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然是半個時辰以後纔回到景苑的,齊旭茶都喝了三盞了。小喜子在後面使勁對着蘇姑娘使眼色,蘇語然也想不到齊旭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連忙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給殿下請安!奴婢不知道殿下這麼早就過來了,沒有及時出來迎接殿下,還請殿下不要怪罪!”誰知道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齊旭都沒有叫起她。還是讓她保持這個半福禮的狀態。
齊旭又等了一會才讓她起來:“起來吧。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上次不是和你說了,要你不要再去做這些了。怎麼,現在是覺得本宮的話不用聽了,對嗎?”
“奴婢不敢!”蘇語然整個人跪在地上,“要是奴婢哪個地方做的不好,還請殿下指教。只是殿下的身體還沒有全好,奴婢給殿下做了些補品殿下先喫點。等殿下用完可以再教訓奴婢的。”
小喜子從後面上來,親手拿出了蘇姑娘做的東西:“殿下就嚐嚐吧。午膳也就用了一點,難得蘇姑娘做了這樣熱騰騰的飯食,殿下不過就是早點用膳。殿下,您就嚐嚐吧。”
齊旭一把把書放在了桌上,聲音還有點大:“你們都下去吧。我有些話想和你們蘇姑娘說,要是沒有什麼事情,你們暫時都不用進來了。”說完就看着跪着地蘇語然。
正院
“殿下去了?”蘇語溪看着自己手中剛剛得到的紅寶石,色澤豔麗,是個難得的寶貝,“要是我那個妹妹真的有這個本事可以留下殿下。我倒是也不介意這些日子讓她過得舒服點!”
絲柔爲主子披上披風,口中卻是想問另一件事情:“娘娘,奴婢擔心的反而不是蘇語然。奴婢是擔心,擔心夫人。娘娘可能不知道,夫人的情緒非常的激動,奴婢想着,是不是。。。。”
蘇語溪放下了手中的紅寶石:“我知道,母親總是這樣的。每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她總希望可以有兩全其美的時候。可是這世上的事情,哪裏總是可以兩方都好的!現在這樣的結局不過是我們可以做的最好的選擇!”
絲柔也點點頭:“話是這麼說沒錯,只是希望夫人也可以理解娘娘。娘娘一個人在東宮也不容易,這外面的兩個側妃哪一個是省心的?還好現在太子殿下對娘娘還有些憐惜,要不然……”
“是啊,還好殿下還是對我有憐惜的,要不然恐怕明天梅顏就要來嘲諷我了!這東宮,我一步步走開,真是連半分的差池都不敢有。絲柔,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親手廢了那兩個人!只是現在……”
絲柔扶着蘇語溪躺好:“奴婢明白,現在娘娘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把那兩個側妃解決掉!只是梅側妃深受殿下的寵愛,而秦側妃又太狡猾了。娘娘,你怎麼不藉着這個孩子……奴婢還以爲……”
蘇語溪搖搖頭:“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況且現在不是在蘇家。我可以這樣對梅顏,不過是因爲蘇語然給了我一個絕好的藉口。要是再過一點,恐怕是瞞不住了,日後這件事情你也要爛在肚子裏面。”
景苑
“怎麼?不好回答嗎?本宮倒是真的不知道你和子楓還有這樣一段,要是本宮早就知道了。。。。”齊旭拿起旁邊的碗,打算怎麼樣卻不說了。蘇語然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秦峯的態度,接下來就是大罵他一頓了。
你要做你的好兄弟,也不用把我拉進這個渾水吧!你這樣要我以後怎麼在東宮做人啊,還好齊旭是一個講理的男人,要不然遲早得被這個男人害死!
