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遼陽府。
江南大勝的消息傳回大唐本土,雖然百姓並不知曉朝廷爲何再次出兵中原,但大軍再次獲得勝利的消息還是讓他們感到興奮。
鄭居中來到遼陽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城百姓盡皆歡欣鼓舞,人人都是笑臉盈盈,甚至有人在大白天放煙花炮仗。
鄭居中這次來遼東是再次作爲使節出使大唐朝,也就是宋人口中的北唐。其實他是很不願意來的,當真是死都不願意來,無它,在鄭居中的眼裏,北唐的大王極其的殘暴,一怒即殺人,就是使節的身份也沒給他一點安全感。不過,說是死都不願意來,但宋帝一句話“你不去朕就殺了你”,結果他還是乖乖的來了,沒辦法,誰叫宋朝滿朝文武就他來過遼東呢,多少跟北唐衆臣混了個臉熟。不過他不可能是正使,宋朝這次可是打破了先例,這次派出的正使實在讓人喫驚。
一行五百宋兵護衛着一輛豪華四輪馬車沿着中央大道直奔國賓館而去
說來好笑,這輛四輪馬車還是正宗的遼東出品,就是拉車的馬也是遼東的三河馬。這個樣式的馬車在北唐很受歡迎,朝廷一衆文武都喜歡這樣的馬車,出行必備,沒想到在商人的努力下,這種流行趨勢居然能蔓延到中原去,端的手段高超。
到了國賓館,鄭居中安頓好正使便迫不及待地想進王宮。卻被國賓館地小吏阻止了。
“使節大人來的不巧,大王親征未歸,這國書只怕是遞不上去了。”
“親征?”鄭居中愣住了,“征討女直人嗎?”北唐一直在跟女直人死掐鄭居中是知道的,雙方三天一小仗十天一大仗,從唐人入主遼東以來戰爭一直就沒斷過,倒是女直人被打得很慘,死傷無算不說,土地都丟了大半,都快被趕到滴水成冰的山南和海東(就是現在的遠東外興安嶺以南興凱湖以東)去了。
“不是,是徵伐遼國。”
鄭居中大喫一驚,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徵伐遼國?貌似遼國一直壓着宋國打來着,沒想到對上北唐就成了被“徵伐”的對象。
“可知何時歸來?”
小吏笑了笑。道:“前線戰報剛剛傳回,朝廷大軍已攻陷興中府。快則半月慢則一月大王即可還朝。”
興中府鄭居中還是知道的,遼國中京東面的門戶,興中府被攻下。這意味着遼中京大定府對於北唐來說跟不設防差不多了。
“遼國即將遷都!!!”顧不得想些別的,鄭居中現在滿腦子只有這個想法。興中府一丟,以耶律延禧的德性肯定得遷都,最大且唯一地可能就是往剛剛平定的南京祈律府遷,那樣的話宋國的壓力可就大了,雖然以耶律延禧的昏庸也不大可能會兩線開戰。
想到這裏,鄭居中也顧不得別地,忙問:“興中府真的被攻陷?”
館吏可就不樂意了,“那是自然,我大唐兵甲無雙。區區興中府豈能擋我大軍道路。”又道:“朝廷地戰報上說興中府已被夷爲平地,遼大將耶律大石只以身逃,其二十萬大軍盡沒,滿城丁口四十餘萬皆被大王貶爲奴隸——其實說起來這耶律大石還是有些本事的。秦元1341年大王第一次西徵遼國,當時就是這耶律大石堅守興中府,我大軍累攻不下。加上當時跟女直人大戰在即。大王只得班師還朝,這耶律大石堅守孤城擋我大軍西進已一年有餘。在遼將當中算是大將之才了……”
鄭居中沒理會館吏的嘮叨,急忙忙地趕回館驛。
“勞煩通報一聲,鄭居中求見娘娘。”
片刻之後鄭居中被帶進屋子,而接見他地是一女子,宋朝的鄭皇後,鄭之原和鄭六孃的親姑姑。堂堂大宋朝這次卻是以一女子爲使,當真是開了先例了,宋徽宗這次也是頂住了滿朝上下的壓力執意這麼做的。至於其中的計較,那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啓稟娘娘,唐君徵遼未歸,現不在遼陽城。”
“徵遼?”鄭皇後跟鄭居中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樣,也是大喫一驚,驚問:“不是說唐國正在跟女直人打仗嗎,怎的又跑去打遼國?”
