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邊的衛攸芝有點看不過眼,推了推鼻樑上一看就有書香家庭範兒的眼鏡。
但轉眼看到俞顧森從身高到面貌,那過於優越的排面,和她想象中的有權有勢變着法兒玩小女生感情的老男人不沾邊,原本的橫眉豎眼,早在俞顧森登門後待的這一段時間裏,就緩和了不少。
當時宋沛中只跟她說什麼,男人不看樣貌,說對方看上去會比自己女兒大個五六歲。
衛攸芝聽了宋沛中那句“男人不看樣貌”,原本想着人模樣肯定不怎麼樣,說是年紀大個五六歲,誰又能真的清楚呢。他這種家世身份的,證件也會說謊,人只說是長得老相也未可知。
總之,不是她現在眼中看到的這樣。
到最後宋沛中那話,衛攸芝琢磨半天,敢情他多半是用來套在自己身上用的。
“那個,妹兒,帶小俞還過去茶臺那邊坐吧,我去給開超市那劉姨打電話,讓她給咱送上來點新鮮的果蔬肉上來。”
而衛攸芝一聲“小俞”,宋蘊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
到最後才知道,說的是俞顧森。
另一邊的宋沛中招手,“顧森,還坐這邊來,繼續咱倆剛剛聊的話題。”
宋蘊進來的時候,宋沛中正同俞顧森從國家大事,到中外投資貿易等等各種話題裏,聊的正在興頭上。
宋蘊跟着坐過去聽了一會兒,也只是聽着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道,半天插不上嘴。
最後起身過去給衛攸芝搭手幫忙弄喫的去了。
“媽,他什麼時候過來的?一早就來了麼?”宋蘊拿過一根青菜裝模作樣的摘,實則是在打探消息。
“你的人,你自己不會問去?”衛做芝撇撇嘴。
母女之間的那點嫌隙和不愉快,到底還沒完全消逝。
“......”但宋蘊閉不了嘴,畢竟心裏泛着點忐忑和猜疑,又小聲湊過去衛攸芝跟前問:“他都跟你們說什麼了?”
“不用心虛,小俞嘴嚴着呢,沒提你倆之間發生過的事。”衛芝想到了宋蘊剛從英國回來那一年半載裏,生病消瘦的那段時間,想來多半就是因爲談了這戀愛了。
到如今,自己女兒都沒說出個隻言片語。
關於俞順森的存在,也是那次因爲邵紀舒的原因,逼不得已吐的口。
兩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嘴閉的嚴實。
“就提了他跟自己家裏長輩們已經商量好了日子,讓我們兩家人可以坐在一起喫個飯,見個面。”
宋蘊聞言,心頓時又提了起來,轉臉看過去了客廳裏坐着同宋沛中喝茶聊天的俞顧森。
俞顧森似是有所察覺,也偏了點視線,看了過來。
宋蘊想到她那日不顧一切,幾乎衝到俞家長輩面前過去見他那次,還有回程時候,俞顧森沒有說完的半段話。
他說等他忙完這段時間………………
原來這就是他忙完之後的安排和打算。
宋蘊跟人對視了幾秒,扭回頭,垂眸細細摘着手裏的青菜葉子。
內心悸然。
從出生到今天,她的二十六年,算得上順風順水,沒什麼波折。
獨獨在這件事上,迴腸過千萬遍。
事到如今,她也的確沒什麼好猶豫的。
俞顧森,本就是她的心之所願。
當晚衛攸芝同宋蘊一起,給人收拾了房間。雖然他們家跟俞顧森的大院子和大別野不能比,但在臨城市區,也算是個地理位置不錯的大平層了。小區是老一點,但宋蘊家面積不算小,客房一直都備的有。另外還有書房,和小儲藏間。
裝潢上也不算老舊過時,還挺新的。
“都給你用的全新的,很乾淨的。”宋蘊是怕他不適應。
俞顧森自然看的出來這些,宋蘊父親在單位上班,一眼看去,就能知道是個讀書人,母親經營書店,不管之前未見面時候對他心裏的成見如何,但見了面,言談舉止也都很有分寸。
宋蘊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就算不遇到他,日子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裏。
所以那點成見又算得了什麼。
俞顧森把人拽住,從後邊抱住,小聲湊到耳邊問她:“你住的是哪間?”
