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二》明湖之憾
那人是誰?關咱們什麼事兒,四妹妹怎麼關心起外人來,這不像你一貫的作爲。
黛玉不認識的看着惜春,想了想,挽起她的衣袖,緩緩走着:“這個不難,我讓人打探一下,不就結了。”心裏暗自思量,惜春會是見到心儀之人?也是,十四歲了,在這裏已是該議婚的年紀。當着周圍人的面,也不好細問,就催着惜春一起追太後。正好青嵐奉了太後之命過來尋找她們,帶上她們追上後宮隊伍,又去到另一處觀看。
這回緊跟着太後腳步,亦步亦趨的,惹的太後特意看了看她,好笑的:“玉兒這是怎麼的?小心起來。喜愛這裏的精緻,好說,明兒讓弘曆給咱們搬回去。”
黛玉有了新發現,不是乾隆刻意敗家,應該是鈕鈷祿氏幫着一塊兒敗。大概是雍正當年太過節儉,弄的身邊的人也不敢奢華,如今沒了管束之人,母子倆撒開了折騰。想到這兒,不好撥了人家的面子,太後啊。調皮的一笑:“玉兒一會兒就去傳皇額孃的懿旨去。”
嫺妃湊趣兒道:“妹妹,不用這麼性急,好歹等等我的,咱們湊到一塊兒找轍去。”
富察氏淡淡一笑,臉上帶着.絲絲疲倦,也不好冷落大家,知道這些都是爲了讓自己開心。“兩個妹妹,我也要找上一個好景緻,跟皇上討個恩典去,咱不能白來。皇額娘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兒的?”
說說笑笑的,玩累了,就回到行宮.歇息。黛玉讓沈青過來,悄悄吩咐他幾句。
沈青笑呵呵點頭哈腰的走出去。
顏芳帶着人安箸傳膳,到底是.濟南好地方,山水好,人也好,物產更好,擺上的各樣佳餚,大都是在宮裏很少見的。
黛玉和惜春入座,六阿哥也能跟着喫些易消化的.喫食,有雪雁在一旁喂他。一頓飯喫的津津有味。黛玉的飯量有限,惜春也不是能喫的主兒,好些個都只是略動了動,就讓顏芳、雪雁、珈藍、明娟等上來一起用膳。
飯後,撤下去。顏芳給黛玉上茶,見她精神還好,就回.了沈青在外面候着。
叫過沈青,聽他說着那個弱冠少年的來歷,黛玉.點頭欣賞,惜春紅了臉。給了賞銀,沈青謝恩,退下去。
黛玉低聲問:“四.妹妹,你都聽見了。要是有意,我就跟太後說去。”
“不知道人家怎麼想?好像咱們上趕着似的。”
“咱們這樣的人家,讓他們妄想惦記着,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這事兒只要你認準了就好辦,至於人家的心思,你放心,總不能讓他看輕了咱們。”
惜春心裏覺着“撲騰,撲騰。”直跳,低下頭:“姐姐幫我,反正好不好都怨姐姐。”
黛玉暗笑,知道這四姑娘心裏放進去那個人,拉着她又說了些今日遊玩的一些花草圖畫方面的感觸,也就各自安歇。
黛玉歪在枕上想着惜春的事兒,要是在過去,纔不會管這些,跟着迎春、探春出嫁,自己也落到皇宮內院,事情總是變的有點兒跟原著有出入。自己沒有補天之才,還是不要大動乾隆朝的動態,免的有違天和人事。就辦好惜春這件事,立即收手,劃上句號。
“又再想什麼?”走過來乾隆,人家已經除下外衣,穿着中衣上了牀,摟着黛玉吻着。
“想四妹妹的事兒。”黛玉不想瞞着他,這人猜疑心挺重的,再說,有些事兒,還要借重他這個大旗來行事。
乾隆也笑了,知道跟黛玉說話不費事,二人向來是直來直去的,彼此相信。“怨不得打探楚天應,人家是喬溫升的心愛弟子。”總想幫黛玉做點兒事兒,博她開心就好。倒是這件事兒出乎自己意外。想想那起子人,打着同是兄弟的旗號,不好對他們太狠了,免的說咱們殘酷無情,這口氣總要出的,而禍頭就在寧國府。秦可卿之死,就憑隱瞞皇家這一項,也構不成置她於死罪,這裏面定有別的隱情。是他殺還是自殺?還是被逼自殺,怎麼都跟賈珍脫不了關係,除非他到朕面前坦白。光整治別人,漏下寧府,也難服衆。只是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這當兒不論是自己出面還是黛玉出面,都會讓外人誤解。最好是,最好是把柳芳扯進來,他既是惜春的堂姐夫,也能跟黛玉扯上關係。楚家本是世代書香門第,數百年在江南矗立不動,略比林家差一籌,目下是步閒棋,說不定將來有用也未可知。於是跟她商量着給楚天應、惜春二人婚姻牽線搭橋,定下再招喬溫升覲見。
