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大嫂韋驪娟正在煲湯。
一股鯽魚燉豆腐的鮮香從桌上的大鍋中飄出來。
“來來來,小堂,就等你了!”韋驪娟解下圍裙,朝林小堂招手,“下班路過菜市場,買了兩條鮮活的鯽魚,想着好久沒喝鯽魚湯了,買回來嚐嚐鮮。”
她先盛了三小碗,一碗端給林小堂,一碗遞給林二玉,最後一碗留給自己。
又從櫥櫃裏拿出一隻大碗,裝了滿滿一碗湯,夾了些魚肉和豆腐,“你們先喫吧,我給秀敏送一碗過去。”
說完拿抹布擦擦碗沿殘留的湯汁,端着大碗快步消失在門外。
等人一走,坐在餐桌旁的林二玉愀然作色。
“大嫂這哪是自己想嚐嚐鮮,分明是故意給辛秀敏熬的湯,小堂啊,咱倆可是沾了人家辛秀敏的光,纔有口福喝到鯽魚湯呢。”
林小堂失笑。
指着桌旁擺放的一瓶陳醋道:“二姐,你現在說話的語氣,比這個還酸。
“酸怎麼了,我就是酸!”林二玉向來不藏話。
“你瞧瞧以前大哥在的時候,大嫂從來不下廚,都是讓大哥做好只等着喫飯就行,後來大哥去了港城,大嫂做飯也不怎麼熱絡,這陣子辛秀敏生病,大嫂變着花樣做好喫的,都快成大廚了。”
“我看呀,大哥要是病了,恐怕都沒這個待遇!”
眼見林二玉話語裏真有點介意,林小堂勸道:“二姐你知道的,大嫂在這邊沒什麼熟人,辛秀敏和她是同一個村裏的,相當於孃家人,她當然在意。”
“我也知道這一點。”林二玉不悅,“我不是介意她對別人好,我是介意比起自家人,她對外人更好!”
“你看咱們平時有喫過這麼好的夥食嗎?爲着那個辛秀敏,大嫂可是變着花樣做好喫的,我們平時哪能有這個口福,說沾辛秀敏的光,一點都沒錯。”
“你說她把辛秀敏當成孃家人,我能理解,但那也畢竟不是真正的孃家人,就算辛秀敏是真正的孃家人,大嫂就能這樣當着咱們的面待孃家人更好?這不是厚此薄彼嘛。”
“況且那辛秀敏現在是顧家的媳婦兒,顧家那一家人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現在對人家好,小心喂出個白眼狼,以後翻臉不認人。”
林二玉嘰裏呱啦吐槽一大堆,左不過是吐槽大嫂的偏心,數落顧家的不是。
唯一的聽客林小堂耳朵都快要起繭。
勸道:“二姐,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大嫂現在對人家好,那不是因爲人家是病人嘛,你看平時的時候大嫂對咱們肯定比對外人要好啊。”
“比較就得在同一條件下比較,你現在這麼醋,要不然你也生生病,讓大嫂來照顧你,這樣你就能知道大嫂到底是對外人更好還是對家人更好了。”
林二玉:“......”
“有你這麼勸人的嗎,存心指望我生病是不是?”
“你看二姐,我讓你生病你也覺得不是什麼好詞,所以啊,咱們健健康康的,多幸運啊,幹嘛去和生病的人計較呢?”
林二玉一怔。
好嘛,感情這句話纔是勸人的。
這小妹勸人倒是有點法子。
行吧,小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健康纔是最重要的,和生病的人計較這麼多也蠻無聊的。
心裏逐漸釋懷後,林二玉捧起桌上的小碗喝了一口魚湯。
實話實說,大嫂的廚藝還行,不過比起大哥還是有一定差距。
她低頭專心喝着魚湯,沒注意到對面的小妹一直偷偷打量她。
林小堂覷着眸子已經觀察好半天,注意到她二姐的心情終於緩和下來,這才試探着開口:“二姐,你之前的電子手錶的進貨渠道可不可以給我?”