呼出的熱氣浮湧在她脖子那。
不消片刻,那片皮膚,就粉粉的,暈染了紅。
想來,他們也好久沒這麼溫存了。
“………………不告訴你。”雖然是自己家裏,但畢竟衛芝老宋都在,眼皮子底下呢,宋蘊舉止躲着人,想到他說的要兩家見面喫飯的事情,不由得問:“你跟家裏怎麼說的?”
俞顧森扯了扯脣,湊到人耳邊道:“大概可能是??威逼!利誘!?”
宋蘊一把將他環在腰間的手扯開,“說正經呢。”
俞顧森想起來宋父當初說的一番話,兜頭拍了拍宋蘊:“他們畢竟是我的家人,不是仇人,會愛屋及烏。”
宋蘊抬眼跟人對視,從俞顧森垂下的眼眸中,看到另一個自己,點了點頭,“老爺子的確還挺好的。
俞顧森不由笑了下,情不自禁的手又去攬她腰。
宋蘊想到這是在自己家裏,警覺的直接撐開俞顧森環在腰間的掌心逃了,臨出門道了聲:“你早點休息。”接着就幫忙帶上了門。
俞顧森一路看着落跑的人,還有緊閉的房門,嘴角微扯,深出口氣,抬手鬆扯了下領口。
想到他同自己父親談話時候,餘紹安說的一句話:“你要相信,爸爸對你,沒有壞心思。”
這邊宋蘊出來門,同還未睡覺的衛芝碰上了面,客廳裏也亮堂的很,擺的禮物,佔了多半邊。
衛攸芝站在那看了一圈,每一樣拿出來,都能置換不少沉甸甸的人民幣。
看到宋蘊出來,不由得說:“這些東西,我跟你父親也用不了,用不上,到時間,你們就還帶回去。”
“媽,這是人家一番心意,”宋蘊護人心切,“哪裏還有帶回去的道理。”
衛攸芝撇撇嘴,“你媽沒有別的意思,看你把他緊張的,單純就是用不了這麼多。”接着指了指其中一件古董的花瓶,“像這東西,放咱家,我怕會遭賊睡不着覺。”說完拍拍衣袖,轉身去了旁邊的盥洗區。
“......”宋蘊最後哦了聲,表情透着討巧,嘴角隱隱壓着笑。
看
的出來衛攸芝其實已經對這件事接受了,只不過面兒上還得拿拿樣子。
畢竟她這個媽,強勢慣了。
宋蘊偷偷笑的神色被衛芝看見,不免損了她一句:“稱心如意了?”
宋蘊點點頭。
這倒是真不假。
而遠在北京鍾尺樓庭院裏坐着賞月亮的俞鍾柏,也還沒睡,抬手用竹杖指了指門外,問身邊的司機老劉,“聽下邊人說,他們俞總,在寧巷口,張羅了一棟新別院?”
劉叔不由的賠笑兩聲:“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橫江路的院子不是住的好好的?怎麼又弄了寧巷口那麼偏的位置。”俞鍾柏似乎不太理解,橫江路那片是他一直鐘意多年的地方,雖然他的好孫子回來的次數不多,但是每次都會是落腳在那裏。
“聽說,好久沒去那邊住了。”劉叔說完悔了起來,不該這麼嘴碎的。
“那他住的哪兒?酒店?”俞鍾柏轉頭看旁邊立着的人。
劉叔踟躕了會兒,但俞鍾柏一直視線沒收回來,看着他,等他下文呢,又不好不說,只能說了:“聽說顧森回國後那幾個月裏,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宋小姐租住的公寓裏住着。”
* : "......"