過了兩日,乾隆應濟南知府邀請赴宴,也帶上喬溫升和他的幾位弟子;還有柳芳、傅恆等人作陪。
席間又談到控制江湖人鬧事的幾個步驟,喬溫升談起了那個松熙公子,一副感慨的把人家好一通描繪。
乾隆注意到,驚訝之餘有了打算。“既如此,就給他發個貼子,邀他過來見見的。”回頭吩咐李玉去打理。
柳芳已經得知惜春的事兒,想起迎春,不好推諉,一口答應幫忙。這陣子看到楚天應等人,個個都挺出衆,就引開他們的視線,跟他們八怪起來。
一旁,乾隆就跟喬溫升海闊天空的海吹,說着說着就轉到人生際遇方面,也涉獵到楚天應的婚事。
喬溫升知道乾隆沒那麼白癡,沒事兒閒扯人家的婚姻大事。再說,就是有這個心,也不合規矩,皇上的女兒還小,沒有待嫁的親妹子,親王府邸門也沒有,會是哪樣的閨秀們,讓榻費解。近來官場上的風波迭起,聽說有人行刺皇上,沒有得逞,也趁機刷下一批官員。心裏犯着嘀咕,還是季春,就弄的出了一身的汗。“皇上有心了,這事兒微臣可以娶楚家提親,但不知女家是哪個?”
“柳芳的小姨子,賈府的嫡女四小姐。”
喬溫升心就揪起來,賈府不過是一個在驚濤駭浪中的一條小破船,不定哪天就翻了。給楚家提親,還不讓人家拿着雞毛撣子趕出來。賈、王、史、薛四家,已去其三,傻瓜纔會跟他們家聯姻。忙搖晃着腦袋,苦着臉。
乾隆覺着自己不會辦事兒,這樣去跟黛玉說,指定會被她小瞧了。忙不悅的板下起臉:“她也是朕黛貴妃的表妹,女官。”
喬溫升總算明白了,這是替江南林家黛玉出力,也寬慰不少。林家在江南的名聲百年不衰,除去有好男兒,女兒們也是出色的。有林家這個名頭在,自己去楚家說項要好辦多了。換上笑模樣。“皇上,微臣定不辱使命。”
“跟柳芳商量去,別拿朕去壓人家,也不能拿黛貴妃的身份壓人家。”兩個不準說出來,喬溫升心裏更加欽佩。
大明湖位於濟南府北部,是一個由城內衆泉匯流而成的天然湖泊,面積甚大,幾乎佔了城中的四分之一。諸泉在此匯聚後,經北水門流入小清河。
湖上有歷下亭、匯泉堂、湖心島等大小島嶼六處,景觀優美宜人。湖水波光粼粼,鳶飛魚躍,聽說平素一向是舫船穿行,文人墨客逗詩聯句的好地方。一來到這裏,黛玉就陶醉在夢幻中,忽然冒出那個夢裏的一段抒情曲子《在水一方》,輕輕的哼着,引的太後笑問:“玉兒,又想彈琴了。”
乾隆忙說:“要不要去個人把琴送過來,免的玉兒手癢的撓人。”
大家看着她哈哈大笑。
黛玉忙胡亂擺着手:“沒有,沒有。纔不是吶。”人家遊玩,自己苦着纖纖手指彈琴娛樂別人,有病啊。
乾隆今日有暇,趁着被邀之人還沒過來,孝心大發,和富察氏一邊一個扶着太後遊覽湖光水色,一面還湊着趣兒,逗大家開心。
大明湖自古遍生荷蓮,湖畔垂柳依依,花木扶疏,‘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是她風景的最好寫照。在季春之刻,蘭花、繡球、桃花、杏花敗而未衰,荷花、百合、牡丹、萱草、石榴又初綻花蕾。行走中深深吸上一口,沁人心肺。
歷下亭、鐵公祠、南豐祠、北極廟等衆多名勝古蹟掩映於綠樹繁花之間,人們走在內裏,人在畫中遊,人是畫中客。悠久的歷史文化底蘊,讓人矚目,流連,深陷其間。
李玉一路小跑的湊到乾隆身前,要說又止的樣兒。
太後跟乾隆說:“快去吧,你那是政事,耽誤不得。咱們娘兒們自己玩兒。”
乾隆離了這裏,匆匆跟着李玉走到湖水邊上,有大型遊舫候着,船上是一幫老臣子、新臣工們,還有一些文人學子們,見到他忙矮了下去,口呼:“吾皇萬歲!”
