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飛眼神一凝,腳下微動,瞬間欺近青袍男子。青袍男子凌空把天問劍抓入手中之後,稍稍看了一眼,恰逢陸雲飛欺近,順手把天問劍遞迴到陸雲飛手中點頭道:“沒錯,確實是天問劍。”
陸雲飛一怔,卻只覺周身一陣大力傳來,他不可抗拒的向亭外飛去,青袍男子也同時與他飛向亭外。
當青袍男子‘奪取’天問劍的時候,燕無雙也動了,不過她剛剛有所動作,對面的紫衣女子輕輕一指點來,一股柔柔的勁氣破空點向她的前方兩寸許的位置。
燕無雙不敢大意,連忙頓住身形,待她再次想去幫助陸雲飛的時候,紫衣女子再次一指點向燕無雙的必經之路,燕無雙微怒,照這樣下去,她是沒法離開這個亭子了。
燕無雙把‘落雪心經’瞬間提到第八層‘凝霜’之境,也未拔劍,右手作刀狀一揮劈出一陣冰寒的刀氣,這陣刀氣與紫衣女子那股柔柔的勁氣撞在一起,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同時消泯。
燕無雙心頭微驚,自己剛纔施用了七成功力劈出一掌,卻被對方那看似柔弱無力的一指所點出來的勁氣完全抵消!
紫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沒想到燕無雙的內功竟然有如此造化,而且燕無雙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瞬間便把整座亭子籠罩其中。
“莫非,這便是天山派的‘落雪心經’?”紫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似乎來了興趣,“好純厚的內力,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內力,不容易呢”
旁邊的愚竹翁坐在石墩上,眼中神情古怪,卻絲毫沒有要動手的意思。紫衣女子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卻說燕無雙‘小小年紀’,確實讓人覺得詫異,不過愚竹翁眼中的古怪顯然不是因此而起。
一陣無形的氣旋在燕無雙身後轉動,一棵常青樹的枝丫伸入到亭子中,被這無形的氣旋一卷,劇烈顫抖起來,隨後枝丫上的紛紛脫落被氣旋捲到燕無雙上方,不一會所有的上面生出片片霜花。
“凝霜?”紫衣女子依然笑意盈盈,似乎興趣愈濃,之前她只是猜測出燕無雙使用的是‘落雪心經’,卻不知道燕無雙的修爲到底到了哪一層,現在一看,竟然已經到了第八層‘凝霜’之境。
燕無雙不清楚眼前紫衣女子的實力,所以也並未用全力,只把‘落雪心經’施展到第八層。
這時候紫衣女子左手輕拂,一直端坐不動的愚竹翁突然向後飛了出去,一直飛出亭子最終落在亭邊一棵大樹的丫杈上,卻依然保持着之前坐立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是恰好被丫杈卡在那裏,並未掉下樹去。
愚前輩竟然被點住了穴道!
原來愚竹翁之所以一直不動手,是因爲他不知什麼時候被紫衣女子點中了穴道!燕無雙這一驚非同小可,愚竹翁一身修爲並不算差,卻毫無所覺的被紫衣女子點中了穴道,那若是換作她又會如何?
愚竹翁卡在大樹的丫杈上,心中何其悲苦,他總算是看出來了,這一男一女的武功實在是高絕,當時紫衣女子一指輕輕點向燕無雙,他卻感覺到全身一麻,同時被幾道無聲無形的勁氣點住了數處穴道!
不過悲苦歸悲苦,愚竹翁被點中了穴道,卻也知道這一男一女對他們並無惡意,於是也就放下心來,安靜的‘坐’在丫杈上欣賞亭中燕無雙與紫衣女子的對決。
愚竹翁被紫衣女子拂也亭子之後,燕無雙也就徹底放開手腳,那上百片樹葉唆唆的圍着她與紫衣女子旋轉起來,而紫衣女子依然笑意盈盈,似乎絲毫不爲燕無雙散發出來的寒氣所侵,也絲毫沒有把那些飛葉放在眼裏。
燕無雙神情冰冷再無猶豫,雙掌連錯,陣陣冰寒的刀氣飛射而出直撲對面的紫衣女子,同時那上百片樹葉也一改之前的飛旋狀態,紛亂錯雜的朝紫衣女子射去,有些一沾即走,有些一往無前,虛虛實實,實實虛虛。,
紫衣女子右手輕揚,彷彿在用袖子不經意的扇風一般,卻偏偏每扇一下都能把飛向她的一片樹葉扇落,甚至一連扇落好幾片,而那些一沾即走的樹葉她卻碰也不碰,似乎早已看出虛實。
燕無雙與紫衣女子就這樣隔着一張石桌你來我往,轉眼睛便已交手十數招,雙方都無受傷,唯獨百餘片樹葉此時只剩下一半左右。
燕無雙冰冷神情一凝,亭中的寒意更盛,又有百餘片樹葉從亭外飛進來。可是讓燕無雙一驚的是,這次飛入亭中的樹葉,在她的寒意下凝出霜花之後,卻突然超出了她的掌控!
