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來了!
毫無徵兆地(雖然杖魄那句嘲諷其實挺明顯),兩個人就這麼打起來了!
幾乎是在兩人出手的同一時間,寄宿在【曉】內的其他六人立刻閃身離開了石臺,反應慢了半拍的墨則是被刀魄按住肩膀頃刻間,挪移到了十餘米開外。
熾烈的修羅狂炎先一步於戰戟掃過杖魄,並在伴隨着數十道鬥氣的展開驟然綻放,如果說墨那招【怒紅蓮】是層層疊疊的蓮花,那麼這些被鬥氣牽動的暗紫色狂炎就是一隻只森羅鬼爪,意圖直接將目標攥碎在自己的掌心之
中。
【所有角度都被封死,但並未將力量單分出來進行鍼對性攻擊,用大開大合的方式編織出了一道“帷幕,明明將集中力完全放在攻擊上......效果卻分毫不差,甚至能給自己留出更多的觀察空間。】
被刀魄挪移到最佳觀景位的墨目光微凝,死死地盯着那團猛然展開的紫炎,額角已然見汗了。
如果是之前尚未突破到半步史詩的墨檀,這會兒其實不會有太大壓力,因爲在戟魄戰戟前那團狂炎綻放開來的瞬間,他就已經給自己判死刑了。
然而此時此刻,在意識到戟魄這次出手的力道並沒有越過史詩那條線,而是剛好卡在某條自己好像可以嘗試着招架一下的分界線’前後,墨立刻便將自己帶入杖魄此時此刻的視角,嘗試用自己能夠實現的任何辦法逃出生
天,然後——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在開始腦補那一瞬起就被戟魄磅礴的殺意扼住喉嚨,須臾間在假象中被殺死了至少十五次的墨死死地攥住胸口,拼命汲取着自己在這種狀態下其實根本不需要的氧氣。
他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明明戟魄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並沒有抵達史詩,甚至比他同時開啓【領域·暴怒】、【逆鱗·全解放】、【律者的決意】時還要稍弱一些,但在墨相看來,自己就算將這些條件全都算進去,正面對上戟魄
這一擊的結果依然只有死路一條。
這種差距根本就不應該存在於同階之內!
明明是半步史詩對半步史詩,但將墨自己代入其中的話,卻會變成史詩打高階的氛圍,除了秒殺就是秒殺,完全不可理喻!
要知道現在的墨可不是那個混子盜賊和半吊子牧師,而是實打實已經位列玩家個人戰力榜首頁的超級強者,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硬生生被自己的“腦補’與‘直感’聯手逼到絕望,着實讓他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也正是因爲這份震撼,讓他忽略了自己能在須臾間腦補出十幾種不同戰敗CG的超絕直感其實也挺獵奇的。
要知道,墨植可以是黑梵,可以是檀莫,可以是默,但絕無可能是正在變身的魔法少女,所以並不存在,思考時就會時停’的超絕效果,換而言之,他剛剛那番自己花樣被殺的死法腦補,幾乎是在一個剎那間完成的。
總而言之,墨檀無論如何都想不出自己應該如何在戟魄這一擊下保持存活超過三秒。
但杖魄,不是墨植。
“破。”
只見有着一頭刺眼的金髮,身穿一襲黑白相間的神父裝,嘴裏叼着菸斗,因爲眼角有些下垂而顯得有些痞氣的杖魄冷笑着彈出手中的齊眉棍,精準地點在了面前那團紫色狂炎中央偏上的某個點。
蓬!!!
