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再多，難道你就會覺得我說的是對的嗎？我既然已經決定和你回到皇宮，好好開始生活，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不應該和你在這個時候起爭執。”
“既然是這樣了，那我何必還要說那些讓你覺得不高興的話呢？”蘇語然夾了一點菜放入對方的碗中，“不如趁着現在還可以討好你的時候多討好你，也省得以後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
齊旭看着碗中的菜挑挑眉毛：“這麼說來，你現在是在討好我？還真是看不出來你會討好我，我還以爲你只是心裏想着一些別的事情。現在看來我是冤枉你了。”
“你沒有冤枉我，我也確實有些事情不明白，想要問問你。我想要問問，我們這次回去，你會帶上曲神醫嗎？我，還以爲我們是一定要帶他回去的，兩個孩子還小……”
“如果他不想回去呢？”齊旭他，突然打斷她的話開口，“他現在根本就不想回到皇宮中，這一點想來你的心裏也是知道的。要不然這麼久了，他不會一點表示也沒有。”
“既然他已經明確表示不想回去，你又何必勉強把他逼回去？不如就讓他好好留在江南，等到你什麼時候想他了，我們就來江南找他！難道這樣不好嗎？”
“我知道你心裏很清楚，你來問我，只不過是你想讓他回皇宮。但是你心裏也很清楚，我有很大的可能是不會再讓他回到皇宮了。只是，我想不到你會這麼快忍不住。”
京都，蘇家
“夫人，你何必這樣苦苦折騰自己還有少爺他們呢？你爲什麼不老實告訴他們，那個毒根本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的？你現在這麼做，無非是讓，是讓少爺更加恨你！”
蘇楊氏面前放着一個火盆，她一邊往這個火坑裏面扔紙，一邊開口：“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這個孩子到最後還是死了。我想我這輩子，都是不能再踏進楊家半步。”
“那隻是因爲，少爺他對你的誤會太深了。只要少爺能夠知道，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我想他一定是會原諒夫人您的。你們是親兄妹，哪有親兄妹有隔夜仇的呢！”
“我哪裏還有什麼親人？我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孤家寡人，只是在這個地方苟延殘喘，等着人來算賬而已。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的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誰！”
“夫人難道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那人是太子殿下嗎？如果是別人，恐怕是沒有這麼大的能力的，難道太子殿下真的已經知道了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嗎？”
“他就是知道了，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難道你真的以爲，皇帝在死之前，會一點都不對太子說嗎？我從來都沒有抱有過這樣的希望，自然也不介意他會不會知道。”
“只是我覺得，溪兒將來的日子可能會不好過。如果太子真的是知道了那些事，也怪不得這麼多日子以來，他從來沒有給過他的妻子一個好臉色，想來原因就在這裏。”
“那夫人，也應該多爲太子妃娘娘考慮一下啊！這日子要是就這麼一直過下去，太子妃娘娘以後還能有什麼樣的下場？夫人難道一點都不顧念三小姐嗎？”
“顧念？我倒是想去顧念她？可是我有什麼能耐去顧念她呢？我現在離得她越遠，對他的未來是越來越好的。可我要是離她近了，遲早有一天也要出事。”
“現在這個時候，就讓她當做沒有我這個做母親的吧。她的下半輩子，現在，就要靠她自己了，要是她沒有這個本事在皇宮裏好好活下去，那誰也救不了！”
“可是夫人……太子妃娘娘她畢竟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啊！如果她還是這樣懵懵懂懂，那豈不是被太子殿下活活蹉跎死嗎？夫人，大小姐已經成這樣了，難道你連三小姐都不管了嗎？”
“管？我就是想管，恐怕都沒有什麼機會可以下手了！如果我們猜想的沒有錯，柳依是太子殿下派來的人。那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中。”
“太子殿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他的父親，當年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想來他與他父親還是有幾分相似的。越是這樣的人越不應該和他有什麼爭執……”
“就怕三小姐，並不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她心裏很在乎太子殿下，好不容易達成心願嫁給了那個男人，結果現在反而是這樣的結局。夫人，就算不看在別的份上……”
“也總要，多多疼惜自己的女兒一些纔是。三小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寵愛，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我不知道夫人在想什麼，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不考慮……”
蘇楊氏打斷了她：“要是有機會，難道，我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去死嗎？就是因爲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沒有選擇。英子，你去看看廚房的湯藥，熬好了沒有？”
“我雖然，是沒有辦法爲我的女兒做一些別的事情。但是我想要處理蘇家的一些人，自然也用不着別人的批準，更何況只是一個棋子。雖然他已經保住了她的孩子……”
“他自然，再也不會花費什麼心思去保住另一個人了。當然在這個蘇家，我想要解決的人也不只有她一個，還有那個一直躺在內室的。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就幫幫他吧！”
