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姐那頭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已經知道了今晚的事在猶豫要不要接我電話,反正就是連續打了三四通,她才接了起來。
接起電話後,麗姐笑着說,怎麼了,該不會是喫夜宵沒人陪,所以想起我來了吧?
要是平常,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說是,可今晚,情況特殊,所以猶豫了下我纔開口說道,麗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下,但咱事先說好,錯不在我身上,到時候你別罵我。
麗姐說什麼事啊,搞得這麼神祕兮兮的。我就把從揍了喪屍那小弟開始,一直到今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都說了出來。麗姐那頭沉默了好久這才問我,這件事龍振興知道不知道?
我回答說,龍叔還不知道,不過我也沒打算告訴他,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解決,我跟你說的意思不是想你幫我什麼,主要是不想你最後因爲這件事而爲難,到時候你誤會我沒事找事什麼的,那我可就冤枉死了。
麗姐說,我不幫你誰幫你啊,不過說實話,樂哥也是這幾年剛起來的,以前有名氣歸有名氣,但還沒有現在勢力這麼大,而且我和他其實也是通過夢瑤才認識的,聽說他跟夢瑤她爸是拜把子的兄弟,你先彆着急,這幾天你們都注意一點,我明天找下夢瑤,看看她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我由衷說了句謝謝。
麗姐說,你也別謝我,我在樂哥面前也說不上什麼話,最後能不能幫上你,就得看夢瑤的了。
我笑着嗯了一聲,就掛掉了電話。
藥丸他們幾個不知道從哪裏點了些烤串,一邊擼串一邊喝酒,表面上看起來,他們心情不錯,可我知道,大家心裏都挺沉重的,畢竟樂哥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那就像是一座大山,想要翻過他,可不是光嘴上說說就能做到的。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怎麼愁眉苦臉也沒有用,還不如好好的醉上一場來的痛快,所以我也加入了他們拼酒的行列。
其實我完全可以去求助邢鋒,相信他一定有辦法能讓我們渡過這一劫,但心裏有個聲音讓我絕對不能這麼做。
因爲一旦做了,我們是暫時安全了,可隨之而來的將是要面對整個東市道上的排擠,甚至很有可能連龍叔、連麗姐,到時候都會和我逐漸疏遠,畢竟對於道上的人來講,最恨的就是這種喫裏扒外寧願做走狗的人了。
記得我剛踏入社會的那會,就有一個小老大被發現是警方的線人,從衆叛親離到最後直接被自己最信任的小弟看死,前後不過短短三天時間。
我不傻,所以絕對不能重蹈這個小老大的覆轍,就算再難再危險,我也得咬着牙挺過去。
烤串喫完了,就只剩下了酒,覺得無聊,大東就提議要不唱歌吧,我們是實打實的破鑼嗓子,再加上五音不全,都紛紛搖頭,可他卻在這個時候拿了只筷子,一邊敲着碗一邊唱着。
他唱的歌,雖然我們都沒聽過,但歌詞卻能讓我們觸景生情,特別是那句:兒時的夢想,從未實現,現在的路還有很長,如果堅持,總有一天會看到曙光。就算在旅途中迷了路,我相信,你也依舊會陪伴在我身旁……
我們幾個在他的歌聲裏都沉默了下來,當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大東在抹眼淚。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想二虎了。
記得有一次,我們和今天一樣,也是擼着串,喝着啤酒,那時候二虎還沒有替我頂包,當時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聊到了夢想這個話題上了,我說我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爲一名作家,把身邊所有點點滴滴都記錄下來,用文字的形式向世人展現。
而二虎的夢想卻是想當一名歌星,抱着吉他,揮灑着汗水,讓自己的情感,通過聲音和旋律傳遞給每一個人,讓每一個聽到他歌聲的人都爲他尖叫。
我還清楚記得,當說到這裏的時候,二虎臉上就洋溢着難以掩飾的激動,那樣子就好像他已經是站在了舞臺上,面對着成千上萬的歌迷一樣。
拍了拍大東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知道他和二虎是同鄉,相信這首歌,應該也是二虎教他唱的吧。
強子提議,說等眼前的事情過去了,大家都去看看二虎吧。
對於這個提議,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於是都紛紛點頭同意,我又問大東,剛纔那首歌叫什麼名字,大東說,二虎告訴他的,那首歌叫‘堅持’。
我哦了一聲,把這兩個字,牢牢記在了心裏。
