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青介紹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小家雀是去年中美交流互換生中的一員.所有人再看向馮俊彥的眼神就都變了樣。
‘中美交流留學生’是什麼!?那可是國家支持的鍍金項目,不是真正手握實權的領導,根本蹭不到邊,聽說前些時候回來了一大批,剩下的,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回國後,那可是要被重點培養滴。即便拋開這些不說,就憑這個孩子能擠進當初那羣留學生人羣中,就表示了人家有着深厚的家底和關係,不是一般人物。
趙志強臉色陰晴變化,提着行李的手也是緊了又緊,直到關節泛白,青筋畢露的地步。看來,這個小屁孩的家事也非同一般,雖然看着年輕點,但身高已經不比自己差了,看着比自己還壯實點,自己是惹還是不惹呢?
猶豫間,趙志強眼神又再次瞥過馮俊彥,突然想到李青給黃志文主任介紹馮俊彥時的話,心裏頓時一寬。學生!難道還能師生戀不成?那不成笑話了嘛。
假如馮俊彥能知道趙志強此時心中所想,肯定會高高豎起大拇指,有文化的青年就是與衆不同,剛到美國的土地上,就玩起了中國文化大腕兒魯迅大師的名作《阿q正傳》。這種‘精神勝利法’玩的簡直神乎其技。
“呵呵,原來是我們國家走出來的精英啊。你好,你好。”黃志文雖然看似臃腫、頹靡,但實際上,能在天子腳下爬到這個地步的人,誰都有兩把刷子。黃志文的原則就是不得罪一個人,平安是福,安全第一。這種性格就導致了他不會有大作爲,但也不會成爲衆矢之的。
馮俊彥假意與黃主任客套了兩句,便再次轉過頭與李青熱情攀談起來。黃志文絲毫沒有不悅的意思,知趣地招呼其他人整隊,查人數。
這一套是照搬國家部隊的形式,代表着紀律和規矩。馮俊彥感覺旁側街道行人那種好奇、看趣的眼神,頭皮有些發緊。幸好李青在自己這邊,不用跟着去丟人。在人家賓館門口排隊報數,這真的是唉,算了,給國人留點面子,不說這個了。
“李姐,你初來乍到,我請你去喫飯。”馮俊彥此時過了那陣激動勁兒,也敏感地感受到手中柔荑的柔軟滑嫩。在美國曆練了一年餘的馮俊彥可不是當初的菜鳥,有着豐富的御女經驗,此番故作不知地一邊抓着手,感受着那股柔軟舒滑,一邊邀請李青與自己共進晚餐。
“這個”李青有些猶豫,有些心動。剛到美國,那種陌生的氣氛和毫無歸屬感的氣息,讓她很不適應,再加上討厭的趙志強和家人那種執着的無理念頭,讓李青感覺自己就是被吹到天上的斷線的風箏,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可另一方面,李青又想到馮俊彥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本就沒有家裏接濟,現在又來到美國,生活肯定很是拮據,自己與他同去喫飯,不又是增加他的負擔嗎!?可惜自己當時沒想這麼多,沒有兌換太多美元,一切都是趙志強負責花銷,也沒諮詢洛杉磯的消費水平。要不然,倒是可以答應馮俊彥,大不了最後自己掏錢就是了。
“走吧。剛纔你不也說明後天才考察嘛!反正沒啥事,李姐你來到洛杉磯可也算到我地盤了,我要不請你喫飯,以後回去就沒臉見你了。”馮俊彥輕鬆地打趣着。
“那好吧。等會把行李放到房間,咱們再去。”李青一狠心,去就去吧,自己也真的很想和馮俊彥一起聊聊。這麼久沒見,心裏倒是一直記掛着,只不過平日事情忙,又有家裏看着,也不好寫信什麼的(萬一有美國的回信,家裏又要追根問底的查問)。
馮俊彥看了眼持續國內程序的諸位,報數程序走完,現在正在講話(訓話)階段,黃主任口沫橫飛地大肆說着,馮俊彥僅僅聽了兩句,就直接判定毫無營養。
什麼爲國爭光、不爲國家丟臉啦,不要私自行動啦,一切聽指揮啦,時間觀念啦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形式主義害死人,這話現在還沒傳開麼?
馮俊彥額頭冒着汗,硬拖着李青跑到大堂裏面坐在沙發上等着。這種人就是丟的起也沒必要跟着丟,閒着沒事幹,跑這裏丟人玩,這不真的是喫飽了撐的嘛!
