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志強外出打工

三天後，志強去紅梅家接丫丫，院子裏丫丫和蘭花、紅梅正在玩過家家的遊戲，發出爽朗的笑聲，志強輕輕的走到丫丫後面，伸手捂住她的丫丫眼睛，丫丫想用手扯開這雙打手，紅梅問：“丫丫，你猜是誰？”。

“是爸爸！”丫丫摸了一下捂着自己的眼睛的手，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志強把她抱在懷裏說：“我的小心肝真厲害啊！”長滿胡茬的大嘴就湊過去。

丫丫拍打着她，推搡着他，“我不要爸爸親我！”蘭花給志強搬來凳子，到了一杯水，示意他坐着，沒有說話回屋了，丫丫推開志強追着外婆去玩了。

志強坐下了問紅梅：“最近身體咋樣？”表情裏透着一種關心。

“還好！”紅梅淡淡回答，有一絲悲涼和悽慘。

“你不要多想，好好在家養養，有什麼事就給我說一下！”志強故意強調了一下。

“行，我就是希望平時丫丫能多陪我一些時間”紅梅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志強看到紅梅的樣子，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這沒有問題，你啥時想她了就說一聲，我把娃送過來”志強慷慨的答應她，只是希望孩子能帶給她一點安慰。

紅梅感激的看着志強，似有千言萬語，但卻不知道怎麼說，兩個人陷入沉思，一時之間比較尷尬，院子裏靜的出奇，偶爾有過路的人發出響動。

過了一會，志強說：“額，沒事，我今天先帶丫丫回家玩了，過幾天在給你送過來”紅梅點點頭，志強去裏屋抱着丫丫離開了，紅梅和蘭花送到村口。

過完年，人們還沒有開始忙地裏的活，這天志強喫過飯就去志建家，聽說他家裝電話了，志建是村裏第一個買拖拉機，第一個買電視，後來又將黑白的換成彩sè的，現在又裝起第一個無繩電話。

有個天線放在屋檐下面，再牽一根線到炕頭連上電話機，村裏老人都感到奇怪，一個電視裏能唱歌跳舞，人跟活人一樣樣的真，現在一個電話機人能和幾千裏的人說上話，真是神了，實現老一輩人的夢想了，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了。

志強也想看看人家的電話，隨便留個電話以後有啥事還可以方便些，志建的院子有好些人，都在哪兒聊天，志強抱着丫丫去玩了，聽說剛裝電話的前幾天電話費便宜，自己也想打電話試試，從家裏翻出了志琴寫的信，找到她留的電話號碼，是姐夫在XA的固定電話。

志強將電話號碼寄給志建，志建展開揉得皺皺巴巴的紙張，在電話機上一次按下029…..，電話裏聽到“嘟嘟”的聲音，志建趕緊把話筒放在志強耳朵邊說：“你聽到裏面人說話，你就說你找誰”志強點點頭。

果然電話那頭出聲了，“喂，你好，你找誰”一個男人渾厚有力的聲音。

“額，我找治剛，張治剛”志強第一次打電話，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急急忙忙的說。

“你等一下，我喊他來啊”聽到那邊放下電話的聲音，接着又人走動，傳來“治剛，電話，快點！”的聲音，“唉，來了”一陣跑步的聲音。

“喂，誰啊？”那邊有人問。

志強趕緊說：“是姐夫嗎？是我，志強，這邊志建哥家裏裝電話了，我打電話試試能不能通”。

“額，強，家裏都好吧，你沒事能西安來吧，我這兒忙死了”治剛在電話那頭說。

“奧，家裏都很好，你說那邊有活幹是吧？”志強興奮的問，臉上掛滿笑容。

“是啊，以前不是總聽你說要出來幹活，現在我這邊忙，你有時間就來吧，家裏能走開不？”治剛有點擔心的問道。

志強說：“行，行”他着急的說，就像害怕電話斷線一樣。

“那沒事我就掛了，你來的時候給我提前說一下”治剛細心的交代道。

“嗯，好”那邊掛了電話，志強只想掛電話試試，沒想到能有活幹，那感情好，於是他就謝過志建回家，準備去西安幹活的事情了。

志國和小霞對志強打工的事很支持，就是擔心丫丫沒有人帶。

“想讓紅梅帶怎麼樣？”志強徵詢他們的意見。

志國和小霞認爲這樣好是好，但紅梅一直在孃家待著不好，也不是常法，於是他們都鼓動讓志強和紅梅再復婚，這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志強爲難的說：“這樣不好吧，看我現在的窘迫樣，那怎麼行呢？”。

小霞和志國都感到很惋惜，就說找紅梅商量商量再說。

紅梅聽了說：“丫丫，我可以幫忙帶，但復婚的事就別提了吧，我現在這樣子，以後不能生養了，還一身的病，又離過兩次婚，算了吧”她一口回絕。

“你呀，就是嘴硬，現在是最好的時候，以後機會可沒有了啊”小霞埋怨道，紅梅沉默着，什麼話都沒有說。

小霞探完紅梅的口風，這才讓志強進裏屋，志強直接對她說：“以後丫丫就靠你照看了，我在外面也看不到她”說完以後等她的回覆。

“沒事，你放心的走吧”紅梅一口應承下來。

“要不是這樣，丫丫在家呆幾天，你想她了就抱過去帶幾天，她在那邊呆煩了，你就給送回來，讓我媽帶”志強向她建議。

紅梅說：“這樣也好，我也有時間做點別的，不過你在外面也要好好的，多照顧自己”紅梅關心的說，志強感激的點點頭。

“你也是，如果在那邊住的不舒服，你回來住幾天也行，我走的時候把門鑰匙放到小霞這兒”紅梅沒有說話，目送他們回家。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志強晚上給治剛打了電話，說是三天以後就去XA了，然後回家收拾鋪蓋卷和要帶的換洗衣服，等一切都準備完備了，他把家裏東西收拾放好，該給玉芬交代的交代一下，然後再告訴丫丫.