喝着魚湯的林二玉一愣,抬眼打量對面的人,“你要這個幹嘛?”
“當然是繼續繼承你的衣鉢呀。”
林小堂面不改色地補充:“二姐,你看你現在在廠裏工作,也沒時間把這行生意做起來,不如交給我來做。”
“你?”林二玉瞪她,“你不用學習了?”
“學習對我那是輕而易舉,真的,我現在主要問題是缺錢。”
林二玉:“......”
“家裏是少你喫了還是少你穿了,用得着你一邊讀書一邊做工?”
“再說了,你之前參加競賽獲得獎金不是有好幾百塊錢存在手裏嗎,這纔沒過兩個月,你全用光了?”
“沒有用光,但是這點錢哪夠用啊。”林小堂痛心疾首,“我去商場問過電視機的價格,一臺17寸的要七百塊呢,你說說,幾百塊錢頂什麼用?”
喲呵,看來這小妮子來真的,真打算買電視機啊。
林二玉覷她兩眼,疑惑:“你錄製那個電視節目不是有勞務費麼,再攢一陣子應該也快夠了吧。”
“不夠不夠。”林小堂掰起手指給她算賬:“錄製一次才五塊錢的勞務費,一個月才一百多塊錢,這樣的賺錢速度也太慢了。”
林二玉:“......”
“你這話最好不要讓別人聽到。”
一個小孩子的月工資是普通工人的三倍,居然還在嫌賺錢慢,呵,說出去是要被揍的!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速度慢是速度慢,又不是不能掙到錢,這個渠道不能給你,你一個小孩子,現在的主要目的是學習,不是賺錢。”
“大哥臨走的時候也叮囑過我,讓我監督你的學習,他以後要是知道我故意把渠道給你,讓你放着學習不管去做生意,你說他會不會找我算賬?”林二玉擺出一副不願意的態度。
林小堂撇起嘴,“這麼說,二姐你是不打算給我咯?”
“不給。”林二玉態度堅決。
“不給就不給,我自己也能找到!”只不過多費些時間而已。
林小堂端起碗,臭着臉埋頭喝湯。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兩旁此起彼伏的喝湯的聲音。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爭先恐後喝着湯,就是不開口說話。
嘖嘖,看來這小屁孩是認真的。林二玉率先打破沉默:“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可不是一項輕鬆活,你一個人去做的話……………”
“錯!”林小堂打斷,眉頭一揚:“我還找了個幫手。”
“哦?”林二玉來了興致,“誰啊?”
林小堂正要回答,門外傳來大嫂韋驪娟匆匆趕回來的腳步聲。
把大碗放下,拍拍椅子上的灰塵,韋驪娟朝盛好的魚湯碗邊摸了一下,“喲,都快涼了,要趕緊喝。”
她往椅子上一坐,看向餐桌旁的兩人,“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呢?哦對了,小堂你不是去給顧雲她們送信了麼,她們怎麼說,準備什麼時候來?”
話題成功被岔開。
林小堂直言:“不知道,她們沒說要來。
“啊?”剛喝了一口湯的韋驪娟差點嗆到,不可置信盯着林小堂:“她們明確說了不來?”
豈有此理,大嫂做手術了都不回來看望一下,真沒良心!
“沒有,她們沒說要來,也沒說不來,沒明確表態。”林小堂把當時的情況複述一遍,“顧露只說了週末不行,或許別的時候有空也說不定,我也沒多問。”
“週末不行,週末爲什麼不行?我看她們壓根就是不想來!”韋驪娟被氣得湯也喝不下,鼓着一張臉,憤憤唸叨。
“難怪你們大哥之前總說顧家人不是東西,我看他們顧家人真沒一個好的,瞧瞧這都是什麼人啊,早知道他們顧家是這麼一個德行,當初我就該勸秀敏不要嫁!”