伴隨着一聲爆鳴,那團宛若某種多首怪物的紫色火焰竟然在被轟出了一個小小裂隙後直接崩潰了,數十道宛若觸手般猙獰的焰光於頃刻間消失不見,前一秒還讓墨覺得換做自己一定必死無疑的首輪攻勢竟然就這樣宛若兒戲
般被擊潰了。
就好像是——
【將一隻螃蟹或蜘蛛的中樞結構破壞,讓那些溢散而出的力量變成無垠之水,直接讓那些威脅變成·死亡’狀態,造成既定事實......】
墨檀死死地盯着杖魄手中那杆其貌不揚,放在外面充其量也就是個【精良】品質的長棍,與長棍頂部那團凝而不散,總出力甚至還沒有墨在全力狀態下一次普通攻擊強,但卻直接正面撼碎了那團狂炎的鬥氣。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就算將鬥氣凝於一點對我來說並不算難,但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完成這種操作,然後精準地捕捉到那團流動火焰唯一的‘核’,這真是正常人能夠做到的嗎?】
墨檀舔了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嘴角,然後便下意識地看向戟魄,想知道招式被破掉後的他究竟會做出何種反應。
然後,他才猛然反應過來,剛剛那一擊從來就不是戟魄的招式,而是他作爲起手式那一擊的前奏’。
攻擊的主體從來都是那柄宛若山嶽般轟然砸落,繚繞着鬼神般暴戾氣息的戰戟,而不是被戰戟牽動的火焰與鬥氣。
那團讓墨檀冷汗直流,下意識去盤算自己會被殺死多少次的紫炎,不但沒有被杖魄放在眼裏,就連戟魄本人都沒有在意過。
單手持戟,飛身躍向杖魄的身影,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用手中戰戟砸碎面前這個雜碎的腦殼!
“給老子——”
在距離地面一米不到的時候閃電般地由單手持戟改爲雙手正握,凌空旋身的戟魄再次發力,怒喝道:“死!!!”
“生有何歡,死有何苦。”
杖魄聳了聳肩,隨手揮下長棍,精準地用棍首砸中了那呼嘯而至的戰戟前端,然後身隨棍動,宛若沒有骨頭般沿着長棍擰身迎上,同時借力讓棍身在自己的後背上轉了兩圈,最終毫無徵兆地從腋下猛地探出,死死地抵住了已
經被卸過一次力道的戰戟,語氣悠然平和:“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螣蛇·般若有相】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杖魄宛若檯球桌前的擊球手般,擎在身側的左手按住長棍,牽起數十道宛若靈蛇般狂舞的棍影,從四面八方向戟魄聚攏而去,宛若後者剛剛起手式時那片狂炎的翻版。
然而與戟魄的紫炎不同,魄擊出的每一道棍影皆爲實體,如果說前者的起手式像是某種多首的怪物,那麼後者的長棍此時此刻就是一條狡猾、敏捷的靈蛇,憑藉剛剛從對方那一擊中借來的力道,將自身的出招速度催化到了
極致。
不僅如此,不久後的墨還會後知後覺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在向戟魄借了第一把·力’後,魄後續的每一擊都沒有瞄準對方本體,而是那柄依然在向下壓的戰戟,然後藉助撞擊後的反震力量將出招速度賦予長棍彼端,周而
復始,綿延不絕。
而爲什麼說墨會在不久後察覺到這個細節呢?原因無它,完全是因爲他現在還在反應戟魄剛剛那一記壓迫感極度強烈的飛躍。
很多人都知道,在實戰中讓自己置身半空並不是一件好事,儘管時髦值確實足夠高,但就算是季曉鴿這種有翼一族,也不可避免地會難以自如控制自己的身體,哪怕開啓了【逆鱗·全解放】的墨,也僅僅只能做到相對靈
活,卻依然會不可避免地失去大量閃避空間。
尤其是在長兵器之間的對決中,躍起的一方往往要比地面上的一方損失至少六成騰挪角度,僅次於對戰遊俠、施法者等遠程職業。
所以墨檀在火光散盡,注意到戟魄正身處半空時,立刻下意識覺得這個身位非常危險,並在下一瞬注意到魄並沒有向他擔心的那樣趁機利用空間優勢做些什麼,反而嚴陣以待地與戟魄對攻。
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於半空中完成蓄勢的戟魄在對攻過程中簡直不要太有優勢,所以這個決定理論上應該是錯誤的。
直到墨看到了戟魄最後那一記在毫釐之間凌空擰身的二段蓄力重擊,才意識到如果杖魄真像自己認爲正確’的那樣乘勢追擊,纔會真正意義上的落入下風。
而當墨檀思考到這個點的時候,杖魄那宛若靈蛇般的高頻連擊已經徹底擋住了那柄戰戟,甚至已經開始反擊了。
【無尋無·無生法忍】
在戟魄被至少六十棍的連續衝擊停在原地後,魄目光微凝,以看起來無比遲緩,彷彿置身水中的動作緩緩揮出一棍,目標直指前者天靈。
【修羅面·血途開】
而戟魄則是露出了一個獰笑,竟是對這一記看起來無比緩慢的橫掃不避不閃,反而單手重重地將戰戟立在身前。
咚——!!!
