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耀的話音剛落,在座的將領便紛紛向李少天投去疑惑的目光。李少天的計劃看似完美,但其中有一個致命的漏洞,那就是他好像忽略了郢州城守軍賴以依靠的最大屏障――郢州城的城牆。
王本祿徵兵後,郢州城內的軍隊要多於東路軍,在兵力不佔優勢的情況下,東路軍強行攻城只能徒添傷亡,這是最基本的軍事常識。
“郢州城看似固若金湯,其實它也是個大牢籠,躲在牢籠裏的人以爲萬無一失,必將喪失警惕,從而給予我們可乘之機。”
李少天微微一笑,細木棍在郢州城的地圖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圈,然後重重地一點地圖的中心,扭頭胸有成竹地望着下面的將領,“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有備才能無患,本將軍已經給郢州城的城牆準備一道美味的大餐。”
此言一出,在座的將領不由得面面相覷,聽李少天的口氣,他根本就沒拿郢州城的城牆當一回事兒。
“在這裏,我醜話說在前面,誰手下的兵要是太得意忘形而把軍紀忘在腦後,進而壞了軍紀的話,那麼本將軍的刀可是在這裏等着。”
環視了一眼竊竊私語的衆人,李少天面色一寒,冷冷地說道。這是他指揮的第一場大戰,也是天殺軍的第一場大戰,攻城開始後,城內形式混亂,他現在心裏沒底,最擔心的就是軍隊趁亂作惡,此頭萬萬不能開。
“爲了榮耀而戰!”
噌。天殺軍的軍官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高聲說道。
“爲了榮譽而戰?”
趙光耀等隨州鎮兵將領面露狐疑的神色,相互看了幾眼。隨即也站了起來。
“既然大家餓得這麼久了,那麼後天凌晨就放開了肚皮盡情地喫喝。我看,就將這郢州城之戰稱爲‘夜宴’吧,大家各展神通,誰的本事大誰就多喫一些美味。”
李少天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忽然想到近現代戰爭中都會給一場戰事起個代號。腦中靈光一閃,隨口給後天的戰事也起了一個代號。自此,天殺軍有了給每場大戰起代號的傳統。
“夜宴!”
望着躊躇滿志的李少天。滿腹狐疑的趙光耀嘀咕了一聲,對他攻破郢州城城牆的方法是大爲好奇。
天殺軍中,有一支直屬於李少天的特殊部隊――米奇營,也就是爆破營。由於其太過重要。只能隱身於幕後。像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一樣見不得陽光,因此被李少天稱爲“米奇”,即老鼠。
米奇營是天殺軍的最高機密,除了李少天外,只有趙漢知道它的存在。幾天前,米奇營被李少天從襄州祕密調來,他們之前一直待在天殺軍襄州大營的試驗場,試驗炸藥的威力。營裏的士兵不多。只有一百二十人,是李少天從貧苦人家挑選出來的子弟。思想素質過硬,均享受上尉的待遇,是不折不扣的技術兵種。
米奇營的營長是綠萼的堂兄,馮寶,中尉軍銜,長相普通,毫無顯眼之處,其人行事低調,少言寡語,看上去就是一個土裏土氣的鄉下土包子。正是因爲馮寶的平凡,李少天才挑選他來當這個營長。
第二天,李少天象往常一樣,依舊在各個難民營裏巡視,藉以麻痹郢州城的守軍,他的行蹤每天都會被混在難民裏的郢州探子上報給王本祿和付白軍。
中午時分,付白軍在一羣軍官的陪同下巡查郢州城的城防。近幾天來,他的心情異常的煩躁和壓抑,脾氣也變得非常暴躁,時不時就會發上一通無名邪火,總感覺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情報卻顯示石子鎮異常平靜,李少天現在正焦頭爛額地忙着賑濟那些災民,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正常。
“難道是我多心了。唉,恐怕此事過後,郢州的民心皆被那小子籠絡去了。”
停下腳步,付白軍遙望着石子鎮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賑濟災民,無論李少天的動機如何,這的確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他的心中不由得對李少天有了幾分欽佩。
晚上是個好天氣,月朗星稀,微風徐徐。萬籟寂靜中,田野裏迴盪着此起彼伏的蟲鳴,更加襯托出了夜晚的孤寂。
皎潔的月色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神情嚴肅地在田間道路上行進着。臨近郢州城時,前行的隊伍分成了兩個隊,宛如兩條黑色的長龍,悄無聲息地遊動到郢州城的東門和西門外的樹林裏,靜靜地潛伏下來。
石子鎮外,騎在馬上的李少天穿着他的那身鮮亮的明光鎧,在一羣人的簇擁下,面無表情地望着從他前方走過的隊伍。今日一別,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永遠長眠在這片他們並不熟悉的土地上。
“啓稟將軍,趙將軍已經出發。”
忽然,幾匹快馬從鎮外跑了過來,在李少天的面前停下,領頭的一名中尉向他敬了一個軍禮,大聲稟報。黑色閃電駐紮在石子鎮外的騎兵大營裏,爲了不驚動郢州城的人,趙光耀要帶着飛雲騎和黑色閃電繞路去南門外埋伏。
李少天聞言點了點頭,縱馬加入了行進的隊列中,作爲最高指揮官,他要和一萬五千名鎮兵前往郢州城的北門外,通盤指揮這場前途未知的攻城戰。米奇營的人帶着炸藥,跟隨着白虎師和朱雀師的師部行動,混編在王立山和雷得水的衛隊中,王立山和雷得水禁止任何人靠近他們。
李少天將指揮部設在了郢州城北門外的一個山頭上,距離郢州城有兩公裏的路程,站在山頂上能俯視整個郢州城。
臨晨三點,大地一片沉寂。李少天立在山頂上,神色凝重地遠望着郢州城。顧忠國等五大軍委委員站在他的身後,心情異常得緊張。如果真的攻下了郢州城,那麼將一舉扭轉襄荊軍現在的不利局面,立下天大的功勞。
“開始吧。”
當一旁的劉小龍提醒李少天攻擊的時辰已到時,沉思中的李少天這纔回過神來,衝着他揮了一下手,沉聲下令。
劉小龍立刻點燃了放在地上的一枚煙火,伴隨着一聲悶響。一個紅色的光球沖天而起,在天空爆炸開來,如一朵盛開的鮮花。綻放出絢麗的色彩。
“終於開始了!”