第三天，天剛麻麻亮就偷偷的走了，害怕驚醒丫丫，她會哭鬧的。

志強從荊川鎮打長途汽車，8元錢就可以坐到XA，剛上車的時候，外面有一點小雨，汽車從黑龍口上了312國道，接着穿過羣山峻嶺，沿隧道過了秦嶺先到牧戶關。

牧戶關再也沒有韓愈詩句裏“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的景象，而變得一馬平川，車到藍田時，天上的小雨早都沒有了，眼前豁然開朗，車子離山越來越遠了，路一邊的平原一望無垠，另一邊大廈林立，志強第一次出山，看到什麼都新奇。

平展展的柏油馬路一直在延伸，車子很快就到了灞橋，灞橋是西安的東南門戶，司機在加油站停車加油，喊大家上廁所洗臉，說馬上到進城區了，等大家上完廁所上車後，果然不到十分鐘車子就到車站了，司機就在前面喊“到了，到了，大家下車”志強下的車來，大老遠看見到早已站在外面的治剛，他招呼了一聲，趕緊從車裏卸下自己的行李，跟着治剛出了站，兩個人揹着行李去治剛的住處了。

治剛這幾年在XA攬小工程，這些天做的是郵電學院實驗室的裝修活，他帶志強從車站坐車直接到東八裏村，這是一個城中村，治剛在這裏租住了幾間房子，白天在工地幹活，晚上在這裏住，他帶志強進自己的房間，讓志強和他住一起，這樣條件能好一點，因爲其它幾個工友的房間都髒兮兮。

放好東西，治剛領志強去村口喫了葫蘆頭泡饃，志強第一次喫，感覺羶味特別重，不像治剛那樣，喫得很舒心，他叫志強多喫一點糖醋蒜，這樣羶味就遮住了，還說以後多喫幾次就好了。

下午治剛帶志強去郵電學院看工地的活，說是工地其實就是學校辦公樓的幾間實驗室，從側門上去，到三樓後拐一個彎，從一扇木板門進去，兩排門對門八個大教室，他們的活就是重鋪地板，粉刷牆壁等工作。

治剛給志強介紹了幾個工友，讓他瞭解一下活路的具體情況，把鑰匙給志強說：“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再開始幹活，以後出入這裏門衛問的時候就說你是施工隊的，走側門別走正門，小心走錯門了”志強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向工友道別後就回去休息了。

這段時間，有件事情一直困擾着志民夫婦，他們結婚快幾年了，在這幾年中他們生活和諧，可是王燕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兩個人傷透了腦筋，每天晚上都很努力的完成任務，可總是不能如願。

王燕和志民也私下裏找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書籍來學習，可總是沒有動靜，王燕爲這事還偷偷的請教了結婚已久的表姐，表姐給她說了幾個注意的事項。

於是王燕就按她說的，注意運動，注意生活規律，在自己月事前後控制夫妻生活，在排卵期的時候行事，還得到了很多不傳之祕和房事技巧，想想王燕都臉紅，可自己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然而幾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動靜。

王燕可着急了，於是就想到是不是看看醫生，她就偷偷的去婦科醫院，醫生給她做了詳細的檢查，可是自己檢查結果出來後都是正常的。

她諮詢了醫生，醫生說這樣的事最好讓男方也來檢查一下，說不清是男方的問題，王燕就回家把這些情況告訴了志民，可志民說：“男人怎麼可能有問題呢，況且我的身體一向正常，怎麼會有問題呢？我不想去”他一口回絕。

“我們兩個都是知識分子，應該相信科學，你怎麼這樣啊！”王燕勸他。

志民想想也是對的，於是就和王燕去了醫院，經過一段時間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令他們夫妻感到驚訝和失望。

那天醫生把他們叫到醫務室，嚴肅的說：“問題出在男方的身上，男方jīng子成活率低，導致女方懷孕受孕幾率低”志民和王燕一下傻眼了，不知道怎麼辦，怎麼老天和自己開這樣一個玩笑，他們心裏不踏實，在另外幾家醫院複查，結果都一樣，這徹底打擊到了他們。

王燕發現志民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發火，她知道志民的壓力，可能是因爲他身體的事，她也知道男人都這很重視這個，很好面子，而她又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害怕又刺激到他，那就弄巧成拙了。

很多事情她只好自己承受，每天無論在學校工作壓力多大，回家她都裝着笑臉，極盡溫柔的對志民，生怕一句話說錯了，害他自尊心受到打擊，就在前一天晚上，她還給志民說：“老公，要不我們收養一個好嗎？”。

志民不說話，生自己的悶氣，這樣王燕有一種難以適從的感覺，怎麼都不是，一時半會真不知道該怎麼做，心裏也特別苦惱。

這天中午喫過飯，王燕就一個人從辦公樓下來，走到後面花園的亭子裏，找了一處比較僻靜的石凳坐下來，靜靜的想心思，怎麼才能打消志民的憂慮，讓他樂觀起來。

其實現在的社會，收養孩子已經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可能另外一個要顧慮的就是志民的爸媽，他們肯定很在意，王燕這樣想了一下，心裏打了一個冷顫，看來這的確是一個比較麻煩的事情，王燕陷入兩難的境界，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有一個人能分擔自己的苦就好了，她這樣想，感到生活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