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火泉如此奇特,不知有何用處?”陸雲飛問道。
“這冰火泉對於普通人來說用處不大,不過對於某些體質特殊的人來說用處卻極大!”愚竹翁撇頭看向燕無雙,“當年天山派的一位前輩,正是發現了這樣一處陰陽泉,最終才練成‘落雪心經’!”
燕無雙一怔,她身爲天山派弟子都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這冰火泉對‘落雪心經’的修練大有好處,卻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的。”愚竹翁挼了挼鬍鬚道,“無雙姑娘天賦極佳,卻不知體質如何,你不妨試試這裏面的陰水,有緣無緣,一試便知!”
燕無雙將信將疑,蹲下身,伸出白玉般的食指輕輕點向冰火泉。燕無雙的食指幾乎貼住水面時,依然感覺不到任何寒意,不過當她的食指點入水中時,一股極寒之意沿着她的食指瞬間竄入她的體內。燕無雙渾身一震,只覺得全身一冷,彷彿正個身體瞬間冰結。
不過奇怪的是,燕無雙的食指點入冰火泉中,雖然全身冰冷,卻並不像愚竹翁剛纔那樣手指立馬結冰。
愚竹翁咦了一聲,臉上神色一變:“純陰之體竟然是純陰之體!”
燕無雙感覺到寒意逼人,連忙收回食指運轉真氣,想把體內那股寒意逼出體外,卻突然發現,那股寒意碰到自己的真氣之後,竟然融入到真氣中消失不見!
燕無雙睜開眼站起身,驚疑的看向愚竹翁:“請問前輩,何爲純陰之體?”
“關於純陰之體,也只是在古書上略有記載,說只有擁有‘純陰之體’的人才能抵擋住這冰火泉中的極陰之水!剛纔老夫一碰這極陰之水便被凍住,無雙姑娘卻安然無恙,豈不正是純陰之體?”愚竹翁看着燕無雙,忍不住連連點頭,“你既修練了天山絕學‘落雪心經’,又是極其罕見的純陰之體,還碰上這天地造化之冰火泉,只要你在這冰火泉中潛心修練一段時間,‘落雪心經’必然大成!”
燕無雙臉上神色一滯,這諸多好處,竟然全都應在她身上,讓她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聽師傅說,‘落雪心經’若能修到第九層,便足以傲視武林,如今自己竟然有此機遇,只要在此修練一段時間,待武功大進,能夠更好的保護雲飛的安全,到時候再陪陪雲飛去與孟前輩匯合也不遲!
燕無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從瓶中倒出一些液體,這些液體發出濃濃醋意,卻是一瓶陣年老醋。燕無雙把這些陣醋均勻的抹在臉上,不幾便出臉上揭下一張面具下來,露出她的真正面目。
“晚輩無雙多謝前輩厚待!”燕無雙露出她本來的面目,對愚竹翁拱手行禮道。
愚竹翁看着燕無雙從臉上揭下一張面具,這才發現原來之前並非燕無雙本來面目,一時間看着燕無雙手中那張已經縮成一小團的面具呆在那裏。
“前輩?”旁邊的陸雲飛開口道。
“哦”愚竹翁回過神來,“這種面具,你們從何得來?”
“這張面具,是一位老人的遺物,晚輩恰好得來。”陸雲飛回到。
“老夫當年僅見秦舞揚使用過這種面具,沒想到今天卻出現在你們手中!”愚竹翁皺眉道。
陸雲飛一怔,沒想到愚竹翁竟然見過這種面具。
“這張面具,是晚輩從毒王手中得來。當年秦舞揚曾送給毒王幾件東西,想來這些面具正是其中之一”陸雲飛解釋道,他曾聽孟離自言自語的提及過這些面具的來歷,似乎是受人所贈,當時陸雲飛並不清楚,如今想來極有可能是秦舞揚當年把天問劍及這些面具一同送給了孟離。
“毒王孟離?”愚竹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正是!”陸雲飛回道。
“你與毒王孟離是什麼關係?”愚竹翁追問道。
“晚輩只是毒王收養的一個小孩,偶爾供其試毒之用。”陸雲飛回道,臉色平靜。,
試毒之用?愚竹翁臉色一變,陸雲飛說得輕巧,但愚竹翁卻瞬間明白其間的兇險。
“老夫當年曾聽說過毒王的名號,乃窮兇極惡之人,動輒傷人性命,偏偏他的哥哥孟橋孟前輩卻俠義爲懷受人敬仰,一母所生,差別卻如此之大”愚竹翁微微嘆了口氣。
“孟橋乃是家父義兄,晚輩的義父!”陸雲飛回道。
“義兄?”愚竹翁神情微變,雪白的長眉皺了皺,“當年並未聽說孟前輩認了個義兄,不過老夫困在此地數十年,想來那都是後來之事,卻不知令尊尊姓大名?”