“這個微臣不知,不過消息確鑿,唐軍現已攻陷興中府——不過很奇怪,興中府乃下,以遼帝的脾性定會棄中京大定府而逃,此正是攻打大定府的最佳時機,但微臣剛剛聽館吏說唐君卻於此時還朝,也不知唐君是怎麼想地。”
“哦,唐王即將還朝?”
“聽說慢則半月快則一月即歸。”
鄭皇後想了想,不比鄭居中這個不學無術的廢物。她卻是想明白了,道:“唐王不是放棄了攻打大定府的時機,而是,若哀家沒猜錯的話,以唐軍的勇猛善戰,其攻陷大定府亦只需半月到一月的時間,那時自然是可以還朝了。恩,看來唐王並未打算一戰滅遼。”
不理會一旁滿面震驚地鄭居中,她低頭盤算起來。此次之所以宋徽宗打破先例派她出使,原因只有一個:夏國出兵了。宋朝現在內有叛亂,還有唐軍十萬盤踞在江南,這樣地時刻再加上一個夏國——她這次來就是爲了跟北唐達成和議好讓朝廷騰出手來對抗夏國,至於方臘,一小醜而已,不值一提。至於爲什麼是她來,自然是看上了鄭之原和鄭六娘這層關係,和談的時候多少能從這兩兄妹那兒借些助力,說不定還能撈些好處
想到這裏。她不禁深恨西北地那些党項蠻子。的確,党項人的確招人憎恨,這些低賤的野蠻人自身不事生產卻只知劫掠,而且殺戮成性,兩百年來不知道給中原帶來了多少災禍——西夏的危害不止是對趙家的江山而言,更是禍害了整個中原文明,就象一顆毒瘤一樣,只有切去它纔行。
宋使的計較暫且不言,確如館吏所言,林靖文的確是西徵遼國去了。而且是韓衛剛南下沒多久他就跟着出兵。
實際上這個時候出兵遼國並不是好時機,只不過興中府對遼東的危害實在太大了,耶律大石實在是有些才能,在他的統領下,興中府地二十萬遼軍對遼西造成了很大的壓力。更甚至威脅到了遼陽城。
不過興中府不是那麼好打的,韓衛甚至試過學蒙古人那樣驅趕契丹平民攻城都以失敗告吹。不過林靖文也來了個狠的,他調集了總計一千門火炮和回回炮集中轟炸興中府城牆,硬是逼得耶律大石出城和他打野戰。而野戰唐軍又怕過誰來?自然,耶律大石敗了,敗的很慘,堅守興中府孤城一年有餘地二十萬遼軍一朝盡沒。
按慣例,死硬抵抗的城池是要屠城地,林靖文下令屠掉了老弱病殘,工匠和年輕女子被挑選出來,而壯丁則五減其一,其餘的被貶爲奴隸——如此,建自春秋時期。擁有一千多年曆史的古城柳城現如今地興中府變成了一片廢墟,遼國京城中京大定府也失去了東面的屏障。
十萬唐軍在興中府的廢墟上休整了幾日,林靖文也等了幾日。果然,耶律延禧那個志大才疏而且好大喜功的末代皇帝拋棄了他的臣民拋棄了遼國的都城,他棄大定府而逃。
林靖文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大軍馬上直撲大定府而去。
“報。大王。大定府守將果然不是耶律大石,而是遼國的晉王耶律敖魯擀。是遼國的大皇子。”
黃婉道:“大王,耶律敖魯擀乃是耶律餘睹親侄。前段時間東廠的探子密報說,自耶律餘睹被我軍所虜之後,遼蘭陵王蕭奉先爲打壓這個耶律敖魯擀從而扶自己侄子秦王耶律定上位,乃構陷耶律餘睹叛國,耶律餘睹已經被抄家滅族,這耶律敖魯擀雖然沒被廢,但從現在他被留下來守城地架勢看,遼帝耶律延禧看樣子是要放棄他了。”
林靖文眉目一動,卻只是道:“那耶律大石怎樣?”