“衆卿平身,都起來吧。隨意些。”雙手比劃一下,將大家攏在一起,笑談起來。從大明湖的往事,談到泰山、曲阜、蓬萊,每到一處都有悠遠深長的歷史痕跡,又時不時的冒出幾句名家們的絕句佳話,也有自己的即興大作。
文人們在一起能幹看着人家妙語迭出,豈有不手癢的道理,一個個跟着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既不能太冒尖,又不能讓人家看扁了,拿捏的恰到好處,也煞費不少苦心。
裏面赫然站着松熙公子,只是不着痕跡的離開大家兩步,保持距離。喬溫升示意給乾隆。
乾隆點下頭,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看樣子還沒有成親,要是楚天應那兒不行,這個豈不比他更好。“松熙是吧,這麼大就出來見世面,有志氣。”
人家不在乎的翻了他一個白眼兒,朗聲回道:“父母不在了,我自己說了算。”
“想不想在仕途上進步?”
“我得給自己掙銀子喫飯,天上不能掉餡餅。”
這話鬼纔信,明明是一個貴公子,鬧什麼玄虛,不求上進之輩,乾隆沒了興趣,轉向別人。那是一個二八年紀的青年,見乾隆過來,一臉的驚慌。
撐船的船孃穩穩的把船行到一處樓閣前,停下。大家上了岸。說笑着往樓閣裏面走。此時,從裏面躍出幾個身影。
一陣慌亂,竟有體力不支者倒下,有的人胡亂的往外躲。侍衛們忙衝過來護住乾隆。
柳芳與對方爲首之人戰在一處,難解難分,別人也難插上手,只能在一旁乾着急。
不留意的,幾把長劍遞到乾隆面前,好在侍衛們也迎上去。
“小心後面。”一聲提示,乾隆轉過身,看到兩個蒙麪人雙劍殺過來。錯愕間,一個物件出了手,雙劍嘎然斷裂,他們手中只有半截子劍柄在手。
“誰在助紂爲虐?”蒙麪人喝道。
松熙公子冷眼相對:“浪滄客,你說反了,誰是紂?誰是虐?”
“小娃兒,這裏跟你有什麼瓜葛?用得着你瞎攪合。”
“你做買賣坐到本公子鼻子底下,有理啦?”
浪滄客既然被松熙公子叫破,也不再蒙着面,撤下面罩。跟着的人也照此行事。裏面還有端木元丹。
果然是昊府,真是陰魂不散。乾隆不禁看着雙方,今日之局要徹底瞭解,不能總讓他們纏着不放。想到是那個小孩兒救了自己,對松熙有了好感,這孩子有一身的神祕功夫,竟敢跟昊府挑戰,勇氣可嘉。侍衛們看一個孩子也能讓昊府現了原形,真是汗顏,鼓足勇氣把自己人和對方隔開。倒是松熙的位置不好辦。
喬溫升站在侍衛們的圈裏,急的喊:“松熙小公子,快過來。咱們有法子。”
松熙一笑:“是我多事了。”走到一邊,坐在石階上,觀起水中魚。好不自在。
浪滄客笑了,沒有松熙攪合,大可不必懼怕對方。
喬溫升後悔自己多嘴,生生的把個不省事的孩子得罪了,還沒法兒說什麼。
“打。”乾隆下令,雙方又糾纏起來,除去護在乾隆身邊的侍衛,都加入進去。遠遠的又來了八旗兵將。
浪滄客一聲呼哨,昊府的人下手更加狠烈,幾乎沒有失手。
再看這邊的人,有點兒不支。乾隆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就見浪滄客提氣躍起往稍遠些的太後那邊縱去。
驚得乾隆撤出身上劍,就要追過去。有人比他還快,就見松熙躍起撲向浪滄客,在半空中二人就打起來。落到地上再看,浪滄客已然是血跡斑斑。
松熙罵道:“你把主意打到女眷身上,卑鄙無恥。”
浪滄客喘着粗氣,艱難的說:“你殺了我吧。”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