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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鳳凰大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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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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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巖峽谷中部的土坡之上,灰暗的天光被厚重的陰霾壓得愈發低沉,彷彿下一秒便會傾塌而下,將這片暗藏殺機的土地徹底吞噬。

埃德爾魯麾下的一百多名精銳騎士,紛紛翻身下馬,卸下肩頭沉重的鎧甲,鎧甲與巖石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峽谷中短暫迴盪,便被呼嘯的狂風瞬間撕碎。

他們席地而坐,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雙腿因長時間疾馳而微微顫抖,掌心被繮繩勒出的紅痕清晰可見,臉上佈滿了塵土與風霜,唯有眼底深處,依舊藏着對財富的貪婪與對廝殺的渴望。

一名騎士從行囊中取出一個粗布口袋,指尖用力揉搓着,才勉強將口袋打開,裏面裝着幾塊乾硬如鐵的黑麪包,麪包表面佈滿了細小的砂粒,邊緣因存放過久而變得焦黑酥脆,輕輕一碰便會簌簌掉渣。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遞到身邊的同伴手中,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在天垂象異變之後的瑞根世界,這已然是他們能擁有的最好乾糧。

天垂象的陰霾遮蔽日月已逾數月,天地間只剩一片化不開的灰褐,農作物在無盡的灰暗與寒涼中無法生長,河流凍結,土地荒蕪,糧草匱乏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個西境。

貴族領主們尚且要精打細算,剋扣附庸領地的貢品以維持奢靡,更何況這些出身卑微的騎士與士兵。

他們中的許多人,自跟隨埃德爾魯出徵以來,便從未喫過一口熱食,每日靠着這種乾硬的黑麪包充飢,啃一口便硌得牙齦生疼,砂粒在齒間摩擦,帶來一陣乾澀的刺痛,可他們別無選擇,只能狼吞虎嚥地咀嚼着,將每一絲能

汲取的能量,都嚥進腹中——這是他們在接下來的廝殺中,活下去,獲得獎賞的唯一資本。

“這鬼天氣,連塊像樣的麪包都喫不上。”

一名年輕的騎士一邊咀嚼着黑麪包,一邊低聲抱怨着,聲音沙啞乾澀,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等除掉羅維那個毛頭小子,拿到大人許諾的金幣,我一定要買一車最鬆軟的白麪包,再宰一頭肥羊,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他的話音剛落,身邊便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笑聲中滿是憧憬與貪婪,卻又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苦澀。

“你倒是想得美,”另一名年長的僱傭騎士放下手中的黑麪包,指尖擦拭着嘴角的麪包渣,語氣中帶着幾分嘲諷,“現在一頭羊要五個金幣!你喫得起嗎?就算是貴族老爺都得掂量掂量!”

那名年輕的騎士臉色大窘,顯然是沒有物價概唸的。

而另一名騎士則接過話來說:“喫什麼羊?不是有比羊更好喫,也更便宜的嫩肉嗎?”

年輕騎士頓時瞪大了眼睛,幾乎忘記了手裏的幹渣黑麪包,“什麼?那是什麼?”

“奴隸剛剛出生的嬰兒。”另一名騎士說得輕描淡寫。

“啊!”年輕的騎士差點握持不住手中的黑麪包,“你、你別開玩笑!”

另一名騎士眉一挑,一臉回味的說:“我可沒開玩笑,奴隸可不能算人,奴隸的孩子當然更不能算人,我上次的某個莊園領主的宴會上喫過一次,嘖嘖,那味道,絕了!”

年輕的騎士感覺自己的榮譽感破碎了,整個人呆呆的愣在原地。

而其他騎士則早就見慣不怪了。

天災時代,奴隸就是口糧,喫老的,自然不如喫嫩的。

而實際上,不光是天災年代,即便不是太平年代,奴隸嬰兒也是奴隸交易中佔最大比重的買賣。

埃德爾魯站在土坡的邊緣,沒有參與騎士們的閒聊,他單手叉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着腰間鋒利的長劍劍柄,目光望向峽谷底部狹窄崎嶇的土路,眼底的狂熱與得意絲毫未減。

他沒有喫黑麪包——作爲紅翡伯爵的親侄子,作爲這支精銳隊伍的首領,他的行囊中,藏着足夠的臘肉與葡萄酒,只是此刻,他毫無胃口,滿心都是即將斬殺羅維,博取榮華富貴的憧憬。

