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大早，虞晚禾起來後，發現侄子虞啓昌已經起來了，就連小侄女兒虞蘭蘭也起了個大早。
兩個孩子被張氏收拾的跟年畫娃娃一樣，衣裳是簇新的，頭上也扎着紅綢，看着討喜的很。
兩個孩子朝虞晚禾作揖拱拳拜年，喊着吉祥話，就活脫脫年畫裏走出來的福娃娃。
虞晚禾心情好得很，給兩個孩子各一串用紅綢拴起來的銅板當壓歲錢。
兩個孩子歡天喜地，捧着壓歲錢滿院子亂竄。
張氏從竈房出來，嗔道：“大姑子，你也太疼他倆了。兩個小人兒，給那麼多壓歲錢做什麼？”
虞晚禾笑道：“嫂子，我是他們大姑姑，給他們壓歲錢添福增歲，取個吉利啊。”
張氏感動不已。
比起虞晚禾，虞春苗就有些窘迫了。
她常年在家，又沒有營收進項，以前還是個敗家的，老把家裏的銀錢東西拿出去補貼程雲敬那個賤男人。雖說眼下已經醒悟了，但她手頭還是分文沒有。
虞晚禾這個當大姑姑的給了倆孩子壓歲錢，她這個當小姑姑的，卻兩手空空，連孩子的壓歲錢都給不起。
這對比實在過於強烈，虞春苗羞的都有些抬不起頭。
還是虞晚禾往耷拉着腦袋的虞春苗手裏塞了一串銅板。
也繫着紅綢。
虞春苗有些錯愕的抬頭，看向虞晚禾：“這……”
虞晚禾頭也不回，往屋子裏去了：“你年齡也不大，也有壓歲錢，拿着吧。”
虞春苗捧着那串壓歲錢，站在院子裏久久不動。好一會兒，倏的抬手，飛快擦去眼角的淚。
虞春苗快步回了自己屋子，把虞晚禾給她的壓歲錢拆了，分成三份。
一份給虞啓昌，一份給虞蘭蘭，還有一份，是她留給自己的。
等一家子一起喫過飯，虞晚禾便要出門。
“這是要去哪啊？”虞母關切的問了句。
虞晚禾笑道：“我去縣裏，找芳芳去。娘，我在縣城陪芳芳住幾天啊。”
她懷裏還揣着好些壓歲錢，準備給秦芳芳的兩個孩子。
虞母看着虞晚禾離開的背影，同張氏感慨：“……她跟秦氏感情倒是要好的很。”
張氏笑道：“那是因爲大姑子跟秦氏，兩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
因着過年，藥膳小館也關了門。
前頭的鋪子由一把大銅鎖緊緊鎖着，虞晚禾直接從後院進的。
只是，虞晚禾一進後院，就見着院子裏，程江年正在院子裏扎着馬步，頭上冒了一頭的汗，化作白煙嫋嫋。
一雙桃花眼的祈明坐在一旁，還在那挑着毛病：“腰再下沉點，再下去些。”
程江年小臉因着堅持扎馬步，都有些扭曲了。
祈明倒是半點不心疼，還一臉笑模樣的要求程江年動作再標準些。
程江年堅持不住，一下子栽到了地上，臉都磕碰到了。
虞晚禾快步上前，趕緊把程江年扶了起來，還有些心疼。
“疼不疼啊？”虞晚禾拂去程江年臉上摔跤時沾到的土，心疼不已。
程江年卻滿不在乎的樣子：“禾姨，我沒事。”
說完，他又自己艱難的挪着，擺回了先前扎馬步的樣子。
虞晚禾有些怨唸的瞪着祈明。
祈明眨了眨桃花眼，趕緊擺手：“我們練武都是這樣過來的。我雖然失憶了，但是這些可都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錯不了。”
虞晚禾其實也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看到孩子這麼苦，這當家長的，還是忍不住心疼。
虞晚禾只能幽幽的又瞪了一眼祈明，路過的祈遠都沒能避開，也被虞晚禾幽幽的瞪了一眼。
虞晚禾大步進了屋子。
秦芳芳正在屋子裏磕花生。
見虞晚禾進來，秦芳芳趕緊起了身：“小禾，你來了。”
程香兒乖巧的遞過一個橘子來：“禾姨，喫橘子。”
“乖哦。”虞晚禾從懷裏摸出壓歲錢，給程香兒放手裏。
程香兒眼睛笑成了月牙狀：“謝謝禾姨。”
“……話說你家阿年在外頭那般蹲馬步，我看孩子練的渾身肌肉都在發顫了。你不去看看？”虞晚禾問秦芳芳。
“你別形容了。”秦芳芳一臉痛苦，“我算知道什麼叫慈母多敗兒了。孩子昨晚上喊了大半夜的疼，我心疼的都快哭了。結果今天一早，這孩子又爬去找祈明去練武了……我都不敢看，怕心疼。”
秦芳芳跟虞晚禾兩人面對面嘆氣，“練武可真不容易啊。”
兩人長吁短嘆了會兒，決定眼不見爲敬，兩人約着帶上程香兒，去鞠溪那拜年。
路過扎馬步的程江年時，孩子這會兒已經閉着眼在亂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芳芳差點沒忍住。
祈明伸出手，制止道：“他這個年齡正是打磨筋骨的時候。你們別影響他啊。”
秦芳芳瞪了一眼祈明，抱着程香兒快步出去了。
生怕慢一秒自己就要心疼的開口讓程江年休息了。
虞晚禾秦芳芳帶着程香兒一路去了鞠溪家。
門房一見是虞晚禾秦芳芳，那叫一個歡喜：“虞娘子，秦娘子，你們來了，快請進！”
虞晚禾秦芳芳還有些懵。
進了內宅，發現鞠溪家裏可以說是人仰馬翻中。
虞晚禾秦芳芳都有些傻眼了。
鞠溪按着頭，拉着虞晚禾的手，長話短說：“你來的正是時候，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了！……算了，還是什麼都先不說，你快先去看看柳柳。”
柳柳與聶安娘在的下人房裏，這會兒除了哭倒在地的聶安娘，還有兩個大夫。
顯然都是鞠溪請來的。
兩三歲的柳柳，小身子躺在牀上，毫無知覺的樣子。
虞晚禾快步上前，一摸柳柳的脈，臉都黑了。
柳柳竟又是寒邪入體！
但她年歲小，前不久已經因着寒邪入體，險些喪過命，好不容易用百年人蔘吊命救回來的，這次時隔不久，又一次寒邪入體??
哪怕虞晚禾一身醫術將柳柳救回來，怕是柳柳這身子底子也會出大問題，大大的影響壽數！
虞晚禾怒氣滔天！
鞠溪飛快道：“上次你說的百年人蔘也已經用上了，但是沒什麼效果。”
虞晚禾讓自己冷靜下來，借了另一位大夫的銀針，飛快道：“柳柳的身子還沒完全養好，又來一波這種事，人蔘是不夠了。我只能先以銀針強行激發她體內的氣血，看看能不能救回來了……這種法子會影響她日後的壽數，但也沒別的方法了。不用這法子，她連日後都沒有了。”
聶安娘哭聲響起：“我可憐的女兒??”