俞鍾柏訕訕回了頭。
深出口氣,轉而將視線看過頭頂的那輪滿月上,道了聲:“我們俞家,看來要有一樁大喜事了。”
因爲考慮到宋蘊赴西北這段時間的學習進度,俞森將兩家人在一起見面喫飯的事情安排在了她的一次調度行程裏。
就是和她的同事一起,過來SA的實驗室對接實驗數據資料的兩天裏。
這次是提前說了的,所以宋蘊完全知情。
也有準備。
交接完工作,宋蘊和同事一起出來實驗室,脫掉工作衣的時候,同事小鄭將今日打扮格外端秀的宋蘊打趣兒了一番:“你今天收拾這麼規整,有約會?你該不會是有異地戀男朋友吧?”
宋蘊想到她如今在西北,俞顧森在北京忙各種,每天兩人靠一通視頻電話續着命,同事這次猜的,還真中了。隨即笑笑,承認道:“是。’
“哇,離這麼遠,那還挺辛苦的。”
宋蘊笑笑,沒應聲,畢竟,他們有比這更辛苦的一段。
如今根本算不上什麼。
接着同事小鄭湊過宋蘊跟前又問了句:“男朋友長得帥嗎?”
“......”宋蘊猶豫了下,視線餘光裏剛巧看到了下來專屬電梯口,穿着一身墨藍手工西服,向她這邊翩然走來的俞顧森,開了開口道:“他一
在認識了這麼些年後,宋蘊覺得俞顧森,不能單單用“帥”這樣的字眼來描述。
所以這個問題,如今讓她回答,一時還真的有點無從啓口。
只能說。
他是從遇見的那一刻,畢生都會讓人惦記的一個人。
而這邊俞顧森長腿已然逼近,越過背對着方位的宋蘊同事,到宋蘊跟前站定,伸手幫人理了下額前碎髮,繫上她領口散開的一顆扣。
“工作都處理好了是麼?”俞顧森垂眸淡着音色,一邊幫人整理衣冠,一邊問了句。
宋蘊抬眼看她,嗯了聲。
“車子在下面等着,我們下去。”俞顧森從給她繫好釦子的領口收回手,轉而一路向下牽過宋蘊,十指交握。
宋蘊摸到口袋裏手機,想到晚上要同廖老師視頻會議講實驗進度的事情,不由得想起來同事小鄭說她忘性大,讓自己提醒一下她的叮囑。
於是俞順森帶人走向電梯的間隙。
宋蘊扭頭同站在那的同事道了句:“小鄭,我下午有點事,你逛街的話,也別太晚,晚上同廖老師還有個電話會議別忘了。”
旁邊的同事小鄭早呆在了那,只管應聲,其實壓根沒留意聽宋蘊說的什麼。半天等人進了電梯裏,方纔反應過來,剛牽着宋蘊手,帶她走的那位男士是誰。
那位向來只在牆上掛着名字,雖然鮮少露面,卻是俞家風頭最盛的那位。
她之前在一份採訪資料裏留意過一次。
倏然就想到了那天宋蘊跟她說的那句,她或許可能,勾搭了俞鍾柏孫子的話。
居然………………居然是真的!
