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巧榮讓太醫們進來爲我號脈時,我着實嚇了一大跳。這個,也太誇張了點吧——幾乎整個太醫院裏說得上話醫術比較能見人的太醫都擠到我坤寧宮中了!我是病的有多嚴重呀?
看着太醫他們見我醒來,精神又還不錯的樣子,各個都欣喜若狂,感激涕零的模樣,我就知道我昏睡不醒時胤禛給他們的壓力有多大。
呵呵,何必呢?
太醫們一一爲我號脈,號脈的結論是一致的,都說只要我好好休息,注意調理,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大礙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我這次病的並不算重,我醒不來,不過是我不願意醒來的結果。
太醫得出的這一結論,讓巧榮深深的鬆了一大口氣。但仍不敢馬虎的開始忙碌的爲我張羅準備稀飯,準備煎藥的事,很快我就喫上小米粥喝上苦苦的藥了。
喝過藥後,該是藥的作用,我的倦意很快就又上來了,便對巧榮道:“我有些乏,要再睡會兒。”
巧榮趕緊扶我躺下,並細心的爲我捻好被子。
我見她神態十分疲倦,遂對她道:“既然我沒事了,你也去休息會。別我的身體痊癒了,你倒是病倒了。”
巧榮知道我真心心疼她,也知道我說的是實話,怕自己病了便照顧不了我,於是答道:“好。”末了,又似是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哎呀,差點給忘了。”
“怎麼了?”我問道。
她答道:“格格,你昏迷的這段時間,皇上擔心的不得了,日日都過來探視你。還給太醫們下了死令,若是醫不好你,就要他們提頭來見!”頓了頓,她笑着道:“皇上可真關心你。”
“哦,是嗎?”我淡淡的說道。
巧榮喚我道:“格格。”
我道:“怎麼了?”
巧榮道:“你怎麼悶悶不樂的啊?皇上那麼關心你,你該高興纔是。我記得,即便是太後大病的那會,皇上都沒那麼着緊呢。”
我道:“高興,高興啊。就是,我病了,病了的人都是沒精神的很。”
巧榮點了點頭,道:“那你好好休息。”
我道:“好。”說着閉上了眼睛。
巧榮便慢慢的退出我的房間,邊走邊自言自語道:“我也真糊塗,一高興,差點忘了讓人跟皇上稟報格格已經醒了的事兒。”
她的話叫我的心猛的漏跳一拍,趕緊睜開眼睛對她道:“皇上日裏萬機的,這點小事就不要刻意打擾他了。”
巧榮不贊同道:“格格,你現在乃一國之母,這皇後大病,昏迷不醒,怎麼能說是小事?”
我自知失言,忙道:“正因爲是一國之母,纔不好讓皇上爲我擔憂分心啊。”
巧榮這才一臉釋然的道:“格格,你可真賢惠。不過,就算我現在不讓人去稟報皇上,皇上很快也會知道的。他這幾天日日都會過來探視你不下三回的。”
聽她這麼說,我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只道:“好,知道了。”說着便又閉上了眼睛。巧榮也不在多言的退出了屋。
安靜的環境讓迷迷糊糊的我很快就又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少時辰,才幽幽轉醒。一醒來,便看見身旁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熟悉的身影叫我只想再次閉上眼睛,當我還沒有醒過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那麼不想,或者說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可惜,這個熟悉的身影的洞察力實在太機警也太敏銳了,我根本不可能有裝睡的餘地……胤禛一見我醒來,就道:“都睡了那麼多天了,還睡不夠?”眼神有些冷俊,這幾乎可以說是他從未對我使用過的眼神。
我被他看着頭皮有些發麻,心裏不知怎麼的有些發虛。他肯定已經從太醫那得到這一次我病的並不嚴重的信息。那麼,我爲什麼還一直不醒來,聰明如他不會猜不到真正的原因。這從他方纔的問話就可以明確的判斷出來了,他說我是睡了那麼多天,還有他的眼神……
我趕緊坐起身來朝他行了個小禮:“臣妾參見皇上。”
我的這一舉動似乎刺激到了他,他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他的眼神越發冷俊了。這樣的他無疑是有些嚇人的。
不過,剛起牀時的模糊勁已經過去,完全清醒了的我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於是,我繼續道:“讓皇上爲臣妾的身子操心,實在是臣妾的不是。”
我話音剛落,他忽然憤憤的一把拉過我的身子,讓我與他對視,而後生氣道:“你就非要這麼與我說話嗎?”
