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府中大夫人
玉京四大家分別爲楚,左,唐,方,這四家的楚左兩家本就是高門望族,後來家中有人出仕後,更是榮耀非常,而唐方兩家則是靠着戰功被提拔上來的,深受皇帝的器重,在玉京城裏也是風光無限的門第。
只是左家與唐家的兩個小兒子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完全遊離在大衆道德價值觀之外,什麼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完全不聽,行事肆意,終日裏結伴四處遊蕩,隨身帶着緣帖,號稱相伴終生的妻子必須要自己親自尋找,否則寧可終身不娶。
搞得兩家的主母隨時擔心兩人會將**樓裏的哪個姑娘給牽了回家,從此以後兩家就要淪爲玉京最大的笑柄了,可最近奇怪的是,那兩人居然收心養性,不再四處晃盪,反而是回到家中,表現積極。
一問之下,原來是有了中意的姑娘,打聽了一下,門第倒也合適,是楚相國府內的庶七女,雖說只是個庶女,可到底是楚家的女兒,於是兩家藉着拜訪之名好好看了看那女兒家的閨閣。
於是兩家又開始擔心了,那些大丫鬟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狐媚子,閨閣裏的擺設顯示出主人品味的確很……不同尋常,加上沒有什麼一技之長,在那麼出名的刺繡麼麼教導之下,一張牡丹圖繡得被狗啃了一樣,可見不是個心靈手巧,有大家之風範的,實在不是什麼當家主母的料子,當小妾都生怕會給夫君扣上太多綠帽子。
於是兩家也就熄了心思去求娶,決定等到家中那兩個混世魔王心思過了,這件事情也就算完了,這些事情,楚婉幽卻是不知。
楚婉幽盯着銅鏡,房間裏空無一人,大丫鬟們忙着獻身,麼麼年紀大了,需要多曬曬太陽才能保證骨骼健康,小丫鬟們很少見到影子,整個院子都很安靜,房間裏也只剩下她一人。
楚婉幽的手指慢慢拂過自己的臉頰,大概是由於前世修煉的那本魔功的關係,明明才十一歲的模樣,整個人偏偏帶了一股十足的媚意,這臉蛋是真心生的好,哪怕是在修真界裏也很少有人能有她這般姿色,所以在她龐大的男修
裏,也有許多是圖她貌美,心甘情願留下來的人。
只是那些人,在那個問道山的少年劍仙殺她之時,一個都沒有出手幫她,他們只是浮在空中,看着那少年劍仙活生生劈出第二劍,沒有任何一個人去阻止。
那少年劍仙的眼神裏就沒有一絲波動,這樣的美貌在他眼裏,不值得一提。
到了修真界裏,不管男人女人,實力都是最重要的,沒有實力的女修更悲哀,只能被人當做爐鼎,大修之間常常愛互贈爐鼎來表達感情,他們知道爐鼎也會有自己的想法,爐鼎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可是不重要,再有想法的爐鼎也只是物品,物品就是可以相互贈送。
她不想再踏上那樣的路,若是修煉了那本天魔殘卷,那就與之前無異的會踏上相同的道路,加上她空竅裏的情況有些奇異,所以她暫時不敢再去修煉空竅裏的那顆靈種,轉爲修體比較好。
那大修的機緣多半與佛有關,楚婉幽決定出門去看一看,實際去尋尋那佛緣,正打開門,就見着大夫人的貼身丫鬟碧綠走進了院子,大夫人身邊有七個丫鬟,分別就是以彩虹的赤橙黃綠青藍紫來命名。
這碧綠就是大夫人的貼身丫鬟之一,前世裏大夫人偶爾會來這院子裏羞辱她一下,派丫鬟來請這回事倒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畢竟前世的她真的太沒有威脅性了。
那碧綠趾高氣揚的走到楚婉幽面前,說道:“夫人叫你現在過去一下,快,跟我走吧。”看着眼前那小蹄子真是越來越不舒爽了,小小年紀長得這般狐媚,一看就知道和那四個丫鬟差不多,碧綠心中鄙視着,臉上也自然而然的擺出一副厭惡的神情。
相府裏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夫人不喜愛這庶七的小姐,自然大家都不會對她有什麼好尊重的地方,這樣擺擺臉色實在正常。
楚婉幽看着碧綠暗歎着還真是好一張狗臉,好整以暇的問道:“什麼事?”腳下巍然不動,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叫你走你就走,哪裏來的那麼多廢話!”碧綠怒道,在她心中,這庶七的小姐連狗都不如,居然還敢問自己問題,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說完就想給楚婉幽一個教訓。
暗暗使了一個力將楚婉幽捉住了手腕,拖着便走,楚婉幽秀眉一挑,這丫頭的手勁實在是有些不正常,自己前世裏修真,遇到了有些個的修體人士,差不多也是這個勁道,普通的練武之人要想修煉到這個程度,兩隻胳膊都會高高鼓起,肌肉會異常發達,而這碧綠看起來纖細苗條,一點肌肉都沒有,她分明就是個修體之人。
碧綠看着身後如同小雞一般被自己拖着走的楚婉幽,心頭一陣得意,仍由你是小姐我是丫鬟,還不是被我拖死狗一般拖着走,夫人果然厲害,隨手指點了幾手武術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此時的楚婉幽沒有修靈脩體,自然是反抗不了,乾脆就跟上那碧綠的腳步,一路奔到了大夫人院子中。
進了門後,只見大夫人正斜倚在那榻上,旁邊坐着一名十五六的少女,正是楚婉容,她喜滋滋的和大夫人說着些什麼,看着楚婉幽被拖了進來,楚婉容嘴角浮起一個諷刺的笑容,但很快就被收起,接着也坐了下來。
大夫人容貌秀美,氣質端莊,這會兒見楚婉幽被拖進來後,從塌上坐起,旁邊的丫鬟立馬遞上了香茶端給大夫人。
於是大夫人就一手端着茶,一手拿着茶碗蓋子輕輕撥那茶麪,一時之間,房間靜寂非常,連根針掉在地上恐怕都會被聽見。
大夫人手裏端着茶碗,看着那一臉淡然的楚婉幽,心裏有些摸不定起來,本來這楚婉幽性格柔弱,又有些清高自傲,最是好刺激,自己說句話能讓她哭上好幾天。
可前些日子那唐左兩家的夫人前來拜訪,卻分明是衝着那楚婉幽來的,自己一查,這才發現,這愛哭包小白花楚婉幽居然參加了爭鳶大賽,引得兩家的公子動了心,可那日自己分明是刺激了這愛哭包幾句的,照道理說她應該在房中哭上幾天幾夜,再自憐自艾個幾個月纔對,怎麼跑去參加那爭鳶了?
