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大眼瞪小眼着,只聽得板門被人嘭嘭嘭砸響了。
卻不是後院這住宅一方的院門,是前院鋪子外頭的那處板門。
虞晚禾秦芳芳對視一眼。
“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我去看看什麼情況。”虞晚禾道。
祈遠也從他屋子裏走了出來:“我陪你一道去。”
祈遠耳力好。先前秦芳芳出來時,他也在院子裏。只不過虞晚禾跟秦芳芳壓低了聲音說話他都能聽得到,那內容實在有些……祈遠只能面紅耳赤的回了屋子。
這會兒聽到有人砸門,自然是出來了。
虞晚禾這會兒一看到祈遠,就想到秦芳芳跟她說的,讓她跟祈遠也試試……
虞晚禾不由得臉也紅了一把,咳了一聲:“走,我們先去看看,外頭是什麼個情況。”
虞晚禾原本以爲是有什麼緊急事情。
但等祈遠把店門一開,卻發現砸門的竟是那位有段日子沒見過的古九小姐古月汐。
古九小姐此時一身粗布麻衣,曾經滿頭珠翠的頭上,這會兒只用一塊舊麻布攏着頭髮,人也顯得比先前憔悴滄桑了些。
但這會兒她臉上滿是憤怒,怒氣衝衝的站在外頭,見藥膳小館的店門一開,就衝了進來,左看右看,一副找人的樣子:“人呢?那狐狸精呢?!”
說着,還要往內院衝的樣子。
“阿遠!”虞晚禾叫道。
祈遠上前,直接攔住古月汐,任憑她如何都繞不開。
“讓開!”古月汐歇斯底裏的喊,看着還想上手去撓花祈遠的臉了。
這讓虞晚禾怎麼能忍。
虞晚禾上前,狠狠拽住古月汐的胳膊,把她甩到一邊:“你大清早發什麼癲啊!”
古月汐猩紅着雙眼,扶着一旁的桌子穩住身形:“我發癲?!你們敢藏那個賤人,怎麼不敢讓她出來跟我對峙!”
“你說什麼呢?”虞晚禾擰眉。
“那個彈琵琶的狐狸精!賤人!”古月汐猩紅着雙眼大喊,“別以爲我不知道!她先前勾引我六叔,眼下又勾引我的莫郎!怎麼那麼愛盯着旁人的男人不放?!”
“我都打聽過了,她眼下在你們這店裏打雜是不是?你們讓她滾出來!”
虞晚禾聽出道道來了。
估計是那姓莫的書生糾纏項筠孃的事,讓古月汐這顛婆知道了。
這顛婆自然不會覺得是她的莫郎的錯。
那定然只能是項筠孃的錯了。
“項筠娘不在我們這兒。”虞晚禾冷聲道,“你最好回去問清楚你那好莫郎,是誰糾纏誰!”
古月汐猩紅着眼,根本聽不進去虞晚禾的話。
她狀似癲狂:“我去她租住的屋子尋她了,她根本不在!肯定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快點,把她交出來!”
虞晚禾是真的服氣了。
這個顛婆!
“古月汐!”虞晚禾高聲叫着古九小姐的名字,“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成什麼樣子了?!你忘了你也是古家曾經捧在手上如珠似玉養大的千金大小姐了嗎?”
古月汐渾身微微一顫,她臉色也有些發白:“……不,我這是爲了我的愛情,我,我沒什麼錯!你個寡婦,你懂什麼是愛情!”
古月汐這番話好像是加強了她自己的心理建設,她上前想要抓虞晚禾的胳膊。祈遠一直盯着她,動作比她要快,直接攔住了古月汐。
古月汐有些崩潰,站都站不穩了,只能扶着一旁的桌子。
“那你們要我怎麼樣!”古月汐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她撕心裂肺的質問着虞晚禾,“……我放棄了一切,只爲了莫郎。他,他怎麼能那樣對我??不,一定不是莫郎想那麼做的,一定是那個狐狸精不要臉的糾纏他!”
這自顧自的話,像是給古月汐注入了什麼力量一般,她竟是直接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朝虞晚禾揮舞着:“你要是不讓我把那狐狸精的臉劃花,我就,我就??”
她威脅的話還沒講完,一旁的祈遠已經是閃身上前,直接掰住她的手腕,奪過了她的匕首!
同時,古月汐也被祈遠不客氣的直接一掌拍在肩上,人倒飛出去,直直的摔在了藥膳小館外頭的街道上。
祈遠沒有因爲古月汐是個姑娘就優待??開玩笑,都動刀子了,已經是有極大威脅了,這不打飛,還留着做什麼?
古月汐是完完全全沒想到,旁邊那個看着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出手會這麼狠辣。
她疼的趴在地上半天動不了。
虞晚禾都怕祈遠這一掌把人給打死了,趕緊上前,蹲在古月汐旁邊給她把了把脈,發現要不了命之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到底還年輕,只是皮外傷。
“汐妹!汐妹!”
一男子衝了過來,對着地上的古月汐,焦急大喊。
虞晚禾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古月汐瞎了眼看上的那渣男“莫郎”莫四。
這莫四雖然也是一雙桃花眼,但他眼神渾濁,眼裏閃着精明的光,一看就是慣於情場沉浮的。
“你們,你們怎麼下手這麼重!”莫四痛心疾首的指責。
虞晚禾撇了撇嘴。
下手重什麼重啊。
就方纔古月汐那優美的精神狀態,都拿出刀子來揮舞了,相比之下,她們阿遠這分明已經很留手了,不然,古月汐就不會只是皮外傷!
“行了,她闖入我們店鬧事,還動了匕首,就是去公堂,衙門也只會判她有罪。”虞晚禾道,“你有時間來指責我們下手重,倒不如反思一下你做了什麼,讓古九小姐這般發瘋。”
莫四眼神有些閃躲:“你們別想推卸責任??”
虞晚禾懶得跟他掰扯。
她偏過頭去,同祈遠道:“你把你弟叫起來,讓他去古家送個信。就說古九小姐來我們店裏鬧事,被我們給打出去了。眼下古九小姐趴在地上不起來,她的情郎不樂意,要我們給個說法。當然,到時候古家要是問起來,古九小姐是因着什麼來我們店發瘋的,你也好好跟他們講一講。”
莫四一聽虞晚禾這麼說,臉色唰的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