來的?”把八音盒踩了個稀巴爛,那時候眼神和現在倒是很像。

  他爲啥惱羞成怒?老大沒想出來,但是反正這火肯定不是對着不在這的弟弟們。

  難道老爺子以爲進教會學校很不錯?

  這麼一想,頓時滿頭冷汗就下來,但老大宛如被身後同袍刺刀抵着的敢死隊,退也退不了,索性狂叫着更進一步殺進敵陣得了,他用袖口擦了擦亮晶晶的額頭,上前一步一臉悲憤的表情的說道:“嗯,老二、老三、老四他們送子弟進各個教會學校也就算了,雖然說出去很丟人,那些閒人都說咱們家賣身耶穌哥了,但是這個風氣不能放縱啊。爹啊,您是不知道,老五老六都被那三個哥哥教壞了,他們小孩笨,沒進去文校,竟然不要臉不要皮的要把子弟送進軍營學校去,那就是要做宋國的丘八了!這個小孩有時候開竅晚,學不懂書本也是可以的,但誰知道是不是大器晚成,比如咱家六舅四十九歲才考中進士,他們怎麼能把好好的孩子……”

  “什麼?老五老幺要讓明仔他們當兵?”老爺子臉色大變,也忘了老羞成怒了。

  “是啊!”察言觀色看老爺子終於開始聽自己的,老大士氣大振,表情更加悲憤,握拳大叫道:“那兩個小王八蛋不讓子弟學詩書禮儀,因爲被那三個老混蛋帶壞的,以爲沾了洋人的屁都是香的,聽說那陸軍小學也是洋學,竟然圖謀明年入學,現在天天在老幺院子喊打喊殺,洋槍刺刀都買了啊!您要是看過他們怎麼對您的寶貝孫子,您肯定捶胸跌足,那簡直是把好好的書香門第的璞玉當野豬來養啊,把小孩教得特別兇殘….那個….那個……唉!”

  一聽老五老幺想讓子弟從軍,老爺子臉色就變了。

  原因很簡單:讀書人絕對看不起武人,文官絕對看不起武官。

  一來自然是因爲武官可能會死,哪裏有文官雨不打頭、風不吹面的天天窩在衙門裏吟詩收銀子爽利?

  二來武人比較粗俗,不識字,和一羣風花雪月的文官巴結不上,在以文爲貴的滿清自然被鄙視;

  三來,最關鍵的原因:武官職位貪污受賄的水平,也就是賺錢的能力完全不行。就算文官也分肥缺瘦缺,每個職位吸金能力先天就分出來了,而武官職位天天縮在兵營裏哪裏有文官那麼多機會撈錢?一個文官的收入水平輕輕鬆鬆就超過同級武官十倍,當然,銀子是黑的。

  當然,若是可以打下一座敵城,燒殺搶掠,那肯定肥死了,三輩子的銀子都撈到了:但放眼全滿清,哪個武官有這種本事:都可以戰勝起義軍、收復城池了?你孫猴子轉世的?

  三個起義農民也許就能趕着三百綠營兵到處跑,而且逃生之後,綠營軍官還會欣慰的跪下給列祖列宗上香:多虧祖宗保佑,總算是撿回一條小命來。

  滿清綠營不必說了,從來不怎麼樣,打不過敵人,但敵人也打不着他們,兩條腿逃命的本事實在非凡人可及;滿蒙八旗的無敵鐵騎也被洋槍隊風捲殘雲的收拾了,現在唯一有戰鬥力也就是淮軍和湘軍這種團練民兵,但不也是文官爲主將嗎?

  武官因爲職位本身窮,就更加下賤,什麼小錢都看在眼裏,只能去搶劫勒索周圍小民,這種事文官讓手下的手下的手下就辦了,怎麼會做這麼低俗的事情,他們數的都是銀票,誰還會摸銅錢?

  這個武官賺點錢的唯一機會也許就是報空額喫空餉,營裏養二百兵,紙面上卻有二千,一旦遇到演練什麼,滿營官兵就四處出去僱人:什麼天橋賣藝的、打把式的、做豆腐的、推獨輪車的、混**的啊,反正有多少就拉來多少充數;因此居民們很討厭大人們下來閱兵,一旦閱兵,兵營周圍的一切小商小販都沒有了,早晨連根油條都買不到了,生活非常受影響。

  但文官比武官更精,誰不知道你們喫空餉呢?那很好,你們喫空餉,我們不發餉,欠着。

  什麼時候補齊各位的工資?等我們城市被賊圍了需要你們拼命的時候再說吧。

  所以武官在文官面前就像孫子一樣,就算捐官都沒聽說過捐武職的,誰不是捐個知縣、道臺的文官職位來過癮啊,武官他們自己的子孫也是從小就請來先生來教,以考中科舉爲榮,意思是:兒子你要真出息、真光宗耀祖,千萬別做老爹這一行了,還是去科舉吧,做文官才叫爽啊。

  因此聽說自己兒子居然要把孫子弄去參軍,當又危險又沒文化又沒錢最後還會不要臉的丘八,李濂文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兩人喫了迷魂藥了?”