“秀敏心思善良,人也勤快,嫁給誰都會把日子過好的,可惜踏進顧家的門,遇着這麼一幫冷血的人,真是不值得!”
韋驪娟不忿地吐槽好一陣子才捨得收聲。
接下來兩天,她做了好喫的,照樣分出一碗端給辛秀敏。
這天蒸了一蒸籠豆腐?子,豆腐?子中混着豬肉,灑上青蔥,香噴噴的。
出了蒸籠容易涼,韋驪娟揀出一碗豆腐圓子,用白碗扣住,遞給旁邊打下手的林二玉:“二玉啊,你去幫忙送送,我還要蒸下一籠,走不開。”
“行吧。”
林二玉端着一碗豆腐圓子,從樓道拐過去,走到二樓顧家門口。
正要敲門,聽見裏面似乎隱隱約約有兩道聲音傳來。
她心思一動,收回準備敲門的手,貓着身子躲在房間的窗戶邊。
房間裏面的確有兩道聲音。
其中一道來自顧露。
顧露剛回來沒多久,進門瞧見躺在房間的大嫂辛秀敏,簡單客套兩句之後,開始給大嫂辛秀敏做思想工作。
“大嫂啊,你以後有什麼事情要傳給我們,不要派林家的人,通知一下廠長,讓廠長安排人去告知咱們,行嗎?”
躺在牀上的辛秀敏眉頭輕輕皺起。
二姑子能從市區特意趕回來看望她,她心裏很高興,對方幾句寒暄的話也說得圓滑,她很受用,誰知道對方話鋒一轉,扯到林家人身上。
“爲什麼不能讓林家人送信?”
“大嫂,你知道的,我們家和林家人一向合不來。”
“可是......這幾天一直是林家人在照顧我。”辛秀敏忍不住反駁,“我住院的那一週,都是驪娟給我做好喫的送到醫院去,沒有她的照顧,我想我不會恢復得這麼快。”
“而且二玉和小堂也都去醫院看過我,我覺得她們人都挺好。
顧露沉默。
冷靜幾分鐘,她壓下心裏的情緒,好聲好氣開口:“你瞧,大嫂,你現在就被她們林家人矇蔽了雙眼,你以爲她們做這些安什麼好心嗎?你等着吧,她們肯定在哪裏埋了坑,只等以後給你來個大的。”
“她們對你好都有目的,你看她們不是通過你拿到了我和顧雲現在的地址麼,要是以後想上門找麻煩,那就方便多了,大嫂你要擦亮雙眼,不要被她們矇騙了。”
“也不怪大嫂你會有這樣的想法,你和他們林家人打交道還不夠多,不知道他們林家人原本是什麼德行,我告訴你大嫂,他們林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放你大爺的屁!"
聽了半天牆角的林二玉終於憋不出,一腳踹開大門。
叉着腰看向房間裏站着的顧露,怒不可遏:“我說顧露你是不是回家之前喫過屎,怎麼說話這麼臭?還是你喫過鳥蛋?專說鳥語,不講人話。
“你......”顧露氣得語塞。
站在自家房間裏說悄悄話,居然還能讓人找到家裏來指着鼻子一頓罵,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給我滾出去,誰讓你進來了!”
“喲,這會兒開始逞威風啦?”論起吵架,林二玉沒帶怕的,她雙手一攤:“我偏不走,你以爲這是你家啊?這是廠裏的房子,分配給廠裏的員工住的,現在你嫂子纔是廠裏的員工,這是屬於她的房子,她都沒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嗎?”
“你!”顧露氣得牙癢癢,卻又無法反駁,忍得牙都酸了。
偏偏林二玉還在得寸進尺:“嘖嘖,你大嫂做了手術,躺在醫院一週不見你來看望,都是我大嫂在照顧,你一回來沒句感謝話就算了,還在背後偷偷摸摸說我們林家人的壞話,你說我們林家不是東西,我看你們顧家纔是不東西!”