“武學一道,借萬物而生!”紫衣女子輕輕一笑,雙手往前虛按,飛旋中的樹葉竟然全都慢了下來,最後靜止的懸浮在空中!那紫衣女子雙手一拔,那些樹葉再度飛旋起來,“大勢所趨,小勢所致,是爲掌控。大勢趨,趨八方,小勢致,致四合,八方不動,四合爲尊,四合不全,八方爲零”紫衣女子每說一句話,那些飛旋的樹葉便生出一個新的變化,而燕無雙眼中的神情由最初的震驚,慢慢變得迷離起來
亭子外面,陸雲飛與青袍男子之間的戰鬥,也進入了一個讓人不可思議地地步。陸雲飛最初憑藉‘魔舞步’還能與青袍男子周旋,不過那青袍男子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竟然隱隱瞧出‘魔舞步’的門道,每每一腳踏出,竟然先一步踏在陸雲飛想要經過的地方。
“這就是魔舞步麼?”青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自言自語了這麼一句之後,但手解下身上的青色腰帶,輕輕一抖,那青色腰帶便如活過來一般,隨意刺出,卻中途折了幾個彎,徑直刺向陸雲飛的小腹。
陸雲飛一驚,連忙閃開,可是以‘魔舞步’的奇詭,卻始終擺脫不了那條腰帶的追擊。陸雲飛連續換了十幾個方位之後,見始終躲不過,手中天問劍橫削,卻被那條腰帶詭異的一纏,天問劍幾乎脫手飛出。
“劍之左道,無生,無情,無悔,無盡,是爲‘四無’。劍之右道,有生,有情,有悔,有盡,是爲‘四有’。劍之無生而心有生,劍之無情而心有情,劍之無悔而心有悔,劍之無盡而心有盡”青袍男子手中腰帶或點或拍,或卷或抽,每一次都擊在陸雲飛身上不同的地方,嘴裏繼續說道:“心有生,生於情;心有情,情於悔;心有悔,悔於盡;心有盡,盡於生左道右道,合爲劍道,四有四無,合爲萬物”
陸雲飛不知被擊中了多少次,卻並未因此而受傷,而是處處受制,那一條腰帶在他眼中漸漸變得離奇起來,彷彿真的有了生命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青袍男子一擊,手中腰帶化作無數幻影把陸雲飛包圍,卻最終只在沒有幻影的地方出現腰帶的本體,輕輕點在陸雲飛的額頭上,陸雲飛呆立當場。
亭子中的紫衣女子此時緩緩站起身,撇頭朝亭外樹丫上的愚竹翁輕輕一笑,隨後步出亭去。燕無雙卻怔怔的坐在石墩上一動不動,她身邊的地面上是數百片猶自凝霜的樹葉,而她臉上的面具,也不知什麼時候被那紫衣女子取走,露出她原本冰豔無雙的容顏。
“舞揚那孩子天縱奇才,所創的‘魔舞步’着實不錯,可惜生性太過孤傲”紫衣女子小出亭去,被青袍男子輕輕牽住手向遠處行去,兩人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只隱隱順風傳來青袍男子的聲音。
恰在此時愚竹翁渾身一震,被點住的穴道豁然通暢,卻是紫衣女子似乎早已算準時間,點住愚竹翁的穴道時控制了力道,讓愚竹翁在這個時候能自主恢復行動能力
愚竹翁縱身跳下樹,神情複雜的看着青袍男子與紫衣女子離去的方向,然後看了看呆立在亭外的陸雲飛以及端坐在亭子裏面的燕無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很明顯剛纔那一男一女武功高絕,卻不知因爲何種原因主動與陸雲飛及燕無雙交手,交手過程中暗中指點了陸雲飛與燕無雙關於‘劍道’與‘掌控’的祕訣,此時陸雲飛與燕無雙正處於領悟的關鍵時刻,不能受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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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的黃昏時分,距離雙子亭幾里遠的一個小鎮上,穿着一模一樣的小青與小白正坐在一家客棧的窗戶旁,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出神。今天恰好是趕集的日子,鎮子上比平日裏熱鬧了不少,人來人往。
在桌子的另一頭端坐着一個相貌平平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鬍子的老學究,不是宋三又是誰?
宋三喝了一口酒,咂吧了一下嘴巴:“哎看什麼看,再看那小子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小白與小青同時一怔,回過神來。
小白臉上微微一紅,也不說話,連忙替宋三把酒滿上。
小青則撇了撇嘴,一雙秀目沒由來的一紅:“若非爺爺當初去救那個破華山派,那個渾小子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這下好了,您老人家救了華山派,渾小子卻被華山派的人給害了”
“唉唉”宋三苦嘆連連,當初一品堂覺察到離神宮等邪派勢力的動向,知道他們會有大動作,於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中原,讓小青獨自一人護送陸雲飛去山東。結果華山派在一品堂的暗中幫助保存了下來,可是陸雲飛卻因此消失得無影無蹤,爲了這個,宋三這段時間可沒少受小青的埋怨,“都說了多少遍了,爺爺我也是職責所在呀,再說了,那渾小子不是還沒消息嘛,這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呀”如今宋三也稱陸雲飛爲‘渾小子’了,若不是因爲陸雲飛,他豈會挨小青如此埋怨?
“正因爲沒消息才讓人擔心指不定已經被人被人”小青嘟嚷着嘴道。
“妹妹你莫要總是說些不吉利的話,陸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旁邊的小白打斷小青的話道。
宋三爺孫三人在爲陸雲飛擔心,卻沒注意到,旁邊一名身着青衣面色蠟黃的年輕人結完帳後起身離座,經過他們桌旁時,手指無聲彈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