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大川被抓

直到臘月二十左右的時候志強纔回到老家，他打扮的有點洋氣，穿着買來的水洗絨棉襖，直筒西褲，遠足牌皮鞋，顯得jīng神百倍。

到家的時候已是中午時分，村裏有戶人家在殺豬，大家都準備過年了，很多人聚集在村口，主要是來買豬肉的，志強剛進村子，大家就圍上來，問東問西的，對城裏回來的人有點好奇，志強拿出希爾頓過濾嘴香菸給大家每人發一根，告訴大家這可是外菸啊，人們都羨慕從大城市回來的人，就是不一樣，志強讓大家有空就來家裏玩。

丫丫聽說爸爸回來了，他拽着nǎinǎi玉芬在屋外的大路上迎接，志強見到她，激動的抱起孩子，和她聊天，戲耍。

回到家，放下行李就把給孩子買的東西拿出來，這是志強專門在康復路市場買的，有衣服、玩具汽車，還有很多好喫的，小孩子看到這些可高興了，他還給玉芬買了一身毛料的衣服，當然給其他的人買了禮物，總之，自己能想到的都買了。

在志國的院子裏，志強拿出帶給大家的禮物，帶給志國的是一條好煙，給小霞買了一雙皮鞋，小霞感激地說：“你真是太客氣了，在外面賺錢也不容易，不能這樣花，要省着點”。

志強接着話茬說：“應該的，你們對丫丫照顧的這麼多，這算不了什麼”志強在回家的時候還專門給紅梅買了一身羊毛衫，當他把衣服送到紅梅手上時，紅梅很驚詫的說：“怎麼還有我的禮物？”。

“是啊，這有什麼呢，拿着別嫌棄就行”紅梅接過衣服，心裏無比的高興，但表現的很平靜，她和小霞領着丫丫到屋裏玩了，志國和志強在堂屋抽菸聊天，和以往一樣，幾個人有說不完的說題，從養孩子，到家裏的事面面俱到，好像要把大半年沒有說的話都說了，最後大家說好在年前一起去鎮上辦年貨，今年要過一個紅紅火火的年。

幾天後的下午，小霞在志強家串門，對志強說：“馬上要過年了，前幾天紅梅還在愁自己的事，說整天呆在孃家不好，特別是過年的時候，看到人家都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自己感到很寂寞”小霞故意說給他聽，然後，看他的表情。

“說的也是實話”志強若有所思的說。

“你就沒有什麼想法，和她復婚？這樣她就有家了”小霞反問他。

志強擔心地說：“我是這樣想的，但紅梅肯不肯，看她對我的誤會還是很大的，一時半會可能很難改變了”。

“我感覺你還是再試試吧，別在耽擱了”志強點頭，後來志強和小霞都找紅梅談了，尤其志強特意向紅梅表示如果再結婚不會容忍嫂子欺負她了，可事情還沒有多大進展，紅梅說自己還沉浸在過去與大川婚姻的yīn影中沒有走出來，況且與志強還是復婚，自己真的沒有想好到底怎麼做，或者怎麼處理家裏的關係，這件事就這樣擱淺了。

正月初二的時候出了一件大事，幾個村子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有很多人賭博，這一年公安着便衣進村，將賭博的人一網打盡。

很不幸的是大川也被抓了，紅梅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多少有點震撼，畢竟是夫妻，無論以前兩個人怎麼樣，但終歸有點感情的，聽說要罰款，需要交很多錢，紅梅趕緊去了原來的家，本來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變賣一點，看能不能把他保釋出來，然而去了之後徹底人人失望了，比半年前更慘，紅梅只有幫他把門窗關好，家裏收拾一下，門加鎖，其它的她的確做不到。

後來紅梅想這事應該和大川的姐姐商量一下，大川姐姐聽了說：“紅梅我也知道你的好心，我們也想籌錢保釋他的，但後來想想算了，他賭博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今天花錢保釋他出來，他自己不爭氣又去賭，再被抓又怎麼辦，還不如由着他自己，讓他喫點虧，受點苦，權當是經驗教訓了”。

紅梅想想她說的也對，而且那個罰款數額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由他去吧！紅梅只是託人帶了幾件換洗衣服給他。

志強也感到紅梅的善良和淳樸，還專門爲這事找了紅梅，那天他對紅梅說：“如果你想幫他，經濟上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幫你一點”。

“不用了，我也只是這樣想想，後來決定不用了，他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吧”紅梅平靜的說。

志強想怎麼誇誇紅梅的，卻找不出更好的詞語，紅梅大概明白了志強的意思，她說：“你其實不用說了，無論誰遇到這樣的事我都會想辦法幫他，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當然也包括你”志強贊同的點點頭，爲她的大度寬容而感到欣慰，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把話題轉向其它的方面，談了很長時間以後，志強回了家。

