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卓寧細密熱烈的視線，瞬也不瞬地盯着慵懶的眼前人，認真的說，“在巴黎看到你和大哥一起，我說過，在江南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不要讓我不喜歡的人接近我，不要讓我孤獨，從波爾多回來時候我就這樣想着，這次回江南，就再也不去環海登山了，其實無論多壯闊的海多險峻的山，都只是一道風景，而我的心底早就有一處最美的風景，無論在何方，只要有那個人在對我來說那個人就是一切”

駱煒馨一怔，遲鈍的心讓她很是同情的點點頭，“是啊，你們兄弟情深，是應該回來幫幫你大哥 ”

嗯？她竟然誤以爲他所說的那個人是大哥？酒意加上焦急，柴卓寧五內俱焚，簡直要焚出一口熱血順着嘴角流出來。

“這裏是我大哥爲自己的夢想而設計的理想的家，從建造到裝修完畢再到入住，你是第一個住進來的女孩子，連我也是第一次進來，我這樣說，你明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柴卓寧隱晦的說完，看她依然是懵然的打瞌睡，那句糾纏四年多的話忽然衝口而出， “煒馨，如果我說我愛你， 你會害怕嗎？ 會討厭嗎？ 但沒辦法了， 今晚不說， 早晚也會說的”

話音剛落就看見沒關嚴的門被緩緩推開，駱煒馨第一個念頭就想今天是不是鬼節？爲什麼來人都喜歡在半夜出現，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柴卓棣正站在門口，看着沙發上靠臥的她和坐着的柴卓寧。

駱煒馨整個人愣住，揹着門外路燈燈光的柴卓棣臉容半暗，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柴卓寧倏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以略帶玩笑的口氣道，“大哥這麼早過來，不會是知道我夜半來欣賞你設計的新居而特意來歡迎我的吧”

“柴卓寧。”駱煒馨制止他，“不要開玩笑了。”

即使不情願，在她極爲認真的注視下柴卓寧還是鬆了手。

柴卓棣自然是注意到了弟弟的這番舉動，眉一挑，正想說些什麼，那邊駱煒馨卻忽然起身抬手掩嘴打了個呵欠，一雙眼霧濛濛地轉過來，左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只是有些含糊地嘟噥，“呃，你們慢慢聊，我先上樓休息去了”說着，就搖搖晃晃往樓上走去。其實，方纔柴卓寧進來的時候她還不怎麼覺得累，可等到柴卓棣也忽然出現，她忽然一陣放鬆，疲倦加睡意就如潮水般湧來。

“煒馨，等一下。”柴卓棣聽她這麼說，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個揚手攔住了她，掌心攤開，裏面是一個小巧的藥瓶，和上次在巴黎的一模一樣。“晚餐時候見你一直按眉心，說了幾次頭暈，可能是疲勞過度又受涼的緣故，回家後不是很放心，就送藥過來，喫完藥再睡吧，反正你明天不用上班，睡多久都沒有關係。”

駱煒馨從他掌心拿過藥瓶，心裏一陣異樣的感動，但面上卻不露聲色的一笑莞爾，就自顧自往樓梯方向走去。

柴卓寧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仰面躺在帶着她餘溫的沙發上，勉強擠出幾絲笑意的說道，“真是謝謝大哥了，這麼幫我照顧煒馨，不但讓她借住你家，還深夜送藥，我都不知道她今天不舒服呢，你觀察的真是細緻入微啊。”

柴卓棣也收回了專注的視線，對於弟弟言詞中再一再二再三的刻意暗示首度開腔，“爺爺把偌大的公司交給我，每天有那麼多的事情，光是照顧好我自己都十分喫力，我沒辦法分出精力照顧不相乾的人。”他略微頓了頓，又輕笑着加了一句，“當然，如果是值得我拿一生去照顧的人，我想我會非常樂意。”

兩人的視線再度在空中相遇，暗流洶湧，互相都不退縮，對視數秒之後，柴卓寧微微眯了眼，沉聲道，“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記得你九歲那年說過的夢想嗎？”

夢想？柴卓棣微微一笑，徐徐抬眸，雲淡風輕的說，“當然記得”他小時候的夢想，從來就不曾遺忘那年，他九歲，弟弟七歲

阿寧，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的夢想啊，就是開着我喜歡的遊艇做個環海遊玩的計劃，遊遍世界上所有的海域，再穿上登山裝，攀爬過世界上所有的高峯大哥你的呢？

我啊，我的夢想就是：幫爺爺把柴家的商業帝國登上頂峯，再找個世界上最美的新娘，陪她到天長地久，愛她到地老天荒，用我溫柔的心帶她一起飛翔

想到這裏，他淺笑抬頭，淡定的目光迎着弟弟略顯沉不住氣的面顏，徐徐開口，“一晃二十年過去了，潮來浪花舞風帆，潮去青春不復返，所幸我們都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大哥，那個可能我的夢想有些改變，也許會和你一樣”柴卓寧話裏有話，視線緊緊盯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哥，“哦，我指的不是事業，而是感情”

“哦？”柴卓棣嘴角微動，對於卓寧望來的目光不躲不避，神色之間一派坦蕩蕩，“你也不小了，是應該考慮感情的事情了。” 言語之間，依舊聽不出他真實的情緒。

柴卓寧聽哥哥對自己的試探始終回答得滴水不漏，眉頭緊皺，忽然坐起身子不再迂迴，“我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已經任自己的心陷進去四年零六個月了，雖然她只是遲鈍的把我當做朋友，但我知道，她不是真的遲鈍，而是刻意將自己的情感封閉了起來，一切都是因爲初戀男友背叛的後遺症，她爲了不再受傷而像蝸牛一樣的躲在自己的殼裏，我撬不開她的殼，所以就在她認爲安全的距離守護着她，等她醒來，可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情況起了變化有人也在蝸牛的殼邊徘徊大哥你覺不覺得，有些事情應該分個先來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