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出現得很突兀，不管是酒樓的店小二，還是參加宴席的書院學子，都沒有發現她。
到了方仲永身邊後，她也將身子藏在方仲永身後，隱藏域燈光昏暗處，別人不注意仍然難以發掘。她用手拍了拍方仲永的肩膀，開口便低聲說道：“少年，你殺了我女兒啊！”
方仲永心中一驚，皺眉問道：“老太太，你認錯人了吧？”
老嫗卻堅定的搖頭說道：“我沒認錯，就是你，我不會認錯人。”
要是一般人被一名素不相識的老嫗這般污衊，肯定會不耐煩，甚至大發雷霆，方仲永卻是耐着性子，解釋道：“我沒有殺過任何人，也不認識你的女兒，所以老太太你走吧。你肯定認錯人了。”
老太太繼續說道：“老身夫家姓白，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叫做白牡丹，公子可還認得？”
“白牡丹？”方仲永聽見這個名字，心中忽然一驚。
在來金陵城的船上，那幾日夜夜來找他的綠衣少女，正是叫牡丹。但是她是否姓白，叫白牡丹，方仲永就不是很清楚了。
但想來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這位老嫗所說的白牡丹，在方仲永看來十有八九應該就是綠衣少女了。
於是方仲永不敢再猶豫，連忙急切問道：“我認識。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讓牡丹回家了嗎？她怎麼會死？”
老太太一臉悲切，搖頭說道：“事情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趕緊跟我去一趟吧。”
方仲永略微一沉吟，看了眼同桌的衆人，以及已經逐一派遣代表的行酒令比試，還是馬上答應下來。
今晚的宴會並不是很重要，文會比試比明天纔開始。而若是牡丹的事情他不搞清楚，恐怕他心裏難以安定，他必須得跟着這老嫗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好，我陪你去！”方仲永果斷站起身來，跟着老太太離去。
其他人沒發現異常，但許仙座位是挨着方仲永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他。兩人的交談聲雖然很低，許仙也都幾乎聽到了。
許仙自然不相信方仲永會殺人，這就是個笑話。
但讓許仙震驚的是，這位老太太的身份！
這位老太太雖然用盡全力來掩藏自己的氣息，沒有泄露出來任何一點，僞裝得不能更精妙了，要是換做其他道士、和尚來恐怕也發現不了異常。
對於許仙來說，卻依然是第一眼就發現了。
這位老太太不是普通人，而是一頭妖怪！
因爲許仙身具浩然正氣，對於這方面敏感程度是其他修士的不知道多少倍，一接觸到妖怪或者邪祟之物，體內的正氣之間就會轟鳴顫動。
許仙想要叫住方仲永，讓他提防小心不要跟去，但方仲永速度很快，當即就跟着老太太離開了。許仙見狀自然也坐不住了，連忙跟着站起來，追了出去。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方仲永會跟着這老太太離開，但若是這老太太心懷不軌，恐怕方仲永會很危險。
作爲相處這麼久的同窗加室友，許仙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看着方仲永有危險也不管不問。
至於等會兒的比試，不過是意氣之爭罷了，不用太放在心上，就算他不在，其他的三名同窗也不會讓杭州書院丟臉。明天開始的文會比賽，纔是值得重視的。
於是短短眨眼間的功夫，杭州書院兩名才華學識最淵博的天才，都同時離開了座位，跑出酒樓。就連徐正清想要叫住兩人，都沒叫住，只能期望兩人快去快回。
不一會兒，該杭州書院派遣出兩位代表，前去參加行酒令了，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過來，同時心中基本上都有統一的想法，杭州書院的代表必定是許仙和方仲永。
衆人想到這點就頗爲高興，終於可以見一下這兩位遠近聞名杭州府天才的真正實力有多強了。
這兩天想去拜訪許仙和方仲永，隨便切磋一下的人有不少，但都被兩人給無情拒絕回來了。這次兩人應該是躲不過去，就算再怎麼低調，必須得站出來了。
這比試可不僅僅只是代表着個人，也是代表着書院。
但衆人沒想到的是，杭州書院派遣出來的代表，還真不是許仙和方仲永，他們兩個一個都不在！
“怎麼回事兒？許仙和方仲永呢？”有人忍不住問道。
衆人一臉茫然，往杭州書院偏僻的桌位看過去，發現桌位上也沒有兩人的身影。
這時忽然有人大聲說道：“剛纔聽見每個書院要派遣代表參加比試，方仲永和許仙就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酒樓，行色匆匆的樣子，似乎是逃走的”
逃走？
“難道說這兩人都是徒有其名，乃是欺世盜名之徒，看見有比賽就怕了。爲了不露出自己的底細，偷偷溜了？”
有人忍不住這樣猜測道。
雖然這不太可能，可是兩人現在的行徑實在是解釋不通。若不是心中膽怯，堂堂正正，心中有底氣，爲何會這樣不告而別，偷偷溜走？
“是啊！我就覺得這兩人很不對勁，從一開始就不對勁！這幾天，多少人想去找他們比試，以文會友，他們兩人卻從來都沒答應過！”
三人成虎，越想就越像是那麼回事兒。
“這也不對啊。方仲永我不知道，可是許仙怎麼說？他的那幾首詩詞，可是傳世名篇，堪稱千古佳作！擁有這樣的詩詞才情之人，就算再怎麼差，也不至於差到這點底氣都沒有吧？”
不過也有人提出反駁的意見。
“這幾篇詩詞的確是傳世之作。可那又如何，我們又沒有親眼見到他做出來，或許是其他人的作品，他用來安在自己頭上呢？要不然，解釋不通他爲何今天會當逃兵！”
討論聲不斷，衆多學子大多都開始懷疑許仙和方仲永是否有真才實學，是不是欺世盜名之徒，哪怕杭州書院的其他三名同窗想要替兩人解釋，也是百口莫辯，根本沒人聽。
樓上的沈周、仇英等人，見狀一愣後，隨即喜不自勝，臉上露出微笑，內心放鬆。
沒想到許仙和方仲永竟然如此每種，連小小的比試都膽怯了，還想跟他們一爭高低，簡直就是做夢！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今夜你們逃走了，我不信你們明天還能不參加文會比試！”金陵書院不少人心中冷笑，準備明日狠狠蹂躪許仙和方仲永兩個名不副實的水貨！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