“晚輩乃山東青州陸家莊之人,家父微名,想來前輩也沒聽說過”陸雲飛斂了斂神道。
“山東青州陸家莊?莫非令尊是陸毅南?”愚竹翁捋了蕞白的鬍鬚道。
啊?陸雲飛不可置信的看着愚竹翁,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老者竟然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而且看樣子似乎與自己的父親相識。
旁邊的燕無雙也驚疑的看着愚竹翁,到目前爲止,愚竹翁給她的印象太奇特了,似乎什麼都知曉幾分,難道這些都是巧合?
“你當真是陸毅南陸兄之子?”愚竹翁把陸雲飛與燕無雙兩人的神情瞧在眼裏,微訝之後臉上一喜,連那密佈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當年老夫雲遊青州,曾在令尊家中嘮叼數日,令尊性情豪爽酒風剛烈,恰逢老夫是個酒鬼,兩人一見如故,最末一日令尊更是與老夫各自狂飲六十碗烈酒,如今每每念及猶自嚮往,快哉!快哉!卻不知過了這麼多年,令尊一切可好?哎可惜有生之年若能離開此地,定當再與令尊痛飲”
“怎麼?”說到這裏,愚竹翁突然頓住,似乎從陸雲飛的神情當中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晚輩父母,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奸人所害陸家莊七十餘口人,全都全都”陸雲飛神色一黯,心頭湧起一陣悲意。
旁邊的燕無雙眼中也泛出悲意,伸出手輕輕握住陸雲飛的左手。
“什麼?”愚竹翁手一抖,直接扯下幾根鬍鬚,“陸兄他他”愚竹翁一連說了幾個‘他’,無法接下去,陸雲飛的話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前一刻還在追憶當年拼酒時的豪情,下一刻卻得到對方已經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愚竹翁一時間無法接受。
“令尊性情豪爽,乃是一條光明磊落豪氣雲天的漢子,想到不竟然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愚竹翁眼中閃過一絲恨色,“當年與你父親一見如故,雖然未以兄弟相稱,卻相交甚歡,既然你是他的後人,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切莫見外!”
“多謝前輩厚愛!”陸雲飛回答後暗自調息,說了那麼多話,剛纔又念及死去的父母心中悲痛牽動了內傷。
“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是爲何人所傷?”得知陸雲飛是陸毅南之子,愚竹翁開始關心起陸雲飛的傷勢,不過這句話卻是問向燕無雙。
“他被華山派的人打了一掌,受了內傷!”燕無雙回道。
“華山派?你們與華山派的人有仇?”愚竹翁皺了皺眉道。
“前輩有所不知,當年陸家莊蒙難,雲飛被毒王孟離收養,及至年前隻身有往天山尋找雪參”當下,燕無雙便把陸雲飛前往天山尋找千年雪參以及被張騫栽贓的事一一說了出來,從天山一路說到中原,從中原一路說到山東,最終說到了兩人誤打誤撞闖到這愚竹林來。
愚竹翁聽燕無雙說完,眉頭緊皺:“武林正道依然如此,難道出了一個秦舞揚還不夠麼?”
燕無雙沉默,她之所以把陸雲飛的一切說出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愚竹翁能替陸雲飛伸張正義,因爲在她看來,愚竹翁一身武功絕高,能得到這樣一位高人的幫助,那是再好不過。
“如此說來,雲飛身上的劇毒暫時無解?”愚竹翁問道。
燕無雙點了點頭:“目前看來確實如此,想來也只有少林寺的大還丹能有用!”
“大還丹大還丹”愚竹翁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想來以孟前輩的交情或許還有可能,這段時間你們就在此住下,你專心修練落雪心驚,我則替雲飛看一看能不能想些其它的辦法對了,先且讓雲飛也試試這冰火泉中的極陽之水再說。”
愚竹翁伸手拍出一陣掌風,那陣掌風擊在冰火泉的極陽之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愚竹翁雙手一拉,竟然精準的從激起的水花中拉出一滴極陽之水,這滴極陽之水受到愚竹翁手中的吸力,浮到空中。
“雲飛你伸出左手,無雙你做好準備,若是雲飛抵擋不住,你就替他化解這滴水的熱意!”愚竹翁說完,那滴浮在半空中的極陽之水落在陸雲飛左手手心。
陸雲飛只感覺手心一燙,那滴極陽之水熾熱得就像一滴燒紅的鐵水,更奇怪的是那水中的熱量並非停在原處,變成一道熱流沿着他的手左筋脈往他心肺鑽去。
陸雲飛臉色一變,他竟然抵擋不住那股熱流!突然一絲寒流注入他的左手,恰好與那一股熱流撞到一起,熱流繼續往前衝,不過在寒流的阻擋下漸漸淡下來,最終消失不見,而那一絲寒流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