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牀榻的恐懼遠遠超過了她對太子會讀心這件事的懷疑。
雲葵再也不敢胡亂試探,端起飯碗悶頭開喫。
「怎麼感覺他又像能讀心,又像不能?」
「我在心裏說了那麼多大逆不道之言,他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了?喊他蕭貴妃,這都能忍?」
「到底哪一步出錯了......」
她在心裏胡亂嘀咕,猝不及防對上太子涼涼瞥來的目光,霎時腿一軟,欲哭無淚地求饒:“饒命啊殿下......”
比起那神乎其神的讀心術,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再被他那麼肆無忌憚地折騰一夜, 她是真能丟了小命。
雲葵小臉皺巴巴,沙啞的嗓音還帶着輕微的鼻音:“殿下,您容我緩緩吧,今夜我回偏殿休息可好?”
太子殿下很無情:“不行。”
雲葵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睡在暖閣,殿下如有吩咐,我隨叫隨到。”
太子沉吟片刻,忽然道:“今夜陪孤出宮。
雲葵瞬間眼前一亮,又能出宮了?
可一想起上元夜不光親眼見到千都門燈塔坍塌,還遭遇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人生頭一回在刀光劍影中狼狽逃竄,她至今心有餘悸。
太子看她一眼,“放心,你在孤身邊,不會有危險。"
雲葵:“......”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
這又是讀心術?
還是說,太子只是瞧見她臉色不對勁,這才猜測她想起了上回出宮遭遇的意外?
她滿腹狐疑地回到暖閣,換了件方便出宮穿的杏粉色襖裙,到東華門上馬車。
只是下身依舊痠疼得厲害,坐上厚厚的軟墊都有些喫力。
尤其是當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駛起來, 上元夜馬車內那些旖-旎的記憶紛紛湧了上來。
她給他搗鼓了一路,最後被那東西弄髒滿臉……………
雲葵下意識舔了舔脣瓣。
那東西又胖又醜,她嘴巴幾乎張到最大,也只能喫進一點,就那麼淺淺含着,她下巴都要脫臼了,實在沒辦法想象,避火圖裏那些女子都是如何下口的。
就像一根長長的糖葫蘆,味道倒不難喫,可若是一整根吞下去......雲葵實在想象不出有多難。
太子闔着眼睛,隱在暗處的額角青筋直跳,聽到她又在腦海中浮想聯翩,想着如何對他下嘴,他連下身都隱隱脹熱。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帶她出宮了,真不知道折磨的是誰。
太子掀開車帷,真是春寒料峭的時節,涼浸浸的夜風吹進來,那些躁動的心思才慢慢地消散了。
雲葵腦袋被冷風一吹,猛然打了個激靈。
「他若是會讀心術,那我方纔心裏那些情情澀澀,甚至還說到用嘴......豈不是都被他聽到了!」
雲葵頓時忐忑起來,小心翼翼地去瞧他的臉色。
從她的角度,只看到他沉着臉望向窗外的側臉,脣角繃直,輪廓分明,顯出幾分上位者的威嚴冷峻。
目光再寸寸下移,那一身玄色衣袍寬大硬挺,又隱在幽暗燭火之下,倒也瞧不出小殿下有何異常。
雲葵這才悄悄鬆口氣。
「我都在心裏想着如何喫小殿下了,他都能毫無反應!什麼讀心術,一定是想多了!」
「罷了,謹言慎行準沒錯,以防萬一,往後還是不要胡思亂想的好。」
「萬一哪天在心裏大放厥詞被他聽到,我應該會被先幹後殺吧!」
「啊啊啊住腦啊!不要瞎想啦!謹言慎行,謹言慎行…………」
太子暗暗握緊拳頭,好不容易歇下去的反應竟又有了起勢,偏偏她目光毫不顧忌,總想往他下身打探。
早知如此,昨夜就不該同她透露半句讀心之能,免得她總在心內毫無下限地試探。
那雙杏眸眨巴眨巴,又悄悄瞥過來。
他咬牙,怒意漸起,伸手一把將人撈入懷中,盯着她那張膽大包天的小臉,沉聲道:“再敢胡亂看孤,你自己收場。”
雲葵坐在他身上,幾乎是立刻感受到了那處蓬勃,她連雙腿都不由自主地發顫,頓時不敢亂動。
細想他說的是“再敢胡亂看孤”,而不是“再敢瞎想”,難道只是她往他身上亂瞧,他便起了反應?
這也太敏感了吧!