還好,諸位形式化大爺大姐還知道這裏不是國內,黃主任也並沒有準備稿紙,隨想隨講,內容少了些,時間不多就無奈退席。然後在趙志強的帶領下,一羣人轟轟隆隆的搶跑進大堂。坐在裏面看着門口的馮俊彥再次無語:剛纔講的白講了,還是該搶救搶,該爭就爭啊。
房子是統一登記入住,因爲財政大權是趙志強一手包攬,所以房屋分配方面也可以多少拿捏一下。當然,大庭廣衆之下,趙志強就算再齷齪、再惡劣,也不敢開個雙人間把自己和李青分配進去的。
不過,緊挨着的房間,趙志強還是可以輕鬆愉快地做到的。馮俊彥不是呆傻的小青年,趙志強看自己不爽的眼神早就察覺到,這次分房子刻意留心了一下,分給李青和他自己的房間鑰匙,交款後就被他攥在左手中了,最後直接將其中一個分給了李青。
李青也很無奈,但當着衆人的面,這次並沒有小題大做的翻臉。不過接鑰匙的時候卻直接攤開手掌,示意趙志強鬆手。看到這一幕,馮俊彥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着笑意。
李青可真逗,連手都不讓碰。還伸下那麼一大截,玩空中接鑰匙呢!如此一來,李青的態度和趙志強的心思,馮俊彥也多少有了點眉目。
趙志強想要幫李青搬行李的願望並沒有實現,因爲好萊塢的酒店,特別是帶星級的,又豈能沒有電梯?馮俊彥一手拉着李青的手,一手幫忙拉着拉桿箱,堂而偟之地進了李青的房間。
旁邊低着頭侍弄鑰匙假裝開門的趙志強狠狠地看了眼隔壁‘砰’一聲關上的房門,心裏感覺有些堵得慌。精神戰勝法再次出現在腦海中,將‘小屁孩是青青的學生’這句話,反覆吟唱了無數遍。
當然,在趙志強關上房門開始吟唱阿q咒語時,李青已經和馮俊彥找黃志文主任告了個假,攜手步出酒店,坐上的士跑走了。
“我們去哪裏喫?”李青問道。
單獨與馮俊彥在一起,李青竟然有一絲拘束,遠不如剛纔守着衆人那般灑脫自然。或許是因爲此時的馮俊彥已經不是那個小胖子,而是一個帥氣、英俊的帥哥了吧。李青並沒有發覺,自己的不自然,恰恰是自己將馮俊彥當做同齡男生看待纔會出現的情況。
“前面街頭右轉,那裏的頂樓有個旋轉餐廳,挺有特色的。”馮俊彥隨意地解釋着。上車的時候兩人手分開,可馮俊彥上車後裝作自然而然地將手又覆蓋在李青的手背上,進而緊緊的握住。李青也只是稍一顫動便熄火任由馮俊彥握着了。
十來分鐘的路程,馮俊彥下車,紳士地攙着李青的手步出車外。餐廳裝潢很美,僅僅是從外面看,李青就感到一種陶醉其中的感覺。
餐廳內部裝飾更是別緻、新穎。李青就想是劉姥姥逛大觀園般的四處瞧着。點餐,是馮俊彥主動包攬的。
李青第一次出國,雖然之前是英語老師,可國內的口語並不正宗,也不是李青的強項(畢竟是那個年代的初中老師),對自己的口語極度不自信,剛纔下車司機的話,都似懂非懂的。所以馮俊彥爲了避免李青尷尬,直接包攬了點餐的程序。
“看來,你在國外呆久了,英語確實很棒了呢!比我現在可強多了。”李青羨慕地誇讚道。
“呵呵,還行。都是被逼的。要是不會,都沒法出門,更不用說聽課上學了。”馮俊彥簡單的一帶而過:“李姐,你現在不在萊辛了啊?什麼時候調走的?”
李青家裏有專利局的關係,馮俊彥早就知道,所以對李青離開縣城去往大城市,也早在預料之中。現在對照一下,也難怪劉嬌的信裏沒有提起李青了,可能她們之間也很少聯繫了吧。畢竟現在國內不似以後,電話還沒有到各家各戶普及的地步。
服務生拿來了紅酒,給李青和馮俊彥倒上。
“還要喝酒啊?”李青有些猶豫。
“紅酒,喫西餐前開胃的。”馮俊彥憋着笑,解釋道。
李青想了一下,隱約中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端起來與馮俊彥輕輕一碰:“李姐在這裏借花獻佛,祝你學業有成。”
“謝謝李姐。祝你這幾天能玩的開心。”說完,馮俊彥喝了一口。嘗試品味了一下,仍舊毫無頭緒。看來知識是知識,實踐是實踐啊,紅酒的好壞自己感覺不出,只能是過過癮。
“唉”李青幽幽一嘆。馮俊彥的祝福話勾起了李青煩躁的心事。馮俊彥趁機詢問,異國他鄉逢知己,李青面對馮俊彥,面對這個無數次出現在腦海中的堅強的化身,敞開了心扉,吐露心中的苦悶。
看着一臉憔悴無助的李青,馮俊彥心中同樣很難受。
趙志強是個什麼玩意?憑他毫無依據就敵視自己的態度,就知道這個傢伙肯定不是什麼好鳥。想到自己喜歡、無數次夢中yy的美女未來的生活將會遭到那個人渣的摧殘,便感到一陣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