“耶律大石倒沒被怎樣,不過喪師辱國肯定是要被罰的,他被耶律延禧趕到上京道去了。”林靖文眼鏡一咪,笑道:“上京道。完顏阿骨打也在那兒,看來他的麻煩大了,這個耶律大石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大王,耶律敖魯擀素有賢名,深受遼國臣民愛戴,有他守城對我軍很不利呀!”
“你是說他素有賢名?”林靖文笑了,笑得跟狐狸差不多,“那你說,如果我們驅趕契丹平民攻城的話會怎樣,這個耶律敖魯擀會不會不戰而降?”
黃婉想了想,道:“不戰而降的可能性很大,雖然這樣地策略在耶律大石那兒失敗,但耶律敖魯擀不是耶律大石,他應該不可能不顧惜自己地臣民。”
“既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那就去做吧。胡寒,崔漢忠……”
“末將在。”
“你二人各領兵五千搜索方圓五十裏內地村鎮,務必將契丹人、奚人、渤海人平民都驅趕過來,但有反抗盡殺之。”
“喏!”二將領命而去。
黃婉卻有些擔心,道:“大王,契丹人可驅之攻城,但對奚人和渤海人也要這樣嗎?若是被遼東的那些奚和渤海百姓知曉,只怕會對民心有損。”
“民心有損?”林靖文嗤之以鼻,“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管寡人怎麼做這些異族都不會跟我們漢人是一條心,對他們再好他們也有反叛的可能。對於這些異族,秉筆吏,不從則死這句話你可曾聽過?在我大唐,漢人纔是正朔,其他族類只能遵從漢人,不從者,斬!百萬異族,如果有九十萬人反叛的話,將這九十萬人殺了,那麼剩下的十萬人就不敢反叛了。”剩下的話林靖文沒有說出來,武力鎮壓只是第一步而已,文化同化當然要緊跟着上,這纔是對付異族最好的辦法,這方面做的最好的是女皇帝武則天,在她以及其後玄德二宗的手段之下,鐵勒九部被徵服同化了大半。
“若是在南北朝時期寡人還不敢這麼做,畢竟那時候漢人百不存一人丁稀少而異族卻是十倍於漢人,但現在嘛,漢人足有億萬之衆,那些異族最好給我安分點,土地總共就那麼多,異族少些那我漢人就能有更多的土地用來耕種放牧。”
“可是那些異族也是大王的臣民啊!”
“臣民?”林靖文目光凜然,悠悠道:“前唐朝,契丹人也是唐帝的臣民,結果呢,契丹人反了;党項人也曾經臣服於漢人,結果現在西夏禍亂中原;還有突厥人,前唐朝對突厥人該不錯吧,可結果呢,一次叛亂讓大唐朝丟了安西,又一次叛亂讓漢人丟了河西,幾千裏疆土就這麼沒了。你說,這樣的人還會是我的臣民嗎?”
黃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能無言以對。“你要記住,我的秉筆吏,異族,要麼依附漢人,要麼死,沒有第三種可能。遵從漢人的異族纔是寡人的臣民,否則他們就是低賤的野蠻人,明白嗎?”
“微臣明白了。”
林靖文看了她一眼,道:“愛卿的擔心寡人明白,不過中京道是遼國的統治中心,這裏的契丹人最多,其他族類的人倒是比較少,即使殺錯也沒什麼,異族嘛,有殺錯沒放過。”
黃婉連忙應諾,不過還是有些擔憂,道:“大王,可我朝奚人將領和渤海將領不少,甚至有契丹將領,大王如此屠殺異族,那些異族將領或者會心生異
“這兩百年來奚人渤海人契丹人殺的漢人少了,幾百年的仇恨不能不報,不然寡人如何收取漢人之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寡人要得的正是漢人的民心——至於那些異族將領,我們漢人投靠異族的也不少,異族投靠我們漢人也是一樣的道理,何況寡人也不是濫殺……算了,這些道理以後你慢慢就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