“什麼玩意兒,你以爲貶低我們林家人就能抬高你們顧家人了?你們顧家人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裏呢,不信你讓大夥來評評理!”
周圍早有聽到動靜的鄰居探頭來看情況,林二玉是個不怕事大的,乾脆把人全部攬進來。
“各位街坊鄰居,秀敏姐前幾日住院,是不是都是我大嫂在醫院忙前忙後照顧?他們顧家沒一個人過來,這是大傢伙都看在眼裏的。”
“結果今天顧露一回來,居然指責我們林家別有用心,說我們照顧人照顧錯了,請各位評評理,他們顧家是不是太過分了?”
沒理不饒人的林二玉得了理更不會饒人。
“
周圍鄰居一聽,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是啊,秀敏住院都是驪娟在照顧呢。”
哪有這樣的,幫忙照顧人還成了錯?”
“我看顧家這次是真沒理。”
一個林二玉都應付不過來,何況是這麼多街坊鄰居,顧露眼看情況不妙,自己又理虧爭不過,站在這裏只會成爲靶心,被人們一箭一箭戳到心巴,乾脆扭身跑開。
得,這趟就不該回來!
坐在返回市區的大巴上,顧露氣得滿臉通紅。
該死的,她好心好意回來探望一次,不僅被林二玉指着鼻子罵了一通,還被那些鄰居在背後戳脊樑骨。
反正回不回去都會被戳脊樑骨,早知道就不回去了!
直到到達市區住宅,她心裏的氣一直未消停。
想起林二玉嘴裏那些惡毒的話,她忍不住拉住小妹顧雲的胳膊吐槽。
“小妹,你說林二玉那人是不是太過分了,他們林家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在我家裏指着我鼻子罵,居然還覺得自己有理,我看她是有病!”
“氣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該回去,除了裝一肚子氣回來,什麼用都沒有。”
巴拉巴拉吐槽一大堆,一旁的顧雲並不接話茬。
顧露正忙着傾倒情緒,絲毫沒注意到顧雲眼中閃現的不耐煩。
她咬牙切齒地將林二玉罵了一通,稍稍消氣後,還不忘吐槽自家大嫂。
“還有那個大嫂,我看她腦子也是蠻不清楚的,居然幫着林家人說話。”
一直沒有動靜的顧雲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她皺起眉頭,追問:“大嫂幫林家人說話?”
“是啊,大嫂說她住院的這段時間一直是那個韋驪娟在照顧她,還說林二玉和林小堂都去醫院看過她,她覺得林家人都挺好呢。”提起這個,顧露仍舊憤憤不平。
這話聽得顧雲臉色一沉。
辛秀敏是個很優秀的女人,以後的辛秀敏會成爲大哥顧雨的左膀右臂,一起將生意越做越大,怎麼看如今的趨勢,辛秀敏和林家人越走越近?
看來不能將大嫂一個人留在老地方,留在老地方只會爲林家人白白做了嫁衣。
顧雲冷聲吩咐:“二姐,明天和大哥聯繫一下,問問他在鵬城有沒有安定下來,安定下來了,讓他儘快將大嫂接過去。”
“啊?”顧露不樂意,“我看大嫂和林家人走得挺近,不一定願意跟着大哥呢。”
顧雲掀起眼皮冷冷看向面前的人,“那你希望看到大嫂和大哥越來越離心嗎?”