騎士們的抱怨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微微嗤笑一聲。

在他看來,這些騎士與那些爲了一口飽飯而拼命的奴隸,沒有本質的區別,唯利是圖,目光短淺,只要給予足夠的誘惑,他們便會心甘情願地爲自己赴湯蹈火。

可他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啃着乾硬黑麪包、憧憬着微薄獎賞的時候,他們口中那些“泥腿子”般的奴隸敲鐘軍,正圍坐在溫暖的篝火旁,啃着熱氣騰騰的肉夾饃,喝着濃郁的肉湯,享受着他們從未奢望過的待遇。

若是讓這些自視甚高的騎士老爺們知道,羅維麾下的奴隸士兵竟能喫上新鮮肉食、喝上溫熱肉湯,而他們這些“高貴”者只能啃乾硬黑麪包忍飢挨凍,必會被嫉妒與憤怒衝昏頭腦。

埃德爾魯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斬羅維、獲榮華的幻想裏:羅維倒在劍下的慘狀、紅翡伯爵親授男爵令牌的榮光,自己手握重兵的威儀,一幕幕在腦海中翻騰。

他抬手拂去肩頭塵土,祕銀鎧甲映着灰暗天光,冷硬光澤與眼底狠厲交織,那份勝券在握的狂妄,彷彿羅維的性命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撲棱”聲,從峽谷上方傳來,打破了土坡上短暫的喧鬧與沉寂。

埃德爾魯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望向峽谷上方的天際,只見一羣灰黑色的飛鳥,正成羣結隊地掠過巖壁頂端,它們的翅膀在狂風中劇烈地扇動着,發出陣陣急促的聲響,如同一片黑色的烏雲,快速地朝着峽谷外的荒原飛去,

轉瞬即逝。

他眉頭微蹙復又舒展,眼底毫無波瀾,只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

天垂象異變後,荒原鳥獸流離,峽谷與荒原間隨處可見飛鳥覓食避風,這一羣在他看來不過是尋常景緻,不值得浪費心神。

身旁騎士們也紛紛抬眼,見是尋常飛鳥,便皆低下頭繼續啃食黑麪包,無人多想,更無人在意。

唯有親兵隊長雷諾,抬起頭,目光緊緊盯着那些飛鳥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的神色。

他的眉頭微微擰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中的長劍,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這些飛鳥,飛行的速度太快,太過整齊,不像是尋常的野鳥,反而像是被人刻意驅趕,或是在傳遞着某種信號。

可他沒有證據,也不敢輕易打擾埃德爾魯的興致,只能將心中的不安壓在心底,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峽谷上方的巖壁,仔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動靜,生怕出現任何異常。

埃德爾魯自然沒有察覺到雷諾心中的不安,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正在休息的騎士們,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指揮官————儘管在他看來,對付羅維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對付兩百名未經正規訓練的奴隸士兵,根本不需要如此嚴謹,根本不需要佈置如此周密的伏擊計劃,只需要派出一支精銳騎兵,

便能輕易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可他還是做到了極致——峽谷出入口,有一百名僱傭騎士埋伏,封鎖羅維的退路;巖壁之上,有五十名遠程弓手隱蔽,隨時準備射箭收割性命;兩位5級藍袍魔法師,在隱蔽點位積蓄魔法力量,準備發動致命一擊;還有四十

名5級覺醒騎士,寸步不離地守護在魔法師身邊,確保他們的安全;而他自己,則率領一百多名精銳騎士,在峽谷中部的土坡上指揮全局,隨時準備衝下去,收割戰果。

這般周密佈置,即便對陣裝備精良的皇家軍隊也綽綽有餘,何況是羅維麾下兩百名奴隸敲鐘軍。

埃德爾魯微微仰頭,嘴角勾起狂妄笑意,心底生出幾分自負——西境年輕領主中,怕是無人能如他這般,即便面對弱敵,也依舊心思縝密、部署周全,不留半分紕漏。

他已然能想象到,羅維的隊伍如迷途羔羊般踏入囚籠,敲鐘軍的哀嚎與箭矢穿肉、石塊裂骨的聲響交織,勝利的喜悅、財富的誘惑、權力的榮耀,正一步步將他包裹,觸手可及。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志在必得的憧憬之中,就在他滿心都是榮華富貴與權力榮耀的時候,一片冰冷的雪片,毫無徵兆地從峽谷上飄落,輕輕落在他的祕銀鎧甲上,瞬間融化,留下一絲冰涼的水漬,順着鎧甲的紋路,緩緩滑