結果就在戰戟剛剛落下的瞬間,那柄看似還有至少數秒才能完成攻擊的長棍竟是已經與其末端交疊,迸發出了一聲洪鐘般的爆音。
【後撤卸力...】
被迫放棄思考剛剛那緩慢一棍的墨面色蒼白,拼命讓自己的意識跟住兩人。
結果戟魄的反應再次出乎了墨檀意料,只見他非但沒有用後撤卸力,甚至在被重擊過後狂笑着往前邁了三步。
第一步,戟魄的口鼻湧血。
第二步,戟魄的雙眼溢血。
第三步,戟魄的雙耳進血。
然後——
【血途開·斷首臺】
“給某家,死來!”
邁出第四步的戟魄高高揚起戰戟-
“我佛慈悲,我@你¥!”
杖魄先是一愣,然後猛地抬起自己手中的長棍,背後隱隱有金色的聖光怒放—
【止語誡·離苦得樂·非我非非我】
與此同時,墨植只感覺腦袋一陣刺痛,整個人原地踉蹌了一下,然後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就在此時,兩個身形忽然分別出現在了戟魄與杖魄面前。
“差不多得了。”
直接將扇子卡在戰戟下側月刃的扇魄嘆了口氣,無奈道:“偷跑也要有個限度。
“又貪,又嗔。”
將長劍輕輕搭在長棍的末梢,劍魄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假僧。”
“哼!”
戟魄撇了撇嘴,用力揮開了扇魄手中那宛若齒輪般正在不斷絞着自己戰戟的扇子,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正所謂空即是色。”
杖魄則是咧嘴一笑,隨手撤回了自己的棍子,對劍魄眨眼道:“假自然也可以爲真。”
“唉.......
而殺魄則是在嘆了口氣後跪坐在墨檀旁邊,關切地問道:“默哥哥你還好嗎?”
“問題不大,是我太着急想跟上了。”
墨植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苦笑道:“也真奇怪,明明我現在只是進入了【曉】的意識,卻能實打實地感覺到腦袋和胸口痛。”
刀魄也緩步走到墨身邊,將手搭在後者肩膀上沉默了半秒,隨即語氣平和地說道:“問題確實不大,下次注意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有很多你自認爲做不到的事,其實未必有你看到的那麼難,但要循序漸進纔可以。
因爲已經有點說不出話了,墨只能一邊努力平復着自己的狀態,一邊用力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都散了吧。”
刀魄微微頷首,然後便轉身走向通往自己領域的鎖鏈,頭也不回地說道:“按之前商量好的來。”
於是,斧魄、殺魄、槍魄、扇魄便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離開了。
而劍魄則是緩步來到了墨面前,伸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露出了一個清冷的微笑:“跟我來。”
“好,好的。”
體內翻湧的氣血被一道劍意瞬間鎮壓,總算能夠把氣喘勻的墨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確認了一句:“是去你的那個領域嗎?”
“不是。”
劍魄搖了搖頭,然後便徑直走向了最後那條不屬於任何人的鎖鏈。
而墨也在反應了一下之後快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這方空間便恢復了寧靜,而剛剛同時盤膝調理自己狀態的戟魄和杖魄則同時睜開眼睛。
“你這傢伙......”
戟魄死死地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杖魄,雙目圓瞪,聲若洪鐘
“真有兩下子啊!那小子明顯是學進去了!”
“嘿嘿,那還用說,要是按部就班的來,肯定是劍魄那女人的收穫最大,還有扇魄和殺魄,到時候天知道我的龍淵棍和你的修羅戟什麼時候能再晉階。”
“嘖,論起髒心爛肺還得是你啊。”
“瞧你這話說的,這叫智慧。’
“這叫哪門子的智慧?”
“大高個的智慧。”
“你別逼我跟你動真格的......”
“開個玩笑,你小子的幽默感着實有待提升。
“哼,所以說,咱們什麼時候再......”
“沒戲了,別人不好說,扇魄、刀魄和殺魄肯定看出來了,能填鴨這麼一次咱就偷着樂吧。”
“喊。”
“趕緊回去準備吧,我覺得他應該能闖到咱倆的關。”
“嗯,但願。”
第兩千九百三十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