喫飯的地方,是一處別院。
沒有高樓林立,也不是入眼就富麗堂皇逼退人的地方。
而是很板正的院子,四四方方,青瓦老牆裏面來回走動忙碌着兩三個上菜的服務生。
可地方看似普通,明眼人瞧得出,不是什麼隨便進出人的地方。
衛攸芝穿着合體的旗袍,提前特意問了宋蘊,問了自己的女兒,讓參考一下意見,不情不願的語氣,問着會不會給她丟人。
宋蘊視頻電話裏笑笑,說很好。
俞父俞紹安和陶應華是早早到了的,在此之前,宋蘊沒有同俞顧森的父親和俞顧森口中喊的那位阿姨正面相見過。
只俞顧森跟她簡單說過一次,說自己的母親已逝。父親身邊的那位,是陶姨,人很不錯,讓她不要見外。
但畢竟第一次見面,難免有點生疏,心裏也有點緊張。
一路上是俞顧森說讓她安心,說有他在,讓她不用太繃着,隨意點就好。開玩笑說,他的家人不會喫人。
宋蘊只能回應牽強一笑。
過去後,俞顧森特意引薦介紹了一番。
俞父和俞老都是男士,自然招呼過後沒什麼多餘話說,倒是俞顧森口中的陶姨拉着她寒暄了兩句。看的出來這位陶姨對關於俞顧森的事情,也是很講究分寸,人也的確很好。
席間男士們閒聊,氣氛雖然稱不上活躍,倒也不算冷場。
宋蘊過去洗手間時候,衛攸芝也趁着後腳跟了過來,洗着手,開口疑惑的湊到自己女兒旁邊問了句,關於俞順森怎麼會喊他父親旁邊女人喊陶姨?
宋蘊沒跟家裏提及過此事,畢竟俞森只簡單說了兩句,之前也從未在她跟前提及過此事。
關於俞顧森母親過早去世的事情,她最起初也還是從俞櫻口中聽到的。顯然這是他不願提及,提到會難過的一件事,所以宋蘊也從來不問。
被衛攸芝問起,便只能簡單給她說了俞顧森母親早年間已經去世,具體詳細,也沒再說。
衛攸芝一番唏噓,頓時心生了不少憐愛之心,反倒可憐起人來了,勸誡起了自己女兒:“那你得對人好點,我看顧森脾氣挺好的,經歷的多,凡事有磋磨。倒是你,你媽你爸寵着長大,可別欺負人家。”
"......"宋蘊皺眉撇撇嘴。
心道還她欺負他,俞顧森欺負人的時候,是真的??
手段挺多的。
宋蘊想到了些不合時宜之事,滿腦子上不了檯面的,不由得臉頰暈了些紅。
出來盥洗區,又想到剛剛衛攸芝的稱謂,心裏嘀咕着她老媽現在小俞都不喊了,都直接變成顧森了。
變臉改口的速度,也真是快。
飯後各自做別,俞顧森驅車將宋蘊父母送回的酒店。
宋蘊剛巧也還要在北京待一天,才能回西北去,宋沛中也跟單位特意請了兩天的假,所以已經提前溝通好了一起趁機會到處逛逛,散散心。
宋沛中同俞顧森這個未來的女婿熟絡了一點後,不禁想起來一件事,在酒店門口的時候拉住人問起了當初他人放到自己辦公室桌上的檔案袋,好奇裏面裝的什麼。
宋蘊一把將俞顧森拉走了,進到旁邊停着的車內,轉而自己遠遠的跟宋沛中說:“就是一份他個人資料,便於您瞭解,沒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也不清楚自己這女兒在替人緊張什麼,宋沛中心裏泛着嘀咕,但也明顯問不出個所以然。
索性就沒再問。
而宋蘊則是在顧忌着,因爲之後俞顧森跟她提到說,裏邊附贈的詳細說明裏有一些房產、股份之類的資料。
由於太過詳盡,她理解俞顧森的用心,其中真正用意。但是不見得別人就也一定會明白,害怕造成誤會的事情,畢竟她當初就多想了,所以還是永遠掩埋的好。
“謝老婆解圍。”車上前顧森提了提脣角,看過身側人道謝。
“這位先生,您別亂喊,誰是你老婆?”宋蘊被突如其來的一聲稱謂叫紅了耳廓。
臉偏到了車窗外。
俞顧森不由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宋蘊的後腦勺,隨着直接湊到脣邊一點壓下一個紳士吻,又很快正了身,"Baby,自然是你。”
宋蘊視線則是看過了一眼前面正開車的蔣叔。
雖然一個吻蜻蜓點水的,但到底有外人在的。
難免會讓人不好意思。
“有人呢。”
接着挪了挪身,距離人遠了幾分。
俞顧森心情好,喝了點酒,兩腿交疊,鬆散着姿態靠在椅背上,看着挪動的宋蘊失笑一番,隨着人意,半闔上眼,眯起了覺。
宋蘊父母在北京待了兩天,宋蘊隨着團隊回程西北後,他們也折回了家裏。
宋蘊的生日是六月十三,輾輾轉轉,俞顧森想到自己從來沒湊到機會給她過個像樣的生日。
一天宋斯理求人辦事,拿着資料合同,三請五請的終於把人請到了飯局上。
俞顧森酒意微醺間,丟下正執筆要籤的合約,轉而看過宋斯理。
即將落下的筆又收回,宋斯理小心臟過山車一樣實在受不住,無奈的問跟前這位難伺候的爺,“怎麼了?”