英媽媽手一抖，抬頭看着蘇楊氏顫抖着聲音：“老奴實在是不知道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您是想要，想要……”
“對！”蘇楊氏斬釘截鐵，“他早就應該死了，他能夠活到今天，不過，是我對他的仁慈而已！可現在我想要收回這個仁慈，我就在這裏等你的好消息回來！”
“只要他能夠死，我的溪兒就可以守孝三年，有了這樣的孝義之舉，來日，就是不能當上皇後也絕不會殞命！只要人可以好好活着，就會有一輩子無數的可能。”
“可是一個人如果死了，那就什麼都不可能有了。溪兒會明白這個道理的，等以後一切都好起來，想來她也會明白我今日的選擇！我現在可以爲這個女兒做到底就只有這麼多了。”
“夫人，你解決了柳依和老爺，難道是真的不想要蘇家了嗎？這麼多年，你浪費了這麼多的青春和歲月，難道只是爲了現在這個結局？這些不過就是一些小事情……”
“楊家早就已經沒有什麼用了，夫人根本就不用爲了那家人再做什麼！其實那個孩子死了就死了，娘娘又何必爲了他這麼浪費心神！難道娘娘就一點兒也不擔心三小姐嗎？”
“我是很不喜歡我嫂子！當年如果不是爲了那個女人，他也不至於會遭受那樣的打擊。可惜我就是再不喜歡她又怎麼樣呢？她照樣不還是做了他的妻子？”
“夫人，你現在還記得當年的那些事情？我以爲這些年你都已經忘記了，畢竟這麼多年來，她也順順利利的當了這個少夫人。可原來有些事情，你還是沒有辦法忘記！”
“英子，我一個人記得這些事情又有什麼用呢？該記得的人早就已經忘記這件事情了，現在，恐怕心裏是恨死我了。不過沒關係，我反正現在也不依靠他們一家人。”
“從父母死去的那一刻開始，我與楊家就再也沒有任何瓜葛。英子，當年，我父母死去的那一天，你可還記得他們說了什麼？如果我沒有記錯，他們，是想要告誡我吧！”
英媽媽想起當年的那兩個老人：“其實夫人還有老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姐你了。當年老爺和夫人也早就知道那個少夫人不是什麼好人，只是到底扭不過少爺。”
“要不然，也不會在那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少爺心中未必不知道老爺和夫人的心思，要不然就按照那一位的性格，怎麼可能這麼多年讓少爺都不登門呢？”
“夫人，老奴在外面早就打聽的清清楚楚了！那個人是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媳婦的，只是看在侄少爺的份上，不得不這麼做而已。現在這個孩子沒有了，恐怕她高興都來不及！”
“夫人就是再生氣，也不用這麼絕望到底，要是少爺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難道還會幫着她嗎？老奴並不是覺得夫人要求少爺什麼，只是少爺的手上還有一味藥……”
“你是說……你是說當年那一味，我們家中祖傳下來的藥？可那一味藥，藥性極其猛烈，當年母親曾經和我說過是萬萬動不得的！況且那一味藥也不適合用在……”
“娘娘在皇宮的處境，難道夫人現在是一點數都沒有嗎？秦國公府這麼大的動靜，夫人一定是知道的，可是怎麼這一次，夫人連半分的擔憂都沒有！難道夫人就一定知道……”
“如果，連秦國公這樣的人都能扳倒太子殿下，那這麼多年他受到皇上的寵愛就是白費了。溪兒經歷過上次的事情之後，想來這一次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草屋，牀上
“以後你最大的問題，恐怕就是看着這兩個孩子了。你看看他們，纔不過幾天大小，動起來真是厲害的不行，晚上少看幾眼都覺得他們會掉下去，哪裏放心把他們交給別人。”
兩人喫好飯，讓人把孩子抱進來。蘇語然抱着他們兩個，一邊聽着齊旭開口，良久笑了：“估計你從小到大，很少在這方面花費心思，想不到現在變成父親了，就不一樣了。”
“我原來還以爲，你是從小照顧阿壽長大的。可是我剛纔聽那嬤嬤說話，才知道你從小也沒有多照顧阿壽。聽她這麼說起來，我纔想起我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他應該已經長了一歲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還是這麼胖？如果他看到我們的兩個孩子，一定是很高興的，那個時候我沒有孩子，是他親自來到我院子看我。”
“他人不大，但是做起長輩來的樣子倒是有模有樣的。那個時候，他還勸我要好好養身體，還告訴我說，等你回來了，一定會好好對我。可惜那個時候我沒有把他帶出來。”
“我希望他多出來，跟着你一起走一走。他還這麼小，但是整個人都被關在皇宮中，有時候見到的人，遇到的事也不過就是那麼幾件。我第一次在涼亭見到他的時候……”
“他連見到一個小東西，都覺得很有趣。可惜現在，我一直都沒有這個機會見到他，更加不用說別的。也不知道，我們這次回去，他會不會已經不認識我。”
“我上次回去的時候，阿壽已經懂事很多了。那些日子，如果，不是他日以繼夜陪在父皇身邊，恐怕父皇也撐不了那麼久。父親死前唯一的心願是要我好好照顧他！”
“阿壽是我的弟弟，我心中最希望的是他能夠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我這次回京，也是希望他以後可以和我們一起生活下去。他年紀太小了，如果一個人在外面建府，恐怕……”
“他自幼在你身邊長大，現在年紀並不大，怎麼可以一個人出去建府？等到他年紀再大一點兒，和我們兩個孩子熟悉一點，他可以再選擇要不要出去。”
“我還以爲父皇死之前，會把阿壽的婚事定下來。現在這樣想一想，父皇，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不管是什麼時候，在他的心中，你都是他最好，最值得信賴的兒子。”
“等到阿壽慢慢長大了，我們好好的爲他挑一門親事。不管是對於父皇，還是對於當年的皇後孃娘，你心中應該也會有個交代了。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阿壽都是你的弟弟！”
“她，她怎麼說都是你的姨母！我想這就是，爲什麼最後你沒有開口問她那樣的事情。想來劉公公也還是在皇宮伺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