這個年過的真的有點味道，至少對他來說，他更清楚的認識了紅梅。

正月十五剛過，志強就收拾準備出門了，和上次一樣，自己收拾完家裏，就向志國和小霞、紅梅他們辭行，自己想着兩三年就可以將家裏欠的外債全還完了，這該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按例給小霞和紅梅交代丫丫的撫養，還有家裏老人照顧的問題，紅梅和小霞說的話大致差不多，大都是一些，你放心的出門，家裏不用cāo心太多，一切都由她們呢，這點讓志強感到無比欣慰，紅梅的大度，小霞和志國這麼多年對自己和家人的照顧，尤其在農村能和已經離婚的前夫保持這樣關係的人，除過紅梅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志強帶着所有的感激和慶幸出門了，甚至暗暗的告訴自己，以後要好好的報答他們，最好可以把紅梅再娶回家，當然是她很心甘情願的那種，他也很想把這些告訴紅梅，但不是現在。

志民和王燕這個年過的很不好，兩個人持續冷戰，過年的期間王燕回孃家了，志民一個人在家和學校實驗室之間來回穿梭，過完年王燕回家的時候，學校都開學了，直接就去學校了，以後兩個人也是若即若離的樣子。

王燕最大的痛苦是志民不能理解自己，即使自己願意放棄生小孩的權利，願意和他一起一輩子，他也不爲所動，王燕偷偷的哭了很多次，在回家過年的時候，父母問她家裏的事她都說挺好的！甚至欺騙父母，撒謊說他在學校有科研項目纔不能回家的，在父母一再問她啥時生小孩的時候，她說快了，不敢再給父母說實話，害怕他們着急，或者再去找志民，那就比較麻煩了，還好這些都被她搪塞過去了，總算舒口氣，但自己和志民的事總是要處理的，看來只有遵循律師的建議，先分居半年在看怎麼樣了吧。

過完年，志強和治剛承包了小寨一個商場裝修的活，剛一到西安就忙的不可開交，甚至每天連喫飯時間都擠不出來，業主要求的工期太短，只有加班加點纔可以完成，在一天下午，從外面回來的治剛對志強說：“剛纔王燕呼我，我回電話了，她說有事找你！”。

志強奇怪的說：“她怎麼有你傳呼號的，沒說有什麼事情嗎”他心裏打鼓，莫非她真有啥事。

“誰知道怎麼知道的，不過沒有說有啥事，就說要見一下你！”。

“嗯，那她再打過來的時候，你就說我這兒很忙，以後有時間我去看他們”志強說，他擔心會讓他們誤會，這樣就不好了，治剛有點不解的點點頭，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接着的幾天，大家都很忙，就沒有再討論這件事情。

快到五一的時候，王燕和志民從院辦開了介紹信到街道辦了離婚證，學校的同事都不解，怎麼會這樣呢，多麼好的一對怎麼說分就分了，王燕在每次別人問到時都說是自己脾氣太差，他受不了才離婚的，但大家都不信，說你脾氣看來可好了，怎麼會這樣呢？

志民把他們的房子留給了王燕，自己則搬到了單身宿舍，說這樣在學校上班也比較方便，王燕與志民約定這件事都不告訴家裏父母，等以後都有了新的家庭再說，最起碼不主動告訴家裏人，也是希望自己的家人不要爲他們的事情而難過，他們拿到離婚證的時候都很平靜，出奇的平靜，然後兩個在一起喫一頓飯就散了，各自回家，就算結束了自己的婚姻生活。

王燕再次找到志強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那天志強正在忙着做事，治剛把王燕帶來了，治剛看到志強疑惑的目光就說：“她有事是自己找來的！”。

志強放下手裏的活，和她一起出去了，在一個飯店裏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王燕說：“我離婚了，五一前離婚的。本來是想找你幫我和志民好好談談的，一直見不到你人”志強感到很突然。

“就這樣離婚了，你們之間又沒有什麼大的矛盾，有點可惜”志強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王燕說：“是嗎，他可不那樣想，他總認爲我心裏還裝着你！”王燕說完看着志強，有感覺自己不該在他面前說，心裏有點不舒服。

“這怎麼可能呢？你們應該好好的過rì子的”志強故意繞開話題。

“但我們的確都沒有信心過下去了”王燕說完，一副憂傷的表情，志強明顯能看到王燕最近消瘦了不少，眼睛深深的陷進去了，卻不知道說什麼話來安慰他。

王燕見他不說話，就問：“你在想什麼呢”

“不，沒有想什麼”志強極力迴避她的眼神，也努力掩飾自己的想法，王燕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也許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們都裝作沒有事情的開始聊一些別的，甚至聊起了高中的同學，那個三胖子現在過的怎麼樣，學習最好的人現在如何等，談的很開心，有的時候會發出陣陣笑聲。

後來他們叫了一點東西來喫，喫過以後大家都準備回家的時候，王燕寫了自己的呼機號和學校的固定電話，說你不忙的時候就來看看我，或者上我家喫飯，志強直說那是當然，王燕說了很多遍，她說自己在省城沒有親人，有很多同學畢業後都各奔東西了，僅有幾個同學也平常走動的比較少，讓志強多關心關心她，志強說這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