“殿下,不是奴婢不想和你說,只是奴婢不知道怎麼說。奴婢是蘇家的庶女,也是太子妃的陪嫁妾室。要是奴婢和殿下一說,旁人不會覺得這是世子救了奴婢,甚至更加不好聽的流言會出來。”
蘇語然不過就是一個蘇家的庶女,要是這個流言出來,恐怕大部分人都會覺得秦峯是看在蘇語溪的面子上。這樣的流言一出來,恐怕齊旭就不是現在這麼坐得住了。
“聽你這麼說,本宮還要感謝你!蘇語然,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要是本宮沒有及時處理,或者秦峯沒有這麼老實發的說出來,以後被別人抓住了把柄,你在這東宮就活不下去了!”
“奴婢知道,只是奴婢想着奴婢和秦世子也不會有別的機會再見面了。奴婢是一個小小的陪嫁妾室,秦世子也不過就是舉手之勞,想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難聽的話的。”
本來是這樣的,其實只要秦峯不說,這件事情也不會怎麼樣!可是最讓人覺得不可想象的是,秦峯居然把事情弄成這樣,真是。。。。但是齊旭心中反而大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爲秦峯說了和她的事情呢,還是別的什麼。
“起來吧,以後這樣的事情就要注意點。你是女人,女人的名聲有時候比什麼都重要。還好是子楓,要是別人恐怕你嫁人都會困難了。平時看起來你也不是這麼笨的,那一次也不知道是被誰騙了。”
蘇語然還以爲他想說自己和秦峯之間的事情,結果他是在告訴自己要小心蘇家人,這個太子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奴婢還以爲殿下是來喫飯的,原來殿下是來教訓奴婢的。”
“早知道是這樣,奴婢就不去廚房專門給殿下做這些東西了。誰知道給殿下做好喫的,殿下還要教訓奴婢。”蘇語然站起來就把食盒裏的其他東西都拿出來了,這一次她還專門做了多一點。
“其實本來奴婢是想讓人給秦世子拿點東西回去的,畢竟是對奴婢有救命之恩的人。誰知道,翠柳剛剛和我說,阿奇一聽是我拿過去的東西就拒絕了。奴婢還一直不明白是爲什麼,現在才知道原因!”
齊旭放在玉米羹:“怪不得你做了多了點,你還想着給子楓送去?我看你還是給你二姐送點去吧,你二姐今日是在侯府受了大罪了。聽說連孩子都沒有了。”
蘇語然拿着食盒的手停了停,驚訝極了:“怎麼回事?突然怎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二姐流產了嗎?怎麼這麼不小心!怪不得今日武侯爺的臉色也不好看。”
世誠的臉色不好看可不是因爲別人,但是這事情就沒必要和她說了。齊旭當做沒聽到這話:“是剛剛從侯府回來的太醫說的,說是孩子沒有了,才一個月的身孕。又受到杖行,以後可能受孕都有點困難了。”
“杖行?估計是大姐姐做的吧。大姐姐的性子要強,二姐這樣懷孕,在她看來就是打她的臉。我還是讓翠柳過幾天去一趟侯府看看,只是不知道侯府方不方便進去。”
“你是去看自己的姐姐,怎麼不方便進去。你放心吧,你只管讓翠柳去看看,你二姐也不容易,孩子沒了,聽說連世誠都很不開心。世誠成親也有好幾年了,一直都沒有孩子,估計這一次也是傷心的很了。”
蘇語然把東西都放在桌上,給齊旭夾了一筷子的藕絲:“殿下,嚐嚐這個吧。這是我剛剛做的藕絲,這個天氣喫點熱乎的飯菜,再好好休息一下不是很好。很快就要年關了,想來殿下很快也要忙起來了。”
“嗯,這些日子一直在和父皇說淮南的事情,等到再過幾天想來也都要處理好了。今年年關,宮中會舉行宴會,你作爲太子妃的媵妾可以進宮。”
蘇語然微笑,說真的,皇宮在上一世對自己就沒有吸引力了:“那奴婢真的要好好進宮看看了。上次阿壽和我說,這宮裏還有大的假山,還有御花園中的花,又多又好看。”
“宮中哪裏只有這些,亭臺樓閣,花鳥魚蟲,要多少有多少。”齊旭又給自己添了一碗羹,“就怕你到時候連眼睛都來不及看。再說了,你和阿壽都一樣,稍微不放在眼睛裏,遲早找不到路。”
蘇語然一噎,不知道爲什麼,無論是穿越還是重生,這個路癡的毛病總是不好。不過也難怪,自己的智商也不高,只是因爲前世的原因才勉強達到目前的局面,有時候還真是期待之後和蘇語溪的交手的。