  第二個念頭,沒有念頭——勃然大怒。

  當然沒有立刻發作,他扭頭怒目而視身後的管家,意思是:“老夫讓你打探消息,你這混蛋怎麼這種大事也沒來回報?”

  管家趕緊滿頭冷汗低頭微微鞠躬,心道:“我是想報告來着,但是…但是…”

  其實管家跟了老爺子三十多年了,李家和他自己的家差不多,老爺子也非常信任他,屬於大內總管的關鍵性崗位,這次出的洋教入學事件,他早就知道了,各個大房都給他塞錢了,就怕老爺子得知真相發怒之時,讓他幫着說說好話。

  這段時間他也很頭大,爲了幫老三老四,背了一大串的不知所雲的名詞:什麼維多利亞、什麼尖尖的橋、什麼法國翰林院、什麼小孩組成的吟詩班一唱,連海皇都要起立。

  效果很不錯,老爺子也被說得雲山霧罩、眼神茫然,和自己當時聽的時候一樣。

  但他卻惟獨沒打算幫老五老六那兩個小子說話。

  原因很簡單:這兩個愣頭青沒給他塞錢。

  不僅沒給他塞錢,而且根本就不尊重他!

  這兩兄弟是年齡最小的子嗣,仗着老爺子寵愛,在家裏誰也不放在眼裏。

  因爲老爺子寵愛,哪怕是大黃,自己也得當老爺子對待不是?從小他就給兩個傢伙當馬騎,當下等僕役使喚,沒想到兩人都長大成人了,習慣成自然,還是把自己當僕役使喚,一點都不知道該孝敬孝敬了,就是看着兩人被老爺當小孩寵,不需要人在老爺子耳邊說好話對吧?

  而且在韶關立足之後,家族生意風生水起、名聲因禍得福,各房立刻就有了不臣之心,都在琢磨分家或者爲分家做準備了,管家身價立刻水漲船高,各房都求着他在老爺子耳邊說好話。

  但這只是暫時的,管家想得很清楚。

  若老爺子哪天不在了,家肯定就沒了,他能去哪裏?

  混差了,立刻捲鋪蓋滾蛋;

  混好了,不是跟老大就是跟老二繼續做管家麼?

  所以他主動上杆子幫助兩個最老最大的房。

  至於老五老六,就那點人,很難想象將來他們會僱傭自己,因此對老五老六更加不待見。

  現在管家一聽見老五老六在前面尖着嗓子喊:“管家,給我叫車去!”“管家,快點拿雨傘來!”這些話,他就氣得青筋亂跳,早想給兩個小毛孩子使點壞了。

  沒想到看了老五老六的兒子軍事訓練後,管家臉發綠了,一想到那三個小小混蛋用刺刀咄咄捅靶子那個部位之後,管家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手虛放到胯上蓋住,暗想:“老爺子十分看不起丘八,若是我去告密,老爺子定然勃然大怒,叫來兩個小混蛋怒斥;但是看他們兩人都一副志在必得洋洋得意的模樣,是根本不以從軍爲恥的;若我攪黃了他們,他們子弟既入不了教會學校,又進不了陸軍小學,還不暴跳如雷,事後追查起來如何是好?若是他們自己不出面,唆使他們家那三個小小混蛋拿上刺刀揍我和我家兒子一頓咋辦?我草!別說被他們一刀捅了蛋蛋,就算被他們用槍托揍一頓咋辦?丘八可是不講理的!我也沒法怎麼他們啊!”

  思前想後,管家決定等等再說,這不,還沒下定決心,老大已經提前告密了。

  看着老大得意洋洋的表情,管家心裏冷笑:“大爺,別以爲你家人多就力量大了,現在那兩個混蛋連刺刀都練上了;萬一以後你們分家撕破臉打起來,已經不是鼻青臉腫的問題了,李家大院說不定要蛋黃橫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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