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離婚,然後和他一起嗎?”章翼走上前,對着靜芸,狠狠地質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靜芸不解他怎麼又提起這個。
“你做過什麼,還要我提醒嗎,和舊情人約完會回來,就和我提離婚了是吧,你倒是想的好。”章翼咬牙切齒、理直氣壯,心卻一片悲涼。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誤解自己,愛着他的自己,離婚本是給他的成全,沒想到現在變成這麼荒唐的結局:他以爲她迫不及待想離開他。也許吧,自己的愛情付出,他沒有一丁點感受到,真是太失敗了。心開始麻木,也罷,就讓他這麼以爲吧。堅持,堅強,好好的結束一切吧。
靜芸的沉默被章翼當作默認,而這份默認凌遲着他的心。這麼對年,那麼對她,還是贏不來她的心。本來以爲自己有足夠的籌碼,他們的兒子,可即使是西寶,還是沒能阻擋住她離開的決心。
想到兒子,突然他明白了什麼“周靜芸,你真是作好了準備,難怪把西寶送到媽那,你真是想得周到。西寶,你是怎麼打算的,你要弄清楚我是絕不容許我的兒子叫別人爸爸。”
他話中的妥協讓靜芸聽出答應的意思,儘管是她想要的結果,可當真的如她所願時,她的心卻一片茫然,停頓了幾秒仍是回答了他“你放心,西寶我不會帶走,他留給你。”這份割捨,儘管有多麼不情願,但她別無他法,他怎麼可能把兒子留給她。
章翼試圖從眼前這個女人的表情中尋覓到一絲的不捨,但他悲哀的發現,並沒有,這個狠心的女人。
“看來你什麼都想好了,我是不是該成全你呢。”章翼突如其來的語氣平靜,突然其來的反問讓靜芸錯愕。一切正好相反,自己的成全反而變成了他的。
“周靜芸,告訴你,我一向沒這麼好心,所以我不會成全你,你最好死了這條心,這輩子都別想。”他鄭重的宣佈完,在靜芸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匆匆離家而去,徒留給她憤怒的背影。
靜芸這才覺得自己做了多麼蠢的事情,他是自尊心那麼強的人,肯定不能接受自己先提出離婚,而且還是在如此誤會她的前提下。但反過來一想,都已是這一局面,他不可能還接受自己,讓他們在這個困局中彼此折磨。他難道想一邊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邊和她維持着婚姻,用他們的相親相愛讓做妻子的她,尊嚴完全掃地。想到這,靜芸心一堵,這樣的日子她不可能忍受得來。
他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所空蕩蕩的房子,這晚,靜芸想了很久,但並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第二天,趁着還在休假,她去公司附近找房子,她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那滿室的空蕩讓她身心“恐慌”。幸運的是,當天,她就找到了一個單間。
回到家,當然他不在,靜芸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沒想到,收拾起來,東西還挺多。記得當初住進他的公寓時,自己只有兩個行李袋,而現在,多了很多。與其將來被別人扔掉,還不如自己自覺一點都收拾走,靜芸如此想。這天,靜芸開着車,來回了兩趟,終是把東西運走。最後一趟回來,她把車停好放在車庫,並不打算開走它。
靜芸再一次進到房子,看着熟悉的一切,這一天終是來臨了。慶幸的是不是被他掃地出門,而是自己識時務,先行一步離開,避免讓自己更悲慘。她來到他們的臥室,看着衣櫥裏只剩他的衣服,突然發現沒有一件衣服是她買的。有時,想想,她這個做妻子的,的確沒有盡職,連老公的衣服都不曾買過。這正是他們婚姻的悲哀之處,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即使她穿上“昂貴的水晶鞋”,仍不是他心目中的公主。因爲有這份認知,在愛上他之後,她一直對自己的幸福如履薄冰。
愛上他,就這麼在她身上發生了。可相愛是如此艱難,她終是不能獲得他的愛。曾經有過的甜蜜,此刻回想起來,是多麼的彌足珍貴。離別的時刻,淚水終是不能止住,刷刷流下,滑入嘴角,異常苦澀,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她緩緩的脫下戒指,想起他曾經給自己套上的時刻,那時並不覺得幸福,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一開始,冥冥之中就爲今天的結局埋下了伏筆。
