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女真人來到南京城,雲春就沒打算放過這些人。

只不過動手的人選他不準備用南京城中的暗諜。

他不想因爲幾個女真人,暴露了外情局在南京城內多年的安排。

王三心有不甘走的走了。

不過再不甘心他也不敢違抗上面的命令。

另一邊,回到會同館的多鐸,立刻讓人準備了飯食。

朝會都開的比較早,而他只是喫了幾塊點心,便等候在宮門那裏等着被召見,現在從宮中出來,自然要喫些東西祭拜五臟廟。

會同館對於外來使臣有專門的食譜,除非特殊情況,一般不會有太大改變。

多鐸等人住進會同館並沒有得到朝中哪位大臣的關照,每日裏的飯食自然也就談不上有多好,只是保證他們餓不到而已。

“王爺,你說結盟的事情到底成沒成?我這心裏怎麼這麼不安。”

心中有事的那多木一臉的不安,人在屋中來回走動着。

“成了。”多鐸嘴裏吐出兩個字。

“什麼成了?”

那多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未能理解多鐸話裏的意思。

“明國的那些人既然沒有當場反對,說明他們已經同意與咱們大清結盟,接下來你我安心等在這裏,自然會有明國的官員與咱們聯繫。”多鐸瞅了他一眼,解釋起來。

“真的嗎?”

那多木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他也朝堂上了,見到了明國的那些官員,可沒有一人給了他們準話。

“耐心等着,這幾日不要亂跑。”多鐸嘴裏叮囑着,眼裏卻露出嫌棄之色。

豪格也真是沒人可用來,纔派來這麼一個蠢貨出使大明。

“王爺是擔心會有人暗害咱們?”

那多木也不傻,想到之前佟三死後,多鐸的提醒,立刻意識到對方在擔心什麼。

“本王希望三的死是出於意外,但三在南京城內生活了這麼多年一直無事,咱們纔到這裏不久他便失蹤,未必是件意外。”多鐸嘴裏面說道。

那多木認同的點了點頭。

在三的事情上他和多鐸一樣,對方的失蹤未必是巧合。

“坐下喫東西吧,不管做什麼事,喫飽了纔能有力氣去做。”多鐸招呼那多木上桌喫飯。

桌子上面的飯菜都是會同館的廚房準備,不算有多好,但量大管飽,如果肯自己花銀子,會同館也不介意有使臣點菜,甚至去酒樓裏直接送菜餚都行。

不過,多鐸沒想過要在這上面多花銀子。

大清早已大不如前,這些年從明國手中搶來的東西,經過多年的開銷,隨着遼東的丟失,最後基本上沒剩下什麼。

這趟出使大明,除了結盟一事,也是想從明國手中帶些東西回去。

和大明比起來,他們大清實在太窮了,如今的大清更窮,連兵甲都幾乎快要打造不起,過冬的棉衣也十分緊張。

與虎字旗的一戰,對大清的傷害實在太大。

大清不只是失去遼東一地,更是從方方面面,大清都一下子重回到曾經那個部落時期,而鑄造大炮的技術完全失去。

多年積攢下來的工匠,也隨着盛京城的失陷,全部被留在了遼東。

沒有工匠,想要打造兵甲就很困難。

尤其鹽鐵等東西,眼下大清已經開始不夠用,過去還能夠通過商人從大明買到一些,自打虎字旗佔據九邊之後,大清想要再獲得這些東西變得困難重重。

如今失去了遼東的大清,商人都不願意再來他們女真人這裏做生意。

實在是風險和收益不成正比。

正喫飯的工夫,多鐸的一名手下從屋外走了進來。

“主子,有消息傳來。”

來人躬身站在門內,同時眼睛往那多木的方向瞅了一眼。

“說吧,讓那多木也聽一聽。”多鐸說道。

“嗯。”對方應了一聲,旋即說道,“三的屍體在城外被找到,身上有受過刑的痕跡,已經能夠確定是被人抓走,殺害後又丟到了城外。

聞言的多鐸眼睛眯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懷疑是虎字旗的人動的手,現在已經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動手的人一定是虎字旗安插在南京城內探子動的手。

“王爺,虎賊的人盯上咱們了。”那多木害怕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虎字旗在南京城內有多少實力。

但有一點他十分清楚,虎字旗的人能夠悄無聲息的把佟三弄出城去,同樣也有辦法把他們這些人抓起來弄死後送出城。

“真沒想到虎字旗在南京城中的力量這麼強。”多鐸心中一陣後怕。

十分懷疑,當初不是他當機立斷直接找上鴻臚寺,住進會同館,恐怕這會兒他和佟三一樣都已經落入虎字旗手中。

那多木看向多鐸問道:“能不能把虎賊安插在南京城的探子找出來?”

他知道多鐸在南京城肯定還掌握了一支清國暗探的力量,不然不可能這麼快找出三的事情。

只可惜這股力量掌握在多爾袞和多鐸這對兄弟手裏,不然他也用不着求多鐸出手解決麻煩。

“難!”

多鐸一搖頭。

他不是沒想過找出虎字旗在南京城的探子,畢竟解決了虎字旗的探子,他們在安全上也有保證,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會同館都輕易不敢離開。

“要是和大明的錦衣衛合作呢?”那多木說道。

錦衣衛在崇禎朝的時候遭受到打壓,甚至在崇禎有意無意的壓制下,幾乎失去了錦衣衛的職能。

不過,如今的錦衣衛卻又不同。

楊國瑞深知自己的身份,想要與外廷爭權,就不能放棄錦衣衛和東廠,所以在他的支持下,錦衣衛勢力再次得到擴充。

而且勳貴那邊也不想太過得罪楊國瑞這位鎮守太監,也就沒有阻攔楊國瑞對錦衣衛實力的擴增。

“不行。”多鐸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

一旦和錦衣衛合作,大清在南京城中的最後一支探子就會暴露,哪怕這一次解決了虎字旗安插在南京城中的探子,大清在這裏的探子也同樣會失去用處。

大明和大清中間隔了一個虎字旗,大清想要像過去那般往大明境內安插探子,變得很難看,每一次佈局都要耗時最少幾年的時間,還不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