齊旭看着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真是不知道你爲什麼就是認不了路。你啊,還就是要找個人時刻跟着你纔是,要不然就是出去逛個街都要弄丟。”
“殿下這樣也要笑話我。你放心吧,我不是有嘴嘛,可以問啊。這一問不就告訴我了,到時候也可以找得到路的不是!”蘇語然紅着臉,自己爲自己辯解。
“你以爲人人都這麼好心,還告訴你?最近這京都人販子都滿了,聽說現在還專門抓一些妙齡少女。每年到了年關,這些事情都會發生,只是不知道多少家人又要分離了。”
“都賣去青樓嗎?這些姑娘也真是可憐。青樓中進去了以後,就是沒什麼事情,想來日後嫁人也難了。你說,那些人販子也真是的,你拿些錢也就算了,何必還這麼毀人呢!”
齊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知道得多,連青樓都知道。蘇家關着你是對的,要是在讓你一直這麼下去,那你以後啊,就什麼都知道了。姑孃家,不要隨便把青樓掛在嘴邊。”
“青樓怎麼會不知道?那些話本子裏都有寫的,雖然那些都是寫出來騙人的。不過有時候也覺得青樓中的女孩都過得聽不容易的,想來以前都是不願意的吧。”
“你就是在欺騙本宮!一開始還說什麼,自己都在家裏做針線,現在倒好,連話本都開始看起來了。本宮警告你啊,你少看這些東西,都是一些不上進的窮書生些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你笑什麼!本宮和你說的話,你放在心裏沒有?”齊旭看着蘇語然偷笑,心裏無奈,“你上點心吧,年紀都大了,還一天天不知道憂愁。”
蘇語然笑得臉都紅了:“不是,我當然把殿下的話都放在心上了。就是想着殿下再這麼說下去,都要變成奴婢的父親了。怎麼在外面就看不出來殿下這麼嘮叨!”
齊旭黑了臉:“你看我像你父親?你要是以後再這麼說,小心我處罰你!不識好人心,要是別人,我才懶得看對方一眼,更何況還和她說這些!”
蘇語然主動拉過了他的手:“我知道殿下是爲我好,殿下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裏呢!其實像殿下這樣對我好的,這天下好像也就只有翠柳了。”
聽到前一句還滿高興的,結果下一句就把自己和翠柳比了,剛想發火就看到她偷笑的樣子。他突然想起那次在寺廟第一次看到她,她也是這樣笑得很高興,好像沒有憂愁的樣子。
齊旭反手拉住了她的手:“本宮在蘇家祠堂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你心裏好像有很多很傷心的事情。不過後來看你喫燒雞的時候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就像現在這樣!”
“蘇語然,你是真心原因進東宮的嗎?難道你以前都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嗎?”齊旭突然放下了筷子問道。他突然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心中很願意來到東宮的。
她願意來東宮嗎?蘇語然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的時候,一個人在冰冷的偏房流產的樣子。哪怕就是在現代嫁給一個渣男也不過如此吧,雖然她還算不上是嫁人。
“奴婢不願意!”蘇語然看着齊旭驚訝的眼睛笑了,“奴婢的姨娘是在奴婢三歲的時候亡故的。姨娘活着的時候,奴婢從來沒有見過她笑的時候。她很疼奴婢,但是她很少提起老爺,連奴婢的印象中也很少有父親這樣的形象。”
“奴婢長大之後才明白,也許,姨娘是不願意進蘇家的。可是蘇家的庶女好像除了做妾,再也沒有別的出路了。殿下,有些事情不是奴婢想不想就可以,奴婢從來也沒有什麼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