他的這一動作讓我很不舒服,受了刺激,我立刻就又開始咳嗽了起來。他見狀趕緊放開了我,併爲我撫背順氣。
待到我不再劇烈的咳嗽,他已經不復方纔那冷俊的姿態,只輕嘆了口氣,道:“你我之間,爲何非要變成今日這般?”
我道:“皇上,人的一生,無時不刻都在抉擇之中。這是您自己的選擇所致的必然結果,是您選擇時就知道的結果。正所謂,願賭就該服輸,您何必如此感慨。”
他道:“你與晴若於我都是極重要的人,晴若亦影響不到你什麼,這世間唯有你有資格成爲我的妻子。這事原本並不存在什麼選擇,爲何你非要……像從前在府邸時那般,不是很好?”
我就知道,在他心裏,我的行爲是莫名奇妙加無理取鬧的。因爲這在他的觀念之中,的確是可以兩全的一件事。
其實,若我是晴若,或許我會像晴若那樣默默的守在他的身邊,不計較名分,大度又溫柔。因爲在我不能照顧陪伴我心上人的時候,有個與我一樣好甚至比我更好更愛他的女子守護在他身邊,帶給他溫暖,我真的會很感激她。那麼接受她,自然不是問題。更重要的是,他的愛,如果他愛我,只愛我,我什麼都可以不去計較的!
但問題是,我不是晴若,他亦不愛我,我的身份處境——正室對小三,永遠不可能像小三對正室那樣的!只是,我已經搞不清楚,我和晴若到底誰更小三……總之,什麼都不允許我在這件事上妥協!
我苦笑道:“從前你我的世界裏,雖然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人。但那時候,至少我心裏是這樣認爲的:我們彼此的心裏,就只有彼此。所以,我可以……毫無保留奮不顧身的去愛你,我只把你當丈夫,當愛人。但現在……”
說到這,我頓了頓,伸出手來,指了指他心臟的位置,“若說你的心是一個圓,那國家的位置肯定是佔據着最最重要的一大部分;再來,自然是天下的黎民百姓;接着,是晴若,你最心愛的女子;然後,可能纔會是我,你的嫡妻。我自不會和國家比,不會和百姓比,但在愛情上,我不願做第二。”
他道:“你並非第二,我說了,你與晴若於我,都是極重要的人……”
不等他把話說完,我又道:“我不要並排,我要的是,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獨一無二的感情。你心裏只有我,我心裏也只有你。在愛的世界裏,兩個人是溫暖的,三個人卻只會顯得擁擠和多餘。如果是那樣,那我寧可只當自己是你的皇後,起碼,我可以說服自己,賢惠大度的去看你和其他女人談情說愛。”
可以感覺得到,他因爲我的這番話有些微怒,怒視我:“你……”
我毫不懼怕,直視他的眼睛,道:“我知道我現在這樣於你而言,是無理取鬧的潑婦。但沒辦法,生命中就是有許多事,不能妥協!”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許久,時間彷彿回到了德妃去世的那一天。其實他對我真的已經夠寬厚了,他這個人,什麼時候能這樣拉下面子的說出,“我們爲什麼不能回到從前?”這樣的話?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只是,我要的,他實在給不起。我只能,繼續的,毫不妥協!
正有些恍神,他忽然鬆開了我,然後站起身來,霸道命令道:“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你給我記着,你是我的皇後,就連帶這條命都是我的!以後沒有我的允許,絕不允許你在那尋死膩活,就連想死的念頭都不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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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實在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