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跟人說話都是冷冷淡淡的,從來不得罪人。但也不會讓你感覺她好說話,因爲老太太已經說過我的身子不好,她一般只讓我學半日.
加上她還是住在老太太那邊,所以我還算清閒.打從她來我這裏的那日起,我從心裏上面就扭轉了對學規矩這件事的看法.所以學起來不會想雅萱那般不清不願,心態擺平了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用雅萱給我的藥物敷在腳上,真是不明白好好的人爲什麼要穿着花盆底鞋,這不是活受罪嘛.
說到這裏我還是比較佩服潔萱的,我幾次進宮都看她穿着盆底鞋.走起路來別有一番神韻.至於我就不需要在乎那神韻不神韻的了,能走着不出問題就行.
“三小姐今天走的很好,老奴就先走了.”崔嬤嬤對着我和宋氏行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額娘,我今日要出去一趟.”我換了雙平底繡花鞋對宋氏說道.
宋氏不大讚成:“你這兩天不是腳疼嗎?怎麼還往外面跑。”
“額娘,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已經約了笑言了。”我略微撒嬌道:“放心,我很快就回來的。”
剛好榮安要出門,就拜託他帶着我一起出去。外人問起來也好回答,榮安把我送到卓林的府裏面。老管事一見我立馬出來迎接,榮安推說有事就先走了。
“表哥在家嗎?”這個時候他當然在國子監啦,我只是在找藉口而已。
老管事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假意說要出去走走。出去沒多久我就找了一輛馬車直奔冷府,因爲太急了猛一下地,腳底一陣刺痛。我在此痛恨這個封建社會下的可笑規矩。
“你怎麼這麼長時間纔來啊,我還以爲你前幾天就應該來了呢?”笑言見了我劈頭蓋臉的就說上了。
我無奈的慢慢踱了進去:“我看我這樣能出的來嗎?”
“你怎麼了?腳受傷了嗎?”冷英關係的看着我的腳問道。
我搖了搖頭道:“還不是上回跟你說的那個事鬧的,也不知道佟佳氏對康熙和孝莊說了什麼。現在連老太太都關心起我的來了,讓府裏一位資深嬤嬤教導我的日常規矩。其他我倒是不怕,大不了對跪一下多磕幾個頭。可是這盆底鞋卻是一大折磨。”
笑言脫開我的襪子一看,腳底都破皮了看的她一陣心疼。冷英皺起眉頭道:“你那麼多藥怎麼沒給她用點,不用藥的話銀針也可以啊。你怎麼突然犯傻了。”
我慢慢的穿上襪子說:“你以爲我不想啊,我有很多次手都摸到銀針了。但是一想到將來的選秀還是忍住了,我是想落選可是不能在禮儀之類的上面出問題。我可不想還沒落選腦袋先掉了。行了行了,我自己會看着辦的。”
“我這裏有上好的金瘡藥,等下走的時候多帶着點。”笑言難得的體貼了我一下。
我心領的點了點頭,對冷英說:“那件事怎麼樣了?”
“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冷英鬱悶的對我說道:“我說那丫頭的脾氣也太倔了,不管我們兩個怎麼勸都不行。要不是看在她的女人的面子上,我早就海扁她一頓了。”
“是啊,怎麼就是講不通呢。我告訴你她現在可不在我們這裏,她的傷好了以後就說看破紅塵了。不管我們兩個怎麼攔着都不行,沒辦法我們只好把她送到‘水月庵’去了。放心,她沒有剃度。那個庵堂的主持關係跟我們還可以,先借宿了。”笑言說着說着也是滿臉的氣憤。
我笑着給他們賠禮:“是是,你們兩位受苦了。其實她也是個苦命人,還記得我曾經跟你們講過的佟府大小姐嗎?就是她,那樣一個驕傲的女孩如今卻成了這般地步。哎!”
“啊?不會吧,她現在跟你當初對我說的完全是兩個人啊。”笑言驚訝的說:“她受什麼刺激了,怎麼變成這樣。”
於是我把五阿哥的事情跟他們講了一邊:“我現在相信命中註定這事了,老太太當初對她那麼的喜愛。如今她失蹤了,府裏面卻瞞得密密實實的,連晉赫圖氏也不知曉難道她就不擔心雲萱出意外?”
“我看你們家那個心狠的老太太還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呢,這樣即不用擔心她做出什麼丟佟府臉的事,又少了一筆心事。”冷英冷冷一笑。
冷英說的有道理,我對老太太的反感又曾了一分。怎麼說倒地也是她的孫女,她怎麼可以連一點憐憫的心都沒有呢。
因爲我實在走不了路,我們幾個是坐轎子上的庵堂。在主持的帶領下我見到了雲萱,她顯然已經平靜了很多。呆呆的看着外面,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我一個人走了進去,眼眶不禁溼潤:“大姐姐。”
雲萱抬頭看見我微微一笑說:“安萱,你來了。”她過來拉起坐下繼續說道:“這次真的很謝謝你,你的朋友已經對我說了。沒想到我只有瘋了才能真正從這件事裏面走出來。”
“以後你的路還很長,怎麼走就看你自己了。”我曾經也是想袖手旁觀的,如果讓她知道了心裏更涼了吧。
雲萱站了起來走到牀前說:“是我自己太狹隘了,原來府裏面最單純的人只有我。潔萱有自己的想法,連妹妹都不是凡人。”她回頭對我說:“我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很羨慕你們而已。你的那些朋友看起來很了不起。”
我和冷英他們的事情太複雜了,雲萱的說話中我已然感覺到了她對我的不信任。我淡淡的說:“大姐姐,聽他們說你執意要來這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作爲自家姐妹需要什麼幫助就跟我說一聲吧。我走了。”
“三妹妹。”雲萱叫住我低頭道:“對不起,是我心態沒擺正。這麼多天我一直在想我們小的時候的事情,然後到我選秀到你重回佟府。仔細想來我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包括對五阿哥的感情。”
我也能理解她內心的矛盾,只是還是需要時間。我嘆了口氣對雲萱說:“大姐姐,我幫助你並不是希望從你那裏得到什麼。我知道你心裏還是很疑惑,但是這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的。不光對你包括整個佟府我只是希望遠遠的離去,如果可能的話。”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冷府笑言和冷英看我臉色不好,猜想很定是和佟家大小姐有關。於是也沒開口勸說我。
我帶着小薇去了卓林那裏,榮安說過會去接我。去了之後卓林和孟天齊都在,我使勁的甩了甩頭,雲萱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自己心裏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就行了,這件事讓我知道以後千萬別做好人。
“安萱,你的腳怎麼了?”卓林看我走的緩慢擔憂的問我。
我笑着說:“沒事,這是這段日子在家中學規矩來着。過些時日自然就會好了。”
孟天齊聽着眉頭打起千千結,眼神都快把我的腳燒出一個洞了。最後還是卓林猛咳了兩聲,才讓他有所自覺。
我們又聊了些平常事,卓林好像對滿族選秀的時候要學的規矩很感興趣。甚至還用筆詳細的記錄下來,暈死。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對這個感興趣啊。
至於孟天齊則是全程監督,當然被監督的那個人就是本小姐我啦。別說,心裏面暖暖的,連雲萱的事都沖淡不少。
沒過多久榮安就來了,我偷偷瞥了眼孟天齊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