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八的時候,古老夫人過壽,虞晚禾跟秦芳芳先前就接到了帖子,早早備下了壽禮。
虞晚禾帶上虞春苗,秦芳芳帶上了程香兒跟程江年,一道去了古家。
虞春苗還是頭一回去豪門望族做客,一路上緊張的問了八百回,她今日的衣裳可還得體,她今日的妝容可有瑕疵。
虞晚禾一開始還念在虞春苗緊張,年齡又小的份上,回答過幾次。
只是剛回答完沒幾息功夫,馬車還沒走完半條街,虞春苗又一次喊了“姐”的時候,虞晚禾額上青筋跳了跳,平靜道:“你再開口,你就出去。”
虞春苗委屈巴巴的縮了縮脖子。
程香兒安慰她:“苗苗姐,別擔心,我娘說啦,古老夫人很是和藹可親,就是我們哪裏禮數不過關,她也不會怪我們的,我們只要真誠待人就好啦。”
虞春苗並沒有被安慰到,還扁了扁嘴:“……說了多少次,叫我姨!”
程香兒天真無邪:“可,可你就像姐姐啊……”
這些日子程香兒跟程江年都在虞家住着,程香兒跟虞春苗感情也很好。
一口一個苗苗姐。
先前虞晚禾不在身邊也就罷了,程香兒比虞蘭蘭歲數還小上幾個月,大家也都沒往心裏去。
這會兒來了虞晚禾這,程香兒見了虞晚禾一口一個“姨姨”的親暱喊着,虞春苗又覺得不對了。
虞春苗見改不了小丫頭的口,跟虞晚禾告狀:“姐,你看程家的小丫頭!也喊我姐,輩分全亂了!”
虞晚禾呵呵笑了下,慈愛的告訴她:“我懂香兒的意思。孩童天性質樸,她可能覺得,你跟小孩一桌。”
虞春苗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好像不是什麼好話啊。
她臉色變了變,有些委屈。
秦芳芳看得好笑,輕輕拍了拍程香兒的背:“好了,以後也喊春苗姨,別亂叫。”
既然是她最最愛的親孃開了口,程香兒乖乖的點了點頭:“好。香兒都聽孃的。”
秦芳芳摟着程香兒叭的親了口:“真是孃的小棉襖!”
待到了古家大門處,趕車的祈遠停下了馬車。
幾人從馬車裏下來,祈遠指了指一個方向,同虞晚禾道:“我會把車停在那兒,有什麼事你讓人出來喊我便是。”
虞晚禾點了點頭:“好。”
虞春苗進古家時,沒忍住偷偷回頭看了眼,就見祈遠還站在那兒,目送着她們。
她紅了臉,小聲跟虞晚禾道:“姐,感覺阿遠哥對你真是一片癡情啊。”
虞晚禾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虞春苗,敲了敲她的腦袋:“小孩子家家的,整日裏想些什麼?你不是說,男人只會影響你賺錢的速度麼?怎麼這會兒又替你阿遠哥說話了?”
虞春苗支支吾吾。
她當然不會說,主要是阿遠哥生的太好看了!
她雖然覺得男人會影響她賺錢的速度,可她不覺得,像阿遠哥這麼好看的男人,會影響到她姐賺錢的速度啊!
虞晚禾見她答不出,只又敲了下她的腦袋,往古府二門那兒去了。
古家的四夫人五夫人兩位年輕些的夫人,正在二門那侯客,兩人笑盈盈的,跟客人寒暄幾句,再讓婆子丫鬟負責帶路,禮數十分周到。
兩位夫人見着虞晚禾秦芳芳,兩人俱是眼前一亮。
“方纔我就見着兩位花團錦簇的娘子過來,我還當是哪家的少奶奶,這麼俊呢,走近了才發現,原是我們的虞娘子秦娘子。”五夫人嘴甜的很,上來先把虞晚禾秦芳芳誇了一通。
??不過這倒也不是說假話,今兒虞晚禾跟秦芳芳爲了給古老夫人賀壽,都精心打扮過,兩人站在一處,就跟並蒂姐妹花一樣,亮眼的很。
再加上兩人身上獨特的氣質,那確實是,讓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眼神落到了她們身上。
四夫人笑道:“這幾位是?”
虞晚禾跟秦芳芳又向四夫人五夫人介紹虞春苗跟程香兒程江年。
虞春苗緊張的很,但她沒想到這豪門大族的夫人竟然這般和藹可親,結巴了兩句後,非但沒被嘲笑,甚至還被鼓勵的誇了兩句純真質樸,虞春苗一下子就放鬆了不少。
虞春苗心中暗想,也不知是這兩位夫人本就是這般和藹可親,還是看在她姐姐跟芳芳姐的面子上。
讓虞春苗震驚的還在後頭??程香兒程江年給兩位夫人見禮後,這兩位夫人竟是一人給了兩個孩子一個沉甸甸的香囊,還笑道是小玩意兒,讓她們拿着玩??這明顯是對家中親戚的態度了!
不過,最讓虞春苗震驚的是,虞晚禾秦芳芳都沒說什麼??說明什麼,說明她們好像是當真在以親戚的態度相處的!
四夫人五夫人還要招待別的客人,幾人就寒暄幾句,四夫人五夫人便派了身邊最得力的嬤嬤,給虞晚禾秦芳芳引路。
真要說起來,虞晚禾跟秦芳芳經常來古家府上。怕是今兒來的絕大多數客人,都沒她們對古家的路熟。
不過,旁人都有引路婆子,古家自然也要給虞晚禾秦芳芳安排上。
不然,落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眼裏,還以爲古家輕視兩位娘子呢。
引路的婆子也是個妙人,一路上妙語連珠,引得虞春苗笑的合不攏嘴。
那點子拘謹緊張,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等到了古老夫人辦壽宴的院落外頭,虞春苗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
那婆子也不居功,施禮後笑盈盈離開。
她知道,這樣虞娘子反而更記她們夫人的好。
虞春苗小聲感慨道:“這寧江城的豪門巨族,跟咱們那兒的果真不一樣。這行事做派,差的好多啊。”
虞晚禾笑着看她:“不緊張了?”
虞春苗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又小小的抱怨了她姐姐一句:“……我要早知道姐姐跟古家關係這麼好,我纔不緊張呢!”
虞晚禾也不理她,哼笑一聲,跟秦芳芳一道,邁進了舉辦壽宴的院子。
古老夫人這壽辰雖不是整壽,但古老夫人在整個寧江城的地位超然,這尋常的生日,也來了非常多的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