被人一瞪,顧露不敢吭聲了。
這個家裏,她最怕的人不是大哥,而是這個小妹。
顧雲陰沉着一張臉的時候,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哪怕作爲家人,看着也有點發怵。
“好吧,我明天就和大哥通電話。”
接下來幾天,顧露也不太敢提出要去買衣服的建議。
週末參加學校表彰會的時候,她穿了一件樸素的舊衣服,素是素了些,但料子還算不錯,站在學校的領獎臺上應該也不至於太拿不出手。
學校表彰會在上午舉行,作爲家長的顧露坐在底下觀衆席的第一排,親眼看着顧雲上臺領獎。
領過獎後,她被邀請上臺一起參加合影。
站在顧雲身後的時候,她用着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不是說有市教育局的領導過來頒獎嗎?我剛纔看到好像是學校校長頒的獎?”
顧雲沒回答。
因爲她也不知道。
當初放消息出來,的確會有市教育局的領導過來頒獎,而且那位領導是鄭洋教授,市三中少年班的牽頭人。
本來定好的事情,至於爲什麼沒來,她猜不出原因。
可能人家太忙了,被其他事情耽誤,或者臨時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總之,沒來肯定有沒來的原因。
顧雲沒太在意。
大合照過後,表彰大會接近尾聲,校長在臺上總結髮言後,宣佈表彰會結束。
底下的學生們慢慢離開,顧雲捧着“三好學生”的證書,也跟着人羣一起散開。
走到校門口,一羣學生這纔開始放肆起來。
“瞎,憋死我了,明明今天是休息日,還要來參加表彰大會,表彰大會又沒我的份,我只能幹看着,氣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你沒聽校長的講話嗎,他們拿了市三好學生,那是學校的榮耀,學校的榮耀就是咱們學生的榮耀,所以這也是屬於我們的榮耀,所以我們要參加。”
“得了吧,榮耀個啥呀,咱們就是來充當觀衆的,害得我浪費一上午,沒能看到六一競賽節目的重播。”
“你看重播做什麼,昨天晚上沒看嗎?”
“看了啊,但是我還想再看一遍嘛。”
走在一旁的顧雲聽到幾個同學的話題莫名扯到六一競賽節目上,面色一沉,加快腳步。
這個讓林小堂出盡風頭的節目,她一個字也不想聽,一點風聲都不想關注。
只要一想到林小堂在電視節目中大露光彩,她心裏如千萬只螞蟻啃噬般難受。
她發誓,她以後一定要上一個比林小堂的競賽節目影響力更大的競賽節目!
剛走沒兩步,身後學生們的討論逐漸飄入耳中。
“你們猜喻子晉什麼時候能贏林小堂啊?"
“我看懸,喻子晉是千年老二,每次都差一分,難贏。”
“我都懷疑林小堂是不是故意在控分啊,怎麼每次都恰好高一分呢?”
“控分什麼的也太離譜了,應該不會。”
“怎麼不會,我一直覺得林小堂的真實實力不止於此,說不定真能控分。”
“得了得了,你看好林小堂也不能這麼吹啊。”
一行學生談笑着慢慢走遠,留下顧雲獨自僵化在原地。
在越來越暖和的天氣中,她一顆心猛地沉入谷底。
她剛剛查到的消息,那位在家自學的天才現在的名字就叫做喻子晉。
原來喻子晉也去參加六一競賽節目了?
那豈不是能和林小堂產生交集?
萬一兩人提前交好…….……不行,這樣不行!
那種事情失控的恐懼重新籠罩在顧雲頭頂,擾得她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等等,如果是重名呢?
可是……..……能夠參加競賽節目,且和林小堂不相上下,其智力應該不低,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天才。
顧雲一顆心如墜冰窖。
怎麼又讓林小堂搶了先!
上次林小堂和闕星闌在春遊上沒產生交集,那是幸運,這次呢,如果林小堂和喻子晉在錄製節目的期間愈發熟悉,結成朋友,那不就糟了嗎!
不行,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得想辦法阻止事情朝着一切糟糕的方向發展!
這個年代還沒有廣電總局,同樣職能的單位叫做廣播事業管理處。
她
找到廣播事業管理處的聯繫方式,撥號過去。
“你好,我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