看了一眼天空中逐漸消散的煙花,李少天將目光又投在了寂靜的郢州城上,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大約五六分鐘後,郢州城的東門方向先是突然閃亮起一個巨大的火球。接着。西門方向處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各自形成了一個蘑菇雲向上翻騰着。隨即,兩聲沉悶的爆炸聲傳了過來,李少天甚至能感覺到大地隨之而來的顫抖。
“殺呀!”
爆炸過後,東城和西城的城牆被炸塌了一大段,不等硝煙和灰塵散去,沉寂的夜空中猛然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埋伏在東西城門外的士兵們躍出了隱蔽場所。舉着兵器,高喊着向缺口處衝去。
“天呀。那是什麼東西?”
顧忠國等人被眼前神奇的一幕給驚呆了,駭然地望着那兩團冉冉升起的蘑菇雲,難道這就是李少天的殺手鐧嗎?難道李少天請動了九天之上的雷神前來相助?一時間,五人對李少天產生了沒名的敬畏。
“好像,炸藥多了點。”
看着那兩朵蘑菇雲,李少天心中不由得嘀咕了一句。畢竟是第一戰,他最後又給預定的炸藥量增加了三分之一,因而產生這樣震撼的效果。
劇烈的爆炸使得郢州城都在搖晃,屋頂上瑟瑟地掉下來塵土,居民們紛紛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亂成一團。全城的狗瘋狂地亂吠着,整個城市籠罩在了恐慌之中。
“怎麼回事,地震了?”
正摟着第九房小妾呼呼大睡的王本祿被爆炸聲驚醒,一屁股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忽然,他聽見了隱隱約約傳來的喊殺聲,臉色頓時一變,胡亂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邊跑邊喊着,下令軍營裏的鎮兵上城禦敵。
揚威軍軍營裏,付白軍神情凝重地在親衛的服侍下穿着盔甲,從剛纔那兩聲沉悶的爆炸和連綿不絕、越來越近的吶喊聲中他已經預感到出了大事情。
“傳令下去,兵分兩路,支援東城和西城。”
披掛整齊後,付白軍拿起掛在牆上的腰刀,正了正頭盔,沉聲吩咐了身邊一名親衛一聲後,面無表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有一股強烈的不安,看來郢州城今晚兇多吉少。
東城和西城的守城士兵早就被突如其來得爆炸嚇得魂飛魄散,一些距離烈爆炸點較近的士兵被亂飛的石塊擊傷,頭破血流,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而那些恰好站在爆炸點上的士兵早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屍骨無存。
望着城外潮水般湧來的天殺軍,東西兩城城牆上的那些被嚇破膽的守城士兵在經歷了最初的茫然和錯愕後,猛然扔掉手裏的兵器,一鬨而散,四下奔逃。
白虎師和朱雀師的士兵順利地從缺口處進入了郢州城,沿途沒有受到絲毫的抵抗。按照先前制定的計劃,各個團迅速向各自的目標撲去。
望着那些在火光中源源不斷衝進城去的天殺軍士兵,李少天一揮手,劉小龍又沖天放了一顆煙火。隨即,聚集在山下的隨州鎮兵動了起來,齊聲吶喊着,黑壓壓地向南門衝去。早已經驚惶不定,猶如驚弓之鳥的南門守軍在隨州鎮兵出現後嚇得落荒而逃,鎮兵們用衝木沒幾下就撞開了無人防守的厚重城門,爭先恐後地湧進了城裏。
“殺!”
在前往揚威軍軍營的路上,終於,白虎師和朱雀師的士兵與趕來支援的揚威軍士兵相遇,雙方像咆哮的洪水一樣,惡狠狠地撲向了對方,都企圖將對方撕得粉碎。砰,兩股洪流相撞,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隨即而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死亡。
血肉橫飛、刀戈交鳴、哀嚎連連,淒冷的月色下,郢州城成爲了一塊殺戮之地,東路軍與郢州城守軍展開了激烈的巷戰。(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