發生了些什麼呢?大夫人慢慢思考,也有心造成凝重的氣勢給楚婉幽壓力,所以大家也都不開口,剩楚婉幽一人被那碧綠捉着手,頗爲無奈的看着大家。
“夫人。”一聲柔柔的叫喚打破了這沉靜,是楚婉幽開口了,“能讓碧綠先放了我嗎?”
大家這才注意到,原來這庶七小姐一直被那丫鬟給捉着手,碧綠心一驚,雖說大家都看不起這庶七小姐,暗地裏會欺負一番,可那是暗地裏,自己當着這麼多人得面,這麼捉着家裏主子的手終究是大不敬,有心人眼裏絕對是一個把柄,都怪她方纔欺負了主子太過於得意,才忘記了放手。
碧綠不是蠢人,心頭暗恨這楚婉幽之時,連忙鬆開了楚婉幽的手腕,低頭跪下道:“都是小的的錯,七小姐方纔不太願意來,小的一時情急才捉了小姐的手腕,請主母見諒。”
大夫人對於楚婉幽開口倒是有些意外,這丫頭以前在自己面前從來都不開口,一副君子不與小人爭的孤高模樣,哪怕是流眼淚也要等到自己走了才流,和那個賤人是多麼的相像,所以自己每次羞辱她都會有別樣的快感在其中,如今竟然是懂得爲自己爭取了,真是怪了。
“無事。”大夫人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將這件事情徹底抹平,大夫人都說了無事,誰還敢說這是碧綠的把柄了?
卻聽到一個小聲的咕噥:“當然無事,庶女本來就這個待遇,被丫鬟欺負有什麼。”這話說得有些嚴重,意思就是這大夫人偏心眼,處事不公,敢在這裏說這話的當然只有楚婉幽一人。
大傢俱都是後背一緊,大夫人積威甚重,還從來沒有人敢在大夫人面前這般說話,看來那庶七的小姐楚婉幽真是不想活了。
沒想到大夫人忽的輕笑一聲,悠悠開口道:“你知道便好,庶女。”大夫人一字一頓的說道:“不受主母喜愛的庶女,主母就是將她搓圓搓扁了,也沒人能吭一個‘不’字。”
大夫人便是這般挑明瞭她不喜楚婉幽,挑明瞭她爭對楚婉幽,可楚婉幽能有什麼法子,若是前世,只怕是氣得吐血也沒絲毫辦法了。
說完這話,大夫人直直的看着那楚婉幽,這丫頭便是明白自己欺負她,羞辱她又有什麼用,自己便就是要看着她痛苦又怎樣,偌大的相府沒有一個人敢吭聲,那所謂的父親不過就是個傀儡,她蘇夢璃的話,還沒有人敢說個不字的。
可楚婉幽什麼人啊,七百多年的老妖婆啊,什麼人沒見過啊,這種明着欺負的,暗着陷害的,她不知道看了多少,心裏練點波瀾都沒有,只是揉了揉青紫的手腕後笑着應道:“夫人說得是。”
就好似方纔大夫人說了一句“天是藍的啊”這麼平常的話。
她居然說夫人說得是,她居然沒有哭,沒有難過,大夫人握緊了手,指甲幾乎要嵌入手中,忽的一下鬆開,冷笑道:“你下去吧。”
“是。”楚婉幽微微福了一禮後,異常陽光的走了出去,對於想要傷害你的人,你越是表現得受傷害,就越會讓他們開心,如果你開開心心,她們反而就會氣得七竅生煙,這是在給哪個大修當爐鼎的時候總結出來的戰鬥經驗,今日一試,果然十分好用。
而楚婉容卻是微微有些詫異,大夫人對付那楚婉幽,向來一捏一個準,如今那楚婉幽卻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忍不住問道:“母親,那楚婉幽……”
“無妨,量她也飛不出我的五指山。”大夫人一臉陰沉的說道,又對身邊的丫鬟說道:“吩咐下去,各個門房看好了各自的大門,不準七小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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