第二天我怕李玫的悲劇再次上演,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親自把老奶奶跟過兒給接到了魅力,一開始老人家還不同意,後來還是藥丸有辦法,說什麼之前過兒的主治醫生最近經常會去魅力泡澡,過兒大病初癒,還需要鞏固治療,每天都能有個醫生在旁邊看着,對小孩有好處。
過兒不僅僅是我的命,更是老奶奶的命,一聽是這麼回事,二話不說就給答應了下來。
不過魅力雖然現在是純綠色服務行業,但多少還是會打點擦邊球,所以爲了不污染過兒那純潔的小心靈,我還是特別囑咐讓服務員給拉出了一塊禁區。
下午的時候,我在查賬的時候看到賬目上餘存只有不到十萬塊的時候,大感意外,於是就把藥丸給叫了過來。
這段時間都是他在管賬,我倒不認爲藥丸是那種會做出監守自盜行爲的人,而是作爲目前的領頭人,我有義務也有必要知道賬面上錢的來龍去脈。
聽完藥丸說的之後我才意識到,我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現在跟我混飯喫的兄弟,差不多有一百個,我當初承諾過,咱有肉喫,就絕對不能讓兄弟們餓着,所以每個兄弟每個月都會有三千多塊錢的工資,這裏算下來,就要三十多將近四十萬了。
再加上每次幹仗兄弟們的醫藥費和分紅,按照藥丸的話來說,現在能存下來個幾萬,都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這錢來的快,花的也快,我不由的又頭疼了起來,看來不得不想想路子怎麼賺錢了。
當然,這毒,咱可是絕對不會碰的,就算餓死,也絕對不做這種禍國殃民的生意。
藥丸知道了我這個想法後就說,咱們倒是可以學學人樂哥。
我不明所以然的看向他,藥丸說,樂哥現在手上是有兩家KTV和其他的一些娛樂行業,這賺錢自然就不用說了,但當初他起家的時候,其實是靠着承包工程還有運一些沙石來囤積資金的,而且這東西不光賺錢,還能結識不少開發商,那些開發商可都是大鱷,隨隨便便資助你一點,你就發了。
這辦法我很感興趣,畢竟這是一個正經行業,可同時我也在懷疑,這東西能賺錢嗎?
要知道,咱一沒沙場的那種渣土車隊,二沒有門路,就算真有工程來讓我們承包,那還不跟賺點辛苦錢是一個道理?
藥丸笑着說,門路這個東西簡單,龍叔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就算他自己沒路子,但他認識懂這行的人絕對不少,到時候讓他給咱們介紹個沙石場什麼的,不就行了嗎?然後那些個渣土車隊,咱們組建起來是有點麻煩,可咱們可以找人渣土公司啊,到時候咱們兩頭拿利,這錢不就來了嗎?
我愣了愣,算是明白藥丸說的意思了,說白了,就是賺差價,再直白點就是坑人,咱可不做這種昧良心的事。
藥丸說,六哥,咱這哪裏是坑人,如果咱這算是坑人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坑人的了,遠的就不說,就拿咱們平常喝的這啤酒來舉個例子,一瓶啤酒的成本價纔多少?市場價又是多少?而在咱們場子裏賣又是多少?
咱這完全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且六哥你再想想,咱們一不威逼利誘,二不敲詐勒索,人沙場的老闆把沙子承包給咱們,你當人不知道咱們在裏面賺錢了?可人家爲什麼還要這麼做,就因爲,咱賺的那點錢,比人家賺的,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藥丸一邊說着,我一邊在心裏計算着,如果真按照他這麼說的,這利潤空間的確蠻大的,不過跟着我又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這個行當是不是正規合法,畢竟利潤越大,風險也隨之越大,雖然我們都不太懂這裏面的道道,但我相信,這裏面肯定還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我還沒琢磨透徹呢,電話就響了起來,一看是麗姐的,就連忙接了起來,麗姐,事情怎麼樣了?
麗姐那頭嘆了一口氣說,夢瑤答應是答應了,不過樂哥讓我帶句話給你,如果你真心想要解決這件事的話,那就主動去找他談。
我猶豫了下說,好,我知道了,你一會把地址發給我吧,我去找他談。
麗姐那頭沉默了下後又說道,六,別怪姐多嘴,以你現在的實力,還動不了他,一會見了面,你自己把姿態放低一點,我會讓夢瑤陪你去的。
我知道麗姐這是爲了我好,應了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其實說白了,這件事要真說起來,簡直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了,完全是因一個嘴欠的中年老婦女挑的事,也怪咱意氣用事,這才逐步的把事情鬧到了現在的地步。
剛掛了電話沒多久,麗姐就把樂哥的地址發了過來,緊接着還有夢瑤的電話。
和麗姐的通話,藥丸都聽的一清二楚,見我把手機放好了,他一臉擔心的說,六哥,要不我帶兄弟們跟你一起去吧?
我笑着搖了搖頭說不用,一會有人會陪我去的。
這次是去樂哥的大本營,不管他擺得是鴻門宴,還是真心看在麗姐跟夢瑤的面子上想跟我化解這件事,我都不能帶着兄弟們過去,畢竟那樣的話,局面肯定會很難控制。
藥丸見我態度堅決,也只能嘆了一口氣,讓我保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