俞顧森收回視線,另一手的指尖在桌面輕敲了兩下,說:“蘊蘊生日,我在想怎麼給她慶祝。”
原來心跑了,沒在這,宋斯理不由得無語。
他周邊的幾位,任誰都沒想到,俞公子到頭來,心會丟在了一個女學生身上。
而生日這天,宋蘊壓根給忙忘記了。
因爲之前上學在外,她已經好些年沒有了過生日的傳統。
晚上下班坐着科研中心的班車回宿舍區,路過超市的時候,給自己買了點平日裏愛喫的零食。
然後提着回去。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便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風沙天裏的人,正靠着車廂抽菸。
俞顧森透着煙霧偏頭看過來,見到是宋蘊的時候,滅了煙,起身,直接拉開了車門,往裏偏了偏臉:“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你不是挺忙的,怎麼過來這裏了?”宋蘊走過去,想到昨天通電話時候,蔣叔在旁邊給他列出來的行程單。畢竟重心剛調轉回來國內這邊集團裏事務,同時還開發了新的國貿海運線路,對接英國那邊,知道他回來這些天一直來往在北京和上海之間。
俞顧森握住人胳膊,帶進車內,繫上安全帶,嘴角掛着笑,也不回應她的話,轉身過去了駕駛位。
車子啓動,宋蘊將手裏提着的購物袋子,放到旁邊的置物槽內。
轉而看過開車男人,透着一臉狐疑。
“不知這位先生準備把我帶去哪兒?”
俞順森看過人一笑,終於開口,“帶你去個沒人的地方。”
“......”又是這種說辭。
宋蘊記得起初剛認識的時候,他帶她出去玩,說準備論斤把她賣了的事情。
所以有過前科,她就不會信了。
只當是他隨口的調侃。
車子一路往高處開,往山上開,路邊兩側林木變得愈來愈密實,宋蘊想着或許這裏又有什麼俞家的產業也未可知。
可是一路走到最後,周邊什麼都沒有見,直到俞顧森將車停在了半山腰一處草叢裏,然後下車,伸手也讓她下來的時候,宋蘊相信了剛剛他說的話,是真的。
宋蘊手沒遞過去,“這裏黑漆漆的,我要回去。”宋蘊想着是他嫌棄自己住處地方小,周邊又都是那種房子,去市區又太遠,太折騰,所以找了這裏,但是感覺太偏了,“我們回去吧,回去我給你煮碗泡麪喫,我目前手藝一絕。”
周邊還沒什麼好喫的餐館,宋蘊晚上餓了,一般會弄點零食或者泡麪當宵夜。
條件這麼清苦,如果不是看她滿心歡喜,俞顧森也是真不捨得她來喫這個苦。
“要來不及了。”俞顧森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時間,接着直接上手把她帶下了車。
“什麼來不及了?”宋蘊聽的雲裏霧裏。
“閉上眼。”俞顧森把人帶過,一手環着她腰身固在自己身前,另一手遮住了她的雙眼。
原本的零星月光,和遠處城市街燈鋪過來的些許光線,也被全部遮蓋,宋蘊完全陷入黑暗。
"1, 2, 3!"