落,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埃德爾魯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抬手,拂去肩頭的水漬,眉頭微微擰緊。

緊接着,密密麻麻的雪片已從灰暗天幕傾瀉而下,遮天蔽日,順着峽谷巖壁滑落,落在土坡、騎士們的身上與鎧甲上,瞬間融化,刺骨寒意愈發濃重,瞬間包裹了整支隊伍。

狂風驟然變得愈發猛烈,呼嘯着穿過峽谷,捲起漫天的雪片,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刃,狠狠刮在騎士們的臉上,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原本灰暗的天光,此刻被漫天的風雪徹底遮蔽,能見度瞬間變得極低,不足一丈,遠處的巖壁,近處的同伴,都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在風雪中微微晃動。

蓄勢已久的暴風雪,終於降臨了。

這絕非尋常暴風雪,它來得迅猛而狂暴,似諸神傾瀉的怒火,席捲着這片飽經戰亂與野心撕扯的土地。

狂風如巨獸咆哮,震得峽谷巖壁微微顫慄,鬆動的石塊被捲動而下,砸在谷底土路上發出轟隆巨響,如驚雷在峽谷中迴盪,令人心驚肉跳。

雪片越下越密、越下越大,褪去輕盈,化作冰冷雪粒,夾雜着荒原沙礫,被狂風裹挾着狠狠砸下,落在騎士們身上,臉上與鎧甲上,噼啪作響,似要將一切凍結、砸毀。

土坡雜草灌木瞬間被厚雪覆蓋,崎嶇土路也漸漸隱入白茫茫之中,溝壑與道路難辨分毫。

身經百戰的埃德爾魯預計到了這場暴風雪,但卻沒預計到這場暴風雪會來的如此猛烈。

“該死!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一名正在啃黑麪包的騎士,被漫天的風雪砸得睜不開眼睛,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用手臂遮擋着臉龐,語氣中滿是煩躁與憤怒,“這鬼天氣,簡直是要了我們的命!”

話音未落,狂風便將他狠狠掀翻,黑麪包掉在雪地裏瞬間被掩埋,再無蹤跡。

他掙扎着起身,可狂風過猛,積雪溼滑,一次次起身又一次次摔倒,渾身沾滿白雪與泥土,狼狽不堪,臉上的刺痛與心底的憤怒交織,幾乎將他逼至崩潰。

其餘騎士也好不到哪裏去,紛紛丟下黑麪包,以臂遮臉蜷縮在地,妄圖躲避風雪侵襲。

可暴風雪的狂暴遠超想象,狂風如無形巨手撕扯着他們的衣物,雪粒砸得他們遍體鱗傷;厚雪不斷堆積在肩頭,後背,冰冷寒意穿透衣縫侵入體內,凍得他們瑟瑟發抖,牙關打顫,連呼吸都愈發艱難。

峽谷出入口的僱傭騎士更爲狼狽,他們藏身灌木叢與荊棘中,無半分遮擋,風雪毫無阻礙地砸在身上,積雪順着衣領灌入,凍得他們渾身僵硬、四肢發麻。

他們想挪動身形尋找避風處,卻不敢擅自違令,只能死死蜷縮,滿心抱怨與不甘——誰也未曾料到,一場暴風雪竟會將精心佈置的伏擊計劃攪得天翻地覆。

巖壁上的遠程弓手處境更爲兇險,他們藏身巖壁隱蔽處,腳下是陡峭溼滑的巖石,周身無半分防護。

幾名弓手被凍得渾身僵硬,腳下一滑險些墜崖,萬幸反應迅速抓住巖壁灌木荊棘才得以保命,可手臂被荊棘劃破,滲出的鮮血瞬間被風雪凍結,刺骨疼痛鑽心刺骨。

兩位藍袍魔法師雖有四十名五級覺醒騎士守護、藏身相對隱蔽之處,卻也難抵暴風雪威力。

狂風裹挾雪粒砸在魔法護盾上,噼啪作響,淡藍色護盾微微震顫,似隨時都會碎裂。

他們唯有凝神催動魔法力量加固護盾,同時竭力抵禦寒意,防止魔法力量凍結———這般暴雪之中,魔法一旦凍結,他們便會淪爲毫無防禦的活靶子,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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