做完這一切,靜芸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因爲,怕一回頭,就會捨不得,就會眷戀。把兒子送到母親那裏,就是讓自己少了牽絆,她承認自己很自私。曾經爲了不受茹媽的淡薄,不顧兒子尚小,投身職場;現在,不顧兒子的感受,選擇拋下他。所有的決定,她都是爲自己考慮,她這麼自私的人根本就不配當他的母親。只希望將來葉小姐好好善待他,還好,所有的人都喜歡他,包括和葉小姐有關係的茹媽,也許他不會受到不好的對待吧。
靜芸攔了一輛計程車離去,車子是他給自己買的,她不想開走。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也沒有用車的必要。回到租的房子,看着滿屋的東西,不知從何開始收拾。但總歸要做,儘管累,儘管剛經歷一場無聲的別離,但生活還得繼續,於是她認真的收拾房子。
當一切完成的時候,靜芸累得趴在牀上。可肚子的飢餓,讓她很不舒服,於是她奢侈的叫了外賣。這幾年的工作,她還是有點積蓄,因爲家用從來都是他拿,她用錢的地方並不多。但今後,她還是要好好打算,爲長遠打算。離婚是自己提出來的,即便是他提出,她也沒想過從他那裏拿一筆錢。
才解決完晚餐,母親打來電話,靜芸忐忑的接起,擔心她知道什麼。
“靜芸,喫過晚飯了沒。”周母問道。
“剛喫過,媽,西寶在那裏住的習慣不。”做母親的,第一時間總是擔心自己的孩子。
“習慣,正和你劉伯伯的外孫女玩呢,倆人玩得可好了,你和他說話吧。”周母笑呵呵的說道。
“媽,算了,讓他玩吧。”靜芸拒絕母親的提議,因爲在此刻,她擔心兒子的聲音會讓她控制不了情緒。
“對了,章翼剛打電話來說,明天上午接我們去你們那。你劉伯伯他身體不太好,怕是不習慣,我不好拒絕章翼,你和他說說。”在自己女兒面前,周母自是不需婉轉。
聽到母親前半句,靜芸嚇了一大跳,原以爲他昨天只是盡職扮演好女婿角色,隨便敷衍說的,沒想他真有如此打算。幸虧後半句母親的意思是她不打算來。聽到這,她鬆了一口氣,不然的話,她已經搬走的事實讓母親怕是一時不能接受,一切就會拆穿。儘管最終母親會知道,但靜芸希望這一天來得晚一些,不要那麼突如其來。
靜芸緩了緩思緒,對母親說道“媽,我會跟他說的,代我向劉伯伯問好,有病一定要治,不要擔心錢,你也要好好注意身體。”
“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們。你和章翼好好過,西寶健健康康成長,我就開心了。”周母說出自己心願。
是呀,這就是母親簡單的心願。可即便是這麼簡單,自己也不能幫她達成了。現在的謊言,總有拆穿的一天,那時,該是多麼的讓母親失望,傷心。
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水,靜芸繼續說着謊言“媽,你不用操心我們,我手機有來電,先掛了。”說完掐斷了電話。放下電話,她失控的嚎啕大哭,她終究走向了與母親同樣的道路。
終是控制不住,最近一段時間聚集的悲傷都化成了此刻的爆發。淚水不斷彙集,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聽不到任何聲響。她蜷縮着躺在牀上,放任自己的悲傷發泄。什麼時候睡着的,她不知道。
醒來的時候,外面陽光發已經透進來,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了。對於即將面對的生活,她自我安慰道“這就是一個人生活的好處,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按下開機鍵,手機竟開不起來,納悶昨天才換的電板一晚上就沒電了。換過一塊電板,發現手機上居然有40多個未接來電,全都顯示一個號碼。想到昨天母親要她和章翼說不用去接的事,她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通了,但很久都沒接,在靜芸以爲他不會接的時候,竟然接通了。
“你在哪裏?”靜芸問道,潛意識擔心他已經出發了。
“我在哪裏,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吧。”章翼怒不可竭,聲調明顯偏高。
昨晚回到家時,看到一片漆黑,當下他就有不好的預感,回到臥房,發現她的東西全不在了。更可氣的是,戒指已被主人遺棄,孤零零地躺在梳妝檯上。她真是做得如此狠絕,在他一再聲明不願離婚的情形下,一意孤行。
這樣的女人,他還留念什麼呢。可還是這樣擔心她,給她打了那麼多電話,她竟然狠心一個都不接,最終是再也打不通,那冰冷的女聲告訴他已經關機。難道又是跟他在一起,想到這,章翼不顧已是深夜,讓周志偉查她的行蹤。
這麼晚,自是很難一下就查出來,於是,他一宿未睡,等着。清晨終於獲得了她的消息,原來她租了她公司附近的房子,住在那邊。
還好不是和他,章翼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