宋蘊只聽耳邊“砰!”的一聲,嚇的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就啊了一聲轉身鑽進了俞顧森的懷裏。
俞顧森不禁失笑,重新把人從懷裏撈出來,過身,“睜開眼。
宋蘊鬆了鬆眼皮,之後便看見天上火樹銀花的一片,接着煙花裏逐漸顯出幾個字:蘊蘊,生日快樂!
宋蘊整顆心跳的厲害,提着。
感謝的話還沒說上來。
扭頭便看見俞顧森走過去了後車廂,將後車廂打開,手中託着一個生日蛋糕,邊走邊從口袋裏摸出他平日裏慣用的打火機,指腹擦亮火頭,將蠟燭點燃。
接着走到她跟前,低聲道:“許個願吧。”
宋蘊反應了幾秒,方纔意識到他在幹什麼,意識到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都忘了。”宋蘊心裏不免開心,兩手交握抵至身前,閉上眼,開始許願。
頭頂的煙花還在放。
宋蘊一張臉映在火光裏,一明一暗。
那樣子很認真很虔誠。
害俞顧森都有點好奇,想着小姑娘也不知許了什麼願。
之後坐上車,開起車燈。
於靜謐無人處,兩人圍在一起,各自喫了一塊蛋糕。
空中的煙花還在放,沒有盡頭似的,宋蘊不由得問:“這會放多久?”
“沒多久。”具體俞顧森也不說。
“你給人打電話讓停了吧。”
“宋研究員,請你不要太煞風景。”俞顧森手伸過,點了點白色奶油在她額頭。
宋蘊悶嗯了聲,身子往後邊車椅裏撤退,卻是已經來不及。
埋怨道:“沒想替你省,我是怕擾民。”
最後還是罪魁禍首拿着紙巾給人一點一點又清理了起來。
"你擋着我看煙花了,也夠煞風景的??”
清理中途,宋蘊悠悠的說。
俞顧森哼笑了聲,手挪過,抬起人下巴,湊過貼上脣,便做起了討便宜的事。
宋蘊亂着呼吸損他:“俞先生這是先餵飽再殺麼?”
俞顧森從她已然敞開的領口間問然出聲,“你說是那就是吧。”
畢竟好些天沒見了。
那晚他們在山上過了一夜,宋蘊具體也不知道煙花什麼時候停的,只知道第二天過去辦公室,一個兩個的,都問她是不是沒睡好………………
在西北的學習結業已經又是一個月後,宋蘊提前完成了考覈,比預定時間,早了兩天。
一路託着行李箱回程,沒告訴任何人,悄摸摸回的京。
原意是想第二天直接摸過去俞森辦公室,給他個意外之喜。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置買東西,畢竟半年沒有住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平日裏喫的用的,都要重新置買。
宋蘊簡單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衛生,單單將手機抄進口袋裏,就出了門。
逛了旁邊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在手裏用袋子提着。
然後繼續走在街上,繼續逛。
她還打算買幾盆心儀點的精緻盆栽,綠植之類的給公寓增添點顏色。
之前她沒覺得,但再回來,就覺得室內光禿禿的,沒什麼生機。
不太好。
羅黎來了通電話,宋蘊一邊給人通電話,一邊往花卉市場方向的街道走。
“聽說你跟俞公子,要修成正果了?”
“你聽誰說的?”宋蘊不由彎起了眼。
“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就是俞公子力排衆議,就是隻要你,要娶你,就說是不是吧?”