好在目的地即刻便至。
雲葵沒想到,太子帶她來的竟然是個紙醉金迷的風月場。
從暗處的角門進入,隱隱聽到樓中嘈雜喧鬧的人聲,勸酒的,唱曲兒的,添酒上菜的,還有那華麗悅耳的絲竹聲,想想便知一牆之外是何等富貴繁華。
她大概知曉是什麼地方,因爲幼時從舅舅家中逃出來後,她被青樓的老鴇騙進來過。
那時她餓了三天沒喫飯,突然有一個衣着華麗婦人走到她面前,說心疼她,可以帶她回家,家中有許多美味佳餚,她想喫什麼都有,還說她長得好看,想認她當女兒。
她大概也是餓得恍惚了,竟然覺得婦人慈眉善目,當時就滿心期待地跟人家回去了,後來發現不對,跑了三回才從那青樓跑出來,還險些被人打斷一條腿。
回想起來,逃跑的那幾回也算驚心動魄了,若是逃不出來,她這輩子就要毀在那裏了。
太子沉默地聽完她的經歷,心裏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握緊,湧起連他都無法解釋的異樣情緒。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隨後牽起那隻溫熱綿軟的小手,喉結滾動道:“隨孤來。
雲葵被突如其來的觸碰打斷思緒,男人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住她的手,那股酥酥麻麻的觸感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沿着一條類似密道的小道往裏,她上下打量,忍不住問:“殿下爲何帶我來這裏?”
太子道:“到了就知道了。”
雲葵心道,帶女孩子來青樓這種地方,能有什麼目的?
「總不可能帶我來看人家是如何行房的吧?」
「想來青樓女子深諳此道,殿下這是嫌我做得不好,帶我來取經的?」
太子:“......”
太子握緊她的手,穿過密道,最後進入一道暗門,一間雅緻的廂房緩緩映入眼簾。
曹元祿與秦戈守在門外,廂房內只剩她與太子二人,雲葵瞧向那屏風後的松木牀,上面整整齊齊疊放着被褥,她又忍不住想,殿下不會是帶她來這睡覺的吧?
這是睡夠了承光殿的牀,覺得秦樓楚館的牀更有氛圍感?
太子暗歎一聲。
他擰動手邊一處機關,牆上竟然徐徐露出了兩個眼珠子大的小孔,隔壁推杯換盞的笑談聲也順着小孔傳至耳邊。
太子朝她抬手:“過來。
雲葵便依言貼近牆面,往一牆之隔的廂房看過去。
這一瞧,對面果然有點東西。
一張烏木圓桌上坐了十來個人,個個玉冠錦袍,桌面上玉盤珍羞,酒氣燻天,左擁右抱的的美人們個個粉脂凝香,娉婷婀娜,談笑間口中喊的都是“侍郎”、“大人”之類的稱呼。
雲葵疑惑地看向太子。
太子目光緊緊盯着屋內的情景,這才緩緩開口:“做主陪的是順天府尹,左手邊穿石青錦袍的是吏部侍郎,右手邊是大理寺卿,穿紫袍的是吏部郎中,着赭紅窄袖的那位是東城兵馬司指揮.....”
他一邊介紹,雲葵一邊飛快地認人。
然而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那吏部侍郎身邊美人的一對碩大晃眼的渾圓,雲葵頓時目瞪口呆,口乾舌燥。
「這也太大了!比我還大好多!」
太子:“......”
雲葵目不轉睛地盯着,又被接下來的驚人一幕驚掉了下巴。
順天府尹往那溝壑中塞了只熟透的紅櫻桃,櫻桃瞬間被擠壓爆汁,又被那吏部侍郎連皮帶肉,一口口舔舐得乾乾淨淨。
Z: "......"
太子:“......
再瞧那大理寺卿身邊的美人,鎖骨中斟滿晶瑩的酒液,一邊在這些官員身側跳舞,一邊給他們當行走的酒器,官員們也不忌諱,送到嘴的美酒就這麼喝了………………
至於那東城兵馬司指揮,雲葵沒見他左擁右抱,還以爲這人潔身自好,不願同流合污,沒想到下一刻就瞧見一名美人從他身前的桌底鑽了出來,滿臉淋漓之色……………
雲葵:“......”
「殿下帶我來看這些,是嫌我伺候得不好,讓我來學學旁人的媚術?」
太子神色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吩咐道:“你記住這些人的臉,今夜回去看看可有收穫。”
雲葵這才明白過來,定然是這些官員之間藏着不少祕密,或者有些不爲人知的心思,殿下這是帶她來認人的。
這地方的確挑得好,屬實叫人大開眼界。
太子坐到榻上去,冷聲道:“記住臉就回來。”
雲葵小聲道:“隔壁這麼多人,我臉盲,還沒記住呢。”
她又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會。
「怎麼能有人把腰扭成那樣!」
她自己嘗試了一下,根本彎不出那個弧度。
而且她的雖然也不小,卻也極軟,估計沒辦法把那櫻桃榨成汁………………
觀賞了半天,雲葵自己也都不好意思再看了,將那幾名官員的面部特徵記下之後,一轉身,便對上太子一雙漆沉沉的眼睛。
她心裏猛然咯噔一聲。
「應該沒有讀心術吧?」
「否則方纔她那些污穢心思豈不都被他聽到了?!」
心中正忐忑,一聲輕微的敲門聲傳來,“奴纔來給殿下送些茶水點心。”
太子垂下目光,“進。”
曹元祿應聲推門而入。
雲葵就看他手裏的紅木托盤上放着滿滿一琉璃盞的櫻桃!
曹元祿見她盯着這櫻桃兩眼發直,以爲她饞了,忙笑道:“這櫻桃是江浙的貢品,殿下和姑娘嚐嚐鮮。”
太子目光幽幽地看過來,雲葵想起隔壁那一幕,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