宋蘊嗯了個長音,斟酌了下用詞,“我們目前還只是情侶關係。”
羅黎泄氣的沒再問,自知再問,也是什麼都問不出來。
宋蘊拐了個彎,只顧跟羅黎通電話,路都不清楚走到了哪裏。
“先不跟你說,我正逛街買點必需品。”宋蘊往旁邊一處牆壁貼滿琉璃青瓷的巷子裏探了探頭,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人住的地方。
和前面的熱鬧街區兩個世界一樣,鬧中取靜的所在。
宋蘊走進去兩步,視線掃過周邊,不清楚從前面的巷口出去,能不能再出來外邊的正街。
她深出口氣,抬腳準備離開往前面走的時候,旁邊院子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給推開了。
宋蘊循着聲音下意識轉臉看過去,接着在看到人的時候,頓住腳,視線就放在了那。
門開了半扇,俞顧森傾身出來,手還搭在門板上。
“俞顧森??”
宋蘊轉而站正身,開口喊他。
雖然不清楚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但想着他大概是在這裏辦什麼事。
俞顧森意外的愣了下神,接着哼笑了聲,走下臺階,信手合攏上西服外套,走到人跟前,拎過她手裏袋子,“怎麼不給我機會過去接你?”
他們昨晚通電話,有人還信誓旦旦的說,讓他一定過去接來着,原來是個障眼法。
“就是想給你個出其不意。”宋蘊說話間墊腳直接投懷送抱,勾上他脖子,俞顧森單手扶腰,讓她站穩。
宋蘊見人沒回應,暗了暗眼神,“看來俞先生,並沒有很想見到我。”
俞顧森笑笑,湊過給了她一個吻,“很想見到你,不回應,是因爲你打亂了我的計劃。”
“什麼計劃?”
俞顧森笑着,“現在準備改了。”說話間牽着她的手重新走上臺階。
宋蘊跟着人上去兩個臺階,轉而又停在了那。
一併也拉住了俞顧森。
探身往開着半扇門的院子裏邊瞅了眼。
坐北朝南的獨棟院落,庭院中迎面一樹桃花開的無比絢爛。
“你既然有事,我進去會打擾你同人談事情,還是不進去了。”說着看一眼前顧森手裏拎走的購物袋,“我剛好在逛街,往公寓裏添置東西,等下還要去花卉市場看看,挑點盆栽綠植,讓人送過去。”
“沒事,等下再去,直接讓老闆送這裏。”俞顧森說着鬆開牽着她的手,先人一步上去,將剩下的半扇門也全部打開,進門,將手裏拎着的袋子,放到一邊的石臺上。
宋蘊一臉疑惑。
俞顧森就站在門檻內,往裏偏了偏臉,“進來看看。”
宋蘊眨了眨眼,抬腳上去臺階,踏進門內。
接着越過俞顧森站立的位置,往前多走了一步。
很快,院子裏的那棵桃樹全貌,落進了她的眼裏。
風一吹,花片落了一地。
“這裏是......”
俞顧森腳步停在宋蘊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說??
“是要在這裏迎接一樁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宋蘊聞言眨了眨眼,回望過去看他。
“什麼事?”
“一件喜事。”
只見身後人,上前一步,從後把她攬入懷內,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麼東西。
直到宋蘊的手被拉過,東西放到掌心,她才垂眸看清楚,那是一枚戒指。
上面鑲嵌着一顆切割精美的粉色鑽石。
“擇日不如撞日。"
畢竟,人生,本就有很多的出其不意。
就像同她遇見的那天一樣。
俞顧森將戒指放入她掌心,接着合上,將自己的掌心握上她的,一併從後將人抱緊,將他口中所謂的人生重要之事說出口??
“是俞顧森,想求娶宋蘊爲妻。”
宋蘊神色微動,看着院內一樹桃花,燦然明眸。
“那俞先生